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是个收藏癖》五只小乌龟

1、傻傻分不清男女 温夫子雌雄

　　清风，暖阳，一间破庙。
　　沈知纭盘腿坐在草席上陷入深思，白净小脸皱成一团，盯着眼前打翻的黑锅以及……烧得黑乎乎的满地小土豆。
　　对面蹲着五个脏兮兮的小鬼，模样跟地上的小土豆如出一辙。
　　沈知纭揉揉发僵的肩，两眼一瞪，“兮春没教过你们，小屁娃别玩火啊？”
　　小土豆们脸蛋乌黑黑的，衬得眼睛越发亮，清澈的大眼睛滴溜溜望着她。
　　小土豆（左一），“我们饿了，没银子买吃食。”
　　小土豆（左二三四五）齐刷刷点头，“饿。”
　　沈知纭无言以对，“等着。”
　　起身在庙里找了一大圈，她随身带着的包袱不见了？！连她脚上穿得那双破烂的草鞋也没了踪影，记忆没出错的话，当时虽然被追杀重伤晕倒，后面被兮春捡回破庙的时候，东西都还在啊！
　　小土豆们紧跟在她身后，像一串小鸡仔跟着她这只大母鸡。
　　沈知纭凶巴巴地叉起腰，“我的包袱哪去了？！”
　　小土豆们对视了一眼脑袋摇地跟拨浪鼓似的，他们才不会出卖温夫子，是他用一块金灿灿的布把包袱给包起来带走的。
　　看着几个没她大腿高的小土豆们，沈知纭觉得多半也问不出什么，索性先填饱他们的肚子再说，她躺这么多天也饿了。
　　沈知纭去附近的山里抓了两只野兔子给他们生火烤了。
　　小土豆们吃着烤野兔。
　　她问，“兮春去哪了？”
　　小土豆们答，“兮春去大户人家当养女去了。”
　　说好这两天休假会回来的，但一直没出现，之前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他们都很担心。
　　沈知纭很是无奈，哪个大户人家去牙人手里找养女？无非是看中兮春，又不想出银子，以养女为名，实则是囚禁当妾亵玩。
　　小土豆们还说，兮春觉得那家夫人挺可怜的，刚死了女儿，说若是能帮她解一解思女之苦也好。
　　好个不长脑子的。
　　沈知纭哭笑不得，天底下怎么有这么傻的人？自己是个活下来都艰难的孤女，哪捡来的菩萨心肠，偏是将自己小命搭进去才肯罢休。
　　去找兮春之前，沈知纭出门了一趟，在附近村子买了一处房子安顿好小土豆们，留了一笔钱藏在草席底下。
　　她也不懂，小土豆们愣说她躺过草席是宝贝，兮春肯定会喜欢！银子放在那儿最合适。
　　等找到兮春，她就准备去找那群追杀她的混蛋报仇，
　　这天，沈知纭来找牙人，想知道兮春被送到哪儿当养女了。
　　京都，西市，牙人胡同。
　　“马上就到年尾了，这活儿也不多。”
　　说话的牙人满口烂牙，挑剔市侩地扫视着眼前的姑娘。
　　白白的皮肤，鹅蛋脸，一双漂亮的杏仁眼。
　　个头娇小，穿着有些旧的粗布衣，但收拾得干净，整个人站在那儿温柔又安静。
　　在这行摸爬打滚多年，牙人练就了一双识人的毒眼，心里早早地给姑娘下了定义——随便发卖，傻兮兮的好对付。
　　牙人拨弄着手掌里的两颗珠子，挑挑眉，“说吧！可有什么会的？大户人家的丫鬟可不是这么好当的，得懂点东西才行，你是会棋呀？还是会琴？抑或是读过什么书？”
　　“我……小时候是学过一点琴。”
　　“琴？每个送来的小丫头都说会琴，就不能来点别的，与我联系的那些主家身边扫地的丫鬟都会琴，多数除了琴还会下棋、舞蹈也能来点儿。”
　　言下之意，沈知纭没竞争力。
