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穿上夜行衣的腰好细 温夫子要贴 ...
-
“夜行衣?”
沈知纭眯着眼。
圆桌上摆着两套夜行衣。
从尺寸来看,一套是男子穿的,一套是女子穿的,明显是早就备好的。
温以时神色认真,“知知,你可能没什么印象,其实你昏昏沉沉的时候曾说过,你武功高强,劫富济贫是你毕生追求,我也发觉孤独家为富不仁,如此替天行道的善举,想来你定是不会拒绝。”
劫富济贫当大侠,这的确是沈知纭自小的心愿。
难道真是她无意中说的?
温以时手指贴在圆桌边缘蹭了蹭,脸上带着浅浅失落,“若是知不愿,我一人也可。”
原本明亮的黑眸黯淡无光,睫毛垂下打在眼窝处的阴影都是失落的。
尤其是那张俊俏的脸,每个角度都像是在怨念她的不信任。
沈知纭顿觉内疚,“佛了佛了,一起去。”
温以时立刻舒展眉眼,嘴角染上笑,笑意往上跳进眼里,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他兴冲冲将那套女子穿的夜行衣递给沈知纭,“知知。”
沈知纭一把枪过来,“待会儿记住听我的别乱来,若是被发现,我可不会救你。”
撂下狠话,扭身去内屋换衣。
温以时目光缱绻地跟随着她背影,直至人消失在内屋才不舍地收回来,手掌小心翼翼落在圆桌上沈知纭靠过的地方,上面残留着她的温度。
只要天才知晓,他盼这日盼了多久。
从今往后,知知便只属于他。
“喂!你换好了没有?我要出来了。”
“马上就好。”
温以时藏下眼底翻涌的疯狂。
衣服好换。
两人均是一袭黑衣,只是细微之处能看出点差别。
在沈知纭的领口用不同颜色的黑线缝了一个方形的图案,而温以时的图案则在心口的位置。
温以时细细打量沈知纭,视线不受控地落在她夜行衣下越发显纤细的腰上,眼底闪动着不明暗色。
沈知纭则满门心思劫富济贫,“出发!”
自小她冬练三寒夏练三暑,就为了能成为话本子里仗剑天涯、劫富济贫的女侠,眼下机会终于来了,叫人不得不兴奋。
一想到她把银子分发到个个贫苦人家,让他们的生活可以从黑暗的泥沼里挣脱出来,不必为活着那般拼命。
而他们会在发现后不停感激上苍,一想到那副画面便沈知纭便飘飘然了。
随后,她陷入纠结。
女侠都有名号。
她该叫什么呢?
走出门。
独孤府不见一点光亮。
寻常的富人家夜里总会留点烛火,这里却只有惨白的月光照着。
温以时看着离自己一丈远的娇小背影,眉头轻皱,一脚踩在落在地上的树枝上发出咔的声响!
声音在安静的环境尤为突兀!
沈知纭闪身到温以时身边,踮脚捂住他的嘴,“小心点!”
温以时呼吸带出的温热气息喷在她手心,分明只是温热,可她却觉得像是烧红的烙铁烙了一般,赶忙弹开手。
温以时看在眼里眼神柔了十分。
沈知纭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拽着他胳膊警惕地四周观察,“都说了别来!这才走多少路,你就弄出这么大动静,是不要命了吗?以我的速度,用不了一刻钟就能把这里探个遍,带上你,还不知道要多……”
“知知。”温以时高大的身子弯着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我小时眼睛受过伤,夜里看不太清……”
还没说完话,沈知纭扭头恶狠狠瞪他,压低声音,压着怒气,“这样还跟着来!?你脑子装猪食了吗?!”
温以时无辜至极,“方才只想着劫富济贫,造福苍生,心里想着这些便把它给忘了,眼下再返回去更耽误时辰,我……”
一把握住沈知纭的手,言辞恳切,“恕我唐突,这样拉着手,我该是能走得好些。”
江湖儿女,并不太看重男女之别。
不过肌肤之亲还是有点……
沈知纭思索着是将温以时送回房间更好些,还是把他藏在某处更合适。
温以时适时出声,“这些日子在孤独府,我也在暗中探查,发现了几处奇怪的地方,这里的地形我比你更熟悉,我给你指路。”
“往哪边走?”
沈知纭瞬间忘记要把温以时扔下的事了。
在温以时的指路下,他们摸到一处偏僻的院子,里面传来女子隐隐的哭声,深更半夜地听着怪渗入。
沈知纭浑身一僵,默默往温以时身边凑,拉他的手一寸寸地收紧。
她……怕鬼!
很怕很怕!
温以时无声轻笑,故意凑到沈知纭耳边,“知知?”
沈知纭吓得一激灵,尖叫,“唔!”
温以时反应及时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捂住她的嘴,低声提醒,“知知莫怕,我曾偶然听下人提起过,来府里的年轻姑娘都来过……”
每日傍晚,大夫人都会领着养女来这里逛一圈,大概会来四五日,之后那个养女便会凭空消失,对外只说是想家,回家去了。
沈知纭被他的话带进去,忽略了她被温以时亲昵搂在怀里呢!
