53、听花泪落古月贺新 “握紧我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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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观赏他们，巳桑国现在所剩的活人不多，不仅要解决眼前事还要分心去提防“不明组织”暗箭伤人。
只见街上那些倒地的傀儡们，四肢以一个神奇的速度重新生长组合起来，双脚呈一个八字的形状，原本白色的眼球已经消失不见，根本就是两个黑色的空洞，望进去，深不见底。
重新组合完成的傀儡，他们四肢不完全是原来属于自己的，地上的残肢已经不管它的主人是谁，重组在另外一副躯体上，一片片走过来时，双脚上下颠簸，极不和谐。
最为吃惊的是，他们不去攻击正常呼吸的人，眼里的敌人不再是正常人，嘴里发出奇怪的音节，开始攻击同类。一长一短的手臂揪住另外一个傀儡开始互相撞头，彼此掏空对方的内脏，场面血腥至极。
根本不清楚他们是否还有呼吸，也来不及阻止他们重组身体的第二次死亡。
再这激烈的惨斗当中，一声绝望到顶的喊声响彻半空，让人怀疑发出声音之人是不是在经历上刀山下火海，彻骨极了。
原来那人是周剑，转个身的工夫，那抱着周剑的女人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抱着周剑的腰将他往安全的地带使出浑身解数抛开。泛白的眼珠子一直盯着周剑脸庞，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哑叫声，在场的人，只有周剑一个人完完整整听见了，“娘……爱你！”
下一刻，声音来源之处传来一丝血腥气。周剑眼睁睁看着自己母亲被一手穿膛，他躬身爬起，与此同时，落在眼底的是，他母亲哐当倒地，压下的灰向四处铺开，再没有呼吸，泛白的瞳孔里有一个小小的身影。
几步路的距离，现在却像一条没有尽头的地狱之路，尽头那边是再也不会喊他名字的人。
柳萤的目光静静落在远处，好一会，才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忽然一片阴影落下来，柳萤抬头对上了雪卿云那双漂亮眸子。
“要不要休息一会。”
柳萤将自己落在雪卿云眸子里的面容退出来，“无事，只是在想现在的局面为何变成这样了。”
雪卿云一直低头看着她，“放宽心。”
柳萤欲再说，被不知从何处跳出来的池小六打断，“我找到，找到始作俑者的老巢了。”
这句话落下，有一身影比柳萤的话还要快，立在池小六面前，“当真？”
池小六被突然而来的楚锦吓得重心不稳，差点摔了，面对着楚锦时，池小六在他眼睛里看出一抹复杂的情绪，似乎是担心，又像是对他说的话存疑。池小六没有怀疑他有别的想法，只当是楚锦开心过头，又将心情压抑下去才会短暂出现的眼神。
池小六拍拍胸脯，道：“绝对保真，我现在就能带你们过去将那奸人的老巢给端了。简直太可恶了，不是人的玩意，一定要把他大卸八块。”
楚锦将眼神挪开，不知是附和还是认同，说了一句，“不错，不灭掉难解我心头大恨。”
“柳萤姐，你去吗？”池小六问道，“那个地方就是我们上次去过的生死山。”
柳萤没急着回答他的问题，道：“小六你怎么知道的？”
如果说池小六是一个人发现的那说明他这个人机灵聪明，可他的脑袋瓜明显没有这个能力，凡事都有例外，也许是他突然间开窍。总的来说，是有收获的，起码知道了曙光的方向。
池小六一下子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是我自己发现的。”
柳萤目露疑色，池小六巧妙岔开视线，望向别处，心思不知道飘向何处了，柳萤将池小六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没什么别的异常，只是见他将手指扣在一起，还没等柳萤盘问，池小六主动承认。
“不是，柳萤姐，我不是故意这样说的，是因为……”池小六支支吾吾，半天吐露不出来，“因为，那个人，他叫我保密。”
“保密。”柳萤不解道，“有什么是需要保密的？按你这样说，是有人告诉你还是有人带你去过了。”
池小六老老实实回道：“今天早上我不是起晚了，一大早就没见到你们，我脚才跨过大门就有一个人悄然出现给了我一张纸，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人就消失不见了。”池小六掏出那张纸让它在众人面前露面，“喏，就是这个，我保证我没有撒谎，这是全部东西。”
是最普通的黄麻纸，纸面上的字迹工整得像书籍中才会有的字，没有任何歪七扭八的足迹，所以显得这张纸格外干净、利落。
