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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来干点鸡鸣狗盗的事儿 温夫子初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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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纭死盯温夫子。
温夫子则冲她淡淡一笑,“姑娘这样看在下,可是我们在什么地方见过?”
大夫人眉头微拧,挪动身子挡住沈知纭。
“温夫子,锦儿今日表现得可好?”
“锦儿聪慧,学得很好。”
温夫子话锋一转,“方才小少爷好像是有点不太舒服,大夫人要不要去看看?”
“可是又烧了?我这就过去。”
大夫人一阵风似的,跟老婆子跑没影,把她给扔下了。
沈知纭跟温夫子相对沉默。
沈知纭羞怯怯地低着头不言语,俨然一副害羞小女子的模样。
看她这般,温夫子轻俯下身,语带调侃,“知知,你的伤好了,怎么性情也跟着变了吗?”
据这几日的了解,她可不是这样的性子。
他把昏迷的她捡回去,刚有点意识便骂骂咧咧往他眼睛冲了一拳,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骂起人来声音还十分洪亮。
沈知纭猛地转头,脸色红一阵白一阵,随即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是这幅装扮,你不是个女子吗?”磨着牙蹦出两个字,“兮春!”
温以时微微一笑,那双极漂亮的眼睛弯成月牙,和善且纵容地望着发脾气的姑娘。
“知知,误会了,我本就是男子。”
“……”
沈知纭刚瞪着他呢!这笑容像是贴在她眼里撕不下,而后又融成水,流入她的血液,一路畅通进了她的心,让心跳加快,脸蛋也红了。
温以时眼皮下敛,眼中含笑。
风裹着桃花吹过,花瓣喂进沈知纭微张的小嘴。
沈知纭,“呸呸呸呸!”吐掉花瓣。
忽然,小脑袋一沉。
温以时揉着她的头,笑容加深,嘴角的小酒窝钻了出来。
“知知,你真可爱。”
“……”
沈知纭一把拍飞他的手,烦躁得揉乱头发,“别以为你救了我就了不起,不许叫我知道,听见没?!”只有她最亲近的人才能这么叫。
“好,知知。”温以时一脸宠溺。
那“居高临下”的眼神,她只在爹娘的身上见过,明显是把她当成小孩了。
沈知纭不爽瞪眼,“既然你是男子,为什么穿女装?!莫非你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你直说便是,我不会有什么想法的。”
娘说过,人和人都不相同,只要不伤害其他人,有自己的一点特殊喜好很正常。
温以时闻言一愣,看眼前小姑娘这么严肃认真的模样,扑哧笑出声。
“知知误会了,我并非有特殊癖好,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沈知纭斜眼瞅他。
一个正常男子谁会去穿女装啊?
提到这里,温以时神色微凝,“说来话长,大概是半月前,照顾小豆、小花、小团、小甜、小果的嬷嬷福婶休假结束也不见回来,我便上门去询问……”
福婶的大女儿兮春想出去找活儿贴补家用,结果出去之后便没了消息,福婶和村子里的人找遍了大街小巷都没寻到人。
后边还是一个同村的在京都西边的茶楼跑堂,说是见过兮春,便将消息告诉福婶。
京都西边是牙人行当聚集之地,没法通过自己找到活儿的平头百姓就会去牙人求机会,牙人为了牟利跟京都里许多商户结盟。
商户们不会私自招工,那想找营生,那只能通过牙人。
牙人介绍成了,他会抽走平头百姓两月的月钱,用这些再返给商户一些好处,方便日后继续结盟。
为了能赚更多银子,过了两月商户会故意刁难赶他离开,这样既能让人白干活还能拿到牙人给的好处。
这种情况多出现在男子身上,女子处境更加可怕。
牙人常以看似正当的营生哄骗女子,把她们发买到一些烟花柳巷。
福婶听到这些在家大病一场,差点人就没了。
见到温以时,她便求他替自己找回女儿,只要人能活着回来,她就带女儿离开这儿,去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重新生活。
温以时扮成女装是想去牙人那碰碰运气。
沈知纭听到他穿女装的理由,用你脑子有病的眼神看他一眼,“你见过哪家女子又长你这么高大的吗?”
温以时叹气,“其实也有,只是京都不常见罢了。”
沈知纭沉默。
佛了佛了,这点脑子还想救人?
还是得看她的。
难怪他混进这里当夫子,显然也察觉到兮春失踪跟这里脱不了干系。
沈知纭挑了挑眉,“说吧,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来都来了,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能帮就帮一下,知恩必报可是他们沈家的家训。
温以时看眼前小姑娘一副豁出去的架势,顿觉好笑,又觉着甚是可爱。
“想让知知当一回千金小姐,放心,我会暗中保护你的。”
“行。”
沈知纭原本也是这个打算。
至于保护嘛。
还是她自己来吧。
两人说话间,大夫人牵着一个活蹦乱跳的小男孩来了。
小男孩见到沈知纭嫌弃得直瘪嘴,“丑死了,上回那个琳儿姐姐长得好看极了,娘,你让那个琳儿姐姐陪我玩,我不要这个。”
沈知纭忙往后轻退一步,小手揪着衣角边边,惶恐不安地站在那儿。
而后似是想到什么,她紧拽的衣角,鼓起勇气对小男孩笑,“我叫周纭,我娘是你娘的堂姐,你该叫我姐姐的。”
小男孩像是炸毛的猫,一脚踢向沈知纭,“哪来的不要脸的东西,还想当小爷的姐姐,赶紧滚!不然我叫人打死你!”