沈知纭眼睛一亮,“我知道了!话本上都是这么说的,想要赚更多的银子,那就要巴结当官的,独孤家肯定是用美色勾结权势!”
“以孤独家的财力,寻一些女子来讨好官员并非难事,何必如此冒险?”温以时吸引着她的注意力,手掌在她腰上贴贴。
沈知纭闻言咬了咬下唇,“说得有些道理,那我们一探究竟吧!”
没能跟她继续贴贴,温以时按下心中的躁动,远处藏在竹林里的人儿探出小脑袋,不悦地皱着眉冲他招手,又急又没法大声说话的着急样儿,真是太可爱了。
温以时忙过去,由沈知纭带他翻墙进了偏院。
四四方方的院子中央有口井,井里的水很满,隔着老远都能瞧见水面印出的月光,幽蓝幽蓝的透着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
“呜呜呜……”
哭声再响,这次还带着回音。
沈知纭抓住温以时的胳膊,颤巍巍地指着院子中间的水井,“不……不会有鬼吧?”
井里明明有水,要是活人的话跳下去早淹死了。
除非在井里的不是人!
温以时顺势牵住她的手,温柔安慰,“别怕,我过去在北边的山里曾经遇到过同样的情形,听着似乎是有人声哭喊,走近一看才发现是风口出有处洞穴,洞穴的顶部有个小孔,风被山洞挡住去路,从小孔钻出去便发出类似于人哭喊的声响。”
“你是说,这井里也有个洞?”
“去看看才知道。”
察觉她的手正在松开,温以时补了句,“说不定,也可能是鬼。”
沈知纭嗖地缩到他身后,抓紧他的手,“本……本姑娘才不怕鬼!鬼也是人变的,我武功这么厉害,它要敢对我怎么样,我打得它满地找牙!”
“嗯,你最厉害。”
温以时哄着。
靠近水井,看得越发清楚了几分。
沈知纭藏在温以时后边好一会儿才冒头瞧了两眼。
“咦?这个水井怎么看着哪里怪怪的?”
“井壁太干净了。”
水井的内壁很干净,不见半点青苔,寻常水井的井壁都会覆满青苔才是。
温以时捡起地上的石头往里扔,护着他往后退了退。
石头入水没一会儿发出叮的响动,声音有点清脆,
沈知纭惊叫了一声,“里边有猫腻。”
从小她跟着爹娘隐居在深山之中,在家山后边有一处水潭,她爹骗她说水潭里住着个水娃娃,只是水太深上不来,只要她坚持往水潭里扔石子,水变浅了,水娃娃就能出来陪她玩了。
那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小小沈知纭太孤单,要是能有个跟她一般大的玩伴儿,她能开心地飞起来。
之后她每日都去水潭边上扔石头!
大约过了十几天。
沈知纭都怀疑爹是故意骗她,不想让她缠着娘,打扰他们夫妻二人的神仙生活。
这天,她还真在水潭里捡回去一个水娃娃。
水娃娃长得可好看了。
“皮肤白白的、嫩嫩的,不太会说人话,我叫了她好久好久,他才学会叫我知道。”沈知纭饶有兴致地跟温以时说着,“我带着她在山里抓鱼、爬树、吃野果子……你不知道她可乖了,比我养的小兔子还乖。”
温以时眼前浮现着那时的欢乐场景,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弧度。
每次撑不下去,他便要在心里提醒自己一定要活下去,要再见到她,要把她困在身边哪也不能去。
“有机会的话,你想再见他吗?”
“想啊。”
沈知纭眼睛亮亮的,充满期待,手在半空中比画,“到时候见面我就给她买上好多衣裳,让她成为天下第一美女,跟她义结金兰,她就是我最亲的妹妹。”
“……”温以时表情凝住。
许久,他默默提醒,“他或许是个男孩?”
沈知纭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笑嘻嘻的,“那是你没见过她,她长得那么可爱乖巧,肯定是女孩,我看人很准的,不会出错。”一面说一面指指水井,“以后再跟你说,先解决这个,狮子扔下去声音这么脆,这里面很浅。”
温以时心中堵着一口气,着实是闷得慌,在知知记忆中他竟是个女的?!
沈知纭拽了拽他。
“跳下去瞧瞧呗?”
“听你的,不过……我不会水。”
“这个也不会?佛了佛了,我帮你。”
温以时脸上微烫。
沈知纭朝他努努嘴,“你低一点。”
温以时听话,弯下腰来。
“把眼睛闭上。”
“……”
温以时照做。
没一会儿便感觉鼻子被人捏住。
他错愕地睁开眼,眼底印出女子俏皮的笑颜,顿时眉眼也染上了笑意,温柔得像一池散落桃花酿的酒。
沈知纭忽觉心跳咚咚咚的狂跳起来,鼻尖有点痒,莫名地想要避开温以时的视线,不想看他眼里装着的自己。
“走!”
扑通一声,水花飞溅。
两人消失在水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