内容也十分简单，只有两句。一句是：去生死山，有你们想看的东西。第二句是：不要告诉任何人。
看见纸中内容之后，楚锦率先发话，“我打头阵，先去查看一番，如果有诈，你们可来助我。”
柳萤倒觉得这件事不像是有人恶作剧故意与他们捉迷藏，提议道：“一起去吧，假的就当提前防范了，若这个人真是给我们提供重要线索的，或许他之前是与那人后背相靠的关系，现在弃暗投明倒戈了。不管是怎样的关系，那背后之人躲在阴沟是个见不得人的，我们人多力量大，楚锦你才恢复好身体就不要逞强了。”
楚锦道：“我觉得不妥。”
池小六雀跃道：“没关系的，楚仙君若担忧可叫上你同门师弟一同去，一路上有柳萤姐做伴你怕什么，她可厉害了，不会让你出事的。”
池小六将柳萤一顿天花乱坠的胡夸，嘴在前面不管不顾地飞，脑子却没跟上速度，有些话从他口中说出来，会让不认识柳萤的听者觉得，柳萤她这个人是一个头铁身壮的怪异女子，抛开她的武力值与颜值不谈，脑海中就已经浮现出一个身披立领披风，骑虎打牛的女子剪影。
想到自己的形象在池小六脑子里的一个画面，柳萤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瞬。
柳萤一掌挥在池小六肩头，有些力度，池小六被力量压制差点没稳住脚屈膝蹲下，险些跌倒，不明就里地抬头，“我是说错话了、了吗？”
柳萤特意放缓自己的声音，道：“小六你下次夸我的时候，可不可以接近一点现实，你夸人这方式和谁学的，我都怀疑你口中说的人不是我了，虽然被人夸我挺开心的，但你夸的那些不是我呀。”
池小六听完，愣住了。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话语会在无意间惹柳萤不喜，他的眉眼一下耷拉下来，“对不起，我下次不会这样了。但，柳萤姐，你在我心中就是无与伦比的厉害，这一点不会有变。”
柳萤并没有怪他的意思，只是觉得夸人要有一个限度，夸过了，不仅没有给当事人带来好处，反而会让这个人陷入更深的舆论当中。
每个人都是有眼睛的，她不想再次成为别人的讨论对象。
“没有怪你，不用给我道歉，”柳萤宽慰他，“话都说出去了，我不那样去做，好像有些对不起你心中的我。走吧，我们不是还有事情要做，就不要耽搁时间了。”
本是不让池小六跟着去的，他不让，非要跟着去帮帮忙，他去也没多大关系，起冲突时把他藏在安全之地躲过去就行。但他们谈话的声音在不经意间放大，启程的队伍上就不得不再多上几个人。
这几个后来跟上的无疑就是无恙、玉纤尘，还有默不作声的秋锦年。
他们所处的地方本就是原先大槐国的地界，生死山在巳桑国和大槐国分界线边缘，所以花不了多少时间就到了山脚下。
柳萤落在最后面，她脑海中出现了上次到达这里时出现的那处山洞，位置她大概记得，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线索？
分为三大队在山中扫荡，发现线索后就对天上放出讯号以作集合警示。
池小六跟柳萤和雪卿云是一队，大概他太过兴奋的缘故，不怕危险地拿着一根捡来的木棍搜搜寻寻，不知炮何处去了，现在山脚下只有柳萤与雪卿云结伴同行。
柳萤没有主动开口说话，凭着记忆寻找上次那处山洞的位置，雪卿云则是默默跟在她身后，时不时掰下一截树枝和一片草叶，不干别的，就拿在手中，把它们翻来翻去地看。
柳萤往哪处挪动，他的脚步就跟在后面重合柳萤前一脚留下的鞋印子。印子没印上多久就印不下去了，因为山洞找到了，柳萤的步子也停滞不前。
雪卿云把手里的东西扔了，看着离自己一步之遥人的影子，道：“阿萤是想到上次的处境想进入这洞穴查找线索？”
柳萤沉沉的声音从前下方传来，“如果这里没有我们要找的人怎么办？这场劫难之后天下人都消失了怎么办？你我都消失了，这片土地还有能救它的人吗？”
柳萤没回头，雪卿云就自然看不到她面上的表情以及眼里的情绪。雪卿云伸出的手放了又放，旋即，柳萤转了过来与雪卿云面对面，自然，雪卿云的手顺势放下。距离太近，周围又无别的声响，所以雪卿云能清晰听见柳萤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雪卿云回她方才的问题，道：“是担忧这次我们不能成功避险吗？”
柳萤摇摇头，道：“一切都是未知的东西，担忧有，害怕也是有的，”柳萤看他，“你有吗？”
也有跟她一样的感受吗？她倒不是怕死，她是死过一次的人，怕死的话她兴许就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她担忧的是那些无辜躺枪生活在这个世界活生生的人，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天潢贵胄，只要生活在这片土地上，此刻，他们皆平等而渺小。
老头曾说她会改变主意去保护苍生，母亲也是因为保护苍生而历劫失败的，其实她不懂。