沈知纭不动声色躲开他踢过来的叫,面上却发出痛苦的闷哼,小脸更是吓得惨白,看了眼大夫人,见她不说话脸色又青几分,低下头不敢吱声。
小混蛋,看我怎么收拾你!
温以时眼底划过一抹暗色,谦谦有礼的开口,“大夫人,我家中还有些杂事,就先走了。”
大夫人点头,“温夫子慢走。”
大概是不想让儿子说错话,她忙让老嬷嬷把人带走了。
临走温以时送给沈知纭一个关心又担忧的眼神。
沈知纭用手指冲他摆摆,斜眼瞪他,滚!快滚!别妨碍她发挥。
看她活力满满,温以时这才放心离去。
大夫人将沈知纭送一处厢房。
厢房正中央摆放一张紫檀如意圆桌,放着四张同木材的圆凳,桌上一顶镂空雕花的香炉正焚着香,香气清新淡雅。
墙角位置靠着雕刻着描着金线的花鸟图顶柜,旁边紧挨着是一张紫檀小几,小几上是一尊莲花是的银色镂空香炉,正在点着香。
内里靠墙是一张紫檀雕花扒步床,罩着浅紫色的绸纱里面衬着轻薄的白纱,铺着是绣着兰花纹的绸面被褥。
地面铺着暗红色的短绒地毯,地面是磨得反光的青石板。
端的是贵气十足。
大夫人派人送来一些京都今日盛行的新衣裳,皆是紫色。
刚巧是沈知纭喜欢的颜色,她赶忙叫人送来热水沐澡。
她身上穿的是从一个农户家偷来的,不知这家人是做什么的,上面老散发着一股臭味。
下人送来沐澡的水,水汽弥漫小小隔间,让她不自觉卸下一身疲惫。
沈知纭将花瓣撒在水里,钻进水里,“哇,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想想这些天被迫逃亡的日子,她连整觉都没睡过,为了逃命跳河、翻墙、躲猪圈……长这么大从没这么狼狈过,要是爹娘还在的话,那群小喽啰早就死了千万次了。
可能是太放松的缘故,沈知纭顿感委屈,抽了抽发酸的鼻子,又长吁了口气,死死攥紧拳头眼里迸出彻骨恨意。
总有一天,定要把那群追杀她的混蛋打得半身不遂、求爹告娘!
水面猛的泛起波纹,整个木桶也在轻颤。
沈知纭忙起身穿好衣裳,抄起圆凳举过头顶,警惕地盯着地面……
木桶边的青石板裂开一条缝,两条缝,裂成蜘蛛网。
然后……
一个人头从里面冒了出来!
“啊!”
砰!
温以时揉着乌青的额头,委屈巴巴地坐在圆凳上。
沈知纭眼刀子一刀接一刀,“是你自己找死,大半夜从地下钻进姑娘闺房,我没拿刀砍了你就不错了,你在那委屈个什么劲儿?”
“知知。”温以时掏出青色的小药瓶,“我是想给你送药。”说完那担忧地看她小腿。
沈知纭想起下午那小混蛋踢过她的事。
人家是来表关心的,虽然方法有点不寻常,但她刚才的态度似乎有点太凶了。
她一把将小药瓶收好,干咳,“药我收了,你可以走了。”
温以时摇摇头,“独孤府有个奇怪的规矩,夜里全府上下不让外出,反常必有妖,我想趁此机会去打探一番,说不准能发现点什么。”
“你?”
沈知纭眉头紧皱,狐疑地盯住他。
“你会武功?”
“我自幼身体羸弱,不能习武,但十分钦佩武艺高强之人。”
“那你会用药?”
“略懂医术,知知所言,用药是指?”
“……”
不会武功,也不懂用药,那他还打探什么东西?!
沈知纭拒绝三连,“你回去,这府里高手众多,你出这个门用不了一刻钟便会被发现,而且毫无还手之力,你就在这等着,我去去就回。”
听着她的话,温以时关注的却是旁的。
“知知,你之前来过独孤府?你怎么知道这里高手众多?”
“你别管,反正我就是知道。”
“前几日这里遭了贼,听说对方放着不远处地放着宝贝的库房不去,只偷走一些碎银子……这些碎银子的数量刚好跟你放在我草席下的数目……”
温以时不紧不慢说着,眼瞅着眼前姑娘坐立不安,凝脂般滑嫩白皙的脸盘先是飘了一抹粉红,而后颜色越深,跟蒸熟的蟹一般,很是有趣。
沈知纭一巴掌拍在桌上,蹭地站起来,“就是我拿的!我早就察觉孤独家有问题,像他们这种为富不仁的坏人,拿点银子也是为民除害!”
“知知女侠说的在理!”
温以时拊掌赞同,“不如我们再多拿点。”
沈知纭沉默,“……”
他是怎么顶着那张温润如玉的脸,挂着温和的笑,用轻而温柔的嗓音说鸡鸣狗盗之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