她那时候不理解一个人为什么会牺牲自己，而去保护一群自己不认识的人，不是傻子吗？千百年之后又有谁会记得你这等义举，就算记得，也只不过是在口中唏嘘两句言罢，会有意义吗？
化为一捧黄土，风一吹就消散在各地，他们不再记得你，他们后人不曾经历过，更不明白你，值得吗？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她要救的是共同生活在这片土地的人，她要保护的是这片脚下踩着的土地。
“阿萤，死生共享。你要去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我永远在你身后。”
“你想守护这片土地，我便陪你一起守护。”
“你若活着，我就是活着的。”
“你若消失，这世间就没有雪卿云。”
像巨石沉沉落入耳中，心跳声也好像要从耳朵里蹦出来，脑袋嗡嗡的，快站不住脚。柳萤藏在袖中手指攥到一起，艰难地扯开眼皮，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话，良久，才道：“因为我，你不会觉得活着是没有意义的吗？”
她心中难受极了，这个人总是这样，说出来的话她接不上，也承受不住。
闻言，雪卿云盯着柳萤的眼睛笑开，里面没有任何杂质，只有柳萤一个人，他道：“阿萤在。”
简单的三个字，却震耳欲聋。
柳萤苦涩道：“不要这样，想想你自己，好吗？”
雪卿云笑容不减，道：“我就是在为自己着想，没有阿萤，那才是没有意义，不知什么叫活着。这样我才是为我好好活着的，活生生的人。”
再听不下去了，柳萤背过了身。她这几天刻意躲着他，不与他交流，就是不想雪卿云再为她做出伤害他自己的事情，从前的种种她继续装作不知，是万无可能的。
她不想让雪卿云再为她受一丝一毫的伤害。她的心会痛，也会……为他流眼泪。
盯着雪卿云似装有星辰的眼睛，柳萤的声音重新响起，“我知道了。”
又补充，“我们进山洞看看，安心跟在我身后。”
搜寻无果，池小六这凡人身板也累了，一屁股就坐在垂在地面的树杆上，手里的木棍在地面上戳戳划划，干枯叶被他戳得沙沙作响，于他而言，挺解压的。
他要是看不出来柳萤与雪卿云之间的小九九，那他才是大傻子。虽然巨想和柳萤待在同一个空间，但他最不想碍她事，他也要做出实际行动出来，证明自己不是空仰慕她这个人，他也能追逐柳萤，做出力所能及的事来。
“那不是小六吗。”无恙和秋锦年搜寻过程中正好遇见缩成一团坐在树杆上的人，如果池小六头顶有一团乌云的话，此刻怕是电闪雷鸣了吧。
池小六听见他的名字，缓缓侧过头，脸上的表情快成一个“囧”字了。
“是无恙与阿柱呀。你们有发现没？”
无恙三两步走过去，秋锦年却站着没动，距离他们十步的样子。
无恙问道：“怎么一个人焉在这里，跟小小他们走丢了？我们还没有什么发现呢。”
池小六有气无力地站起来，“没有，是我主动跟他们分两路的，哎，太没用了，是我把消息放出来的，现在却找不出坏人的一点踪影 。”
原因居然是这样，无恙不想让他太过伤心，安慰道：“没关系的，我们不也一样什么线索都没找到，若不是你的话，我们也无从可知啊，耐心些，说不定在下一刻线索就来主动找我们了”
池小六重燃希望，“在理在理，是我太过消极了些，没有什么困难能打倒我！”池小六的开心和伤心就是一瞬间的事，看前方的秋锦年，他抬脚向他走去，扯开一排整齐白花花的牙齿，“阿柱，你怎么回事，方才你好兄弟我好歹也算是心情不好，你也不说是来安慰安慰我，木着一张脸算是什么事呀。”
池小六的手差一点就搭上了秋锦年的肩，被他侧身躲过，一句话没给池小六留下便独自一人往另一处走了。
池小六呆了，反应过来对秋锦年的背影勿自拳打脚踢，“阿柱你小子什么意思，兄弟都不认了，不带你这样无情的。”
见池小六独自咆哮的背影，无恙替自己师弟解释道：“阿柱有些心情不好，不是故意对你不礼貌的，他现在身为一宗掌门，一举一动都被弟子们看着呢，不以身作则，他自己也说服不了自己做这个掌门的。他心里压下太多东西了，小六，你让让他吧。”
池小六的眼睛始终盯着秋锦年离去的背影，喃喃道：“可我们是兄弟呀，兄弟的话，不就应该同福同享有难同当。”
“嗯？”无恙问，“你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楚。”
回过头，池小六道：“我知道了，我等阿柱心情好了再同他说话。”
与此同时，在他们上空“嘭”地一声响，爆炸般的回旋在空中蓦地炸开。一瞬间冲上云霄，又以极快速度消失在山林里。
是柳萤的信号弹。
无恙带着池小六迅速往信号弹响起的地方赶，“看来是小小他们发现线索了。”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听花泪落古月贺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