　　牙人从脚指头开始数落她，“瞧你站在那儿，也没个站的样子，身板这么弱，能干得了什么重活？个头也不高，你是去当丫鬟伺候人，不是去当小姐的，一身娇气……”
　　沈知纭脑子里塞了整个大蜂窝，嗡嗡乱叫，好想撕烂他的破嘴。
　　刚忍不住要动手。
　　牙人话锋一转，“不过你运气好，最近有位夫人刚痛失了爱女，女儿跟你一般大，想收个差不多的小丫头当养女，我可以替你牵牵线，至于有没有这个福气，就要看你自己了。”
　　沈知纭从以为自己找不到活儿而失落演到得知有机会而惊喜，“真的吗？”摸进袖子将路边十几纹买的玉镯捧给牙人，“小小心意，请您笑纳。”
　　牙人不客气地接下，“行了，你就在这儿等着吧，我这就去请人过来。”
　　听脚步声走远。
　　沈知纭确定四周没人后，卸下力气，往太师椅里一瘫，小脚搭在扶手上晃来晃去。
　　“累死了！”
　　晃动的小腿停在半空。
　　沈知纭坐起身，少顷，她肩膀耷拉下来，重新把小腿架在扶手上晃悠。
　　“佛了，佛了，先把人找到再说，女子报仇十年不晚。”
　　那是半月前的事儿，沈知纭爹娘遭人追杀下落不明，而她也被追得到处跑，跑去找亲爹的好友避难被出卖受了重伤，拼杀出一条血路才保住小命，但因失血过多在京都城门外小树林昏迷。
　　幸亏被兮春碰上把她给救了，不然她小命便交代了。
　　外头传来脚步声。
　　沈知纭飞快理好裙子，温柔娴静地立在那儿一动不动。
　　“你可别骗我家夫人，上回你给我们看的都是些什么？竟连寡妇都有，这回若再是这样，仔细你的皮！”
　　“我也是不忍看夫人这般，想着把能找来的都找来，说不准哪个能合上夫人的眼缘。”
　　“别吵了，这次要不行，我也不找了，许是琳儿吃了醋，不愿意我认旁的女儿……可我这心，成天成天地想着她，想得疼，疼得都睡不着……”
　　“……”
　　凄凄惨惨的哭声飘进来。
　　一个老婆子搀扶着一个贵妇人走来，她外套宝蓝色杭绸对襟，内搭葱白花蜀锦裙襦裙，梳着双蟠髻插着金蝉玉叶发簪，额间描着桃花金钿，容貌姣好，眼角还残留着泪痕。
　　牙人小心上前递话，“夫人，您瞧瞧，这姑娘芳龄十五，跟琳儿小姐年岁一样大。”
　　“琳儿。”贵妇人抽泣着低喃，旁边老婆子又是好一顿安慰她才平复好情绪，拿起帕子抹了抹眼角的泪，有些恹恹朝沈知纭看去。
　　只一眼，快到沈知纭甚至怀疑她压根没看清自己的脸。
　　贵妇人哭着奔到沈知纭面前一把将她捞进怀里，“琳儿，娘就知道你舍不得丢下娘，让娘看看……这些天，娘不在，你瘦了没？”
　　一面说一面揉着沈知纭的脸。
　　沈知纭表情呆滞，看了眼旁边的老婆子——你家夫人疯了？
　　老婆子明显跟她对上了眼却装瞧不见，“咱们小姐是最最孝顺不过的人了，她定是知道您想她，念她，才将跟她长相如此相似的姑娘送到您面前。”
　　“……”沈知纭嘴角抽搐。
　　瞎话真能编。
　　既然要这么编，那她也编呗。
　　沈知纭像是受到她们情绪的感染，泪眼汪汪地看向贵妇人，“见到您的第一眼，我便觉得亲切，再看您第二眼，便觉得似曾相识，您是否有亲姐妹流落在外？我娘跟您长得也十分相似。”
　　现场气氛安静几秒。
　　贵妇人顺着沈知纭的话哽咽颔首，“倒是没有亲生姐妹流落在外，只是我堂姐失去音信多年，难道姑娘你是……”
　　“敢问您堂姐姓什么？”
　　“姓周。”
　　“我娘也姓周。”
　　沈知纭扑进贵妇人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姨，我可算是找到您了！我娘临死前交代过，他有个堂妹在京都安了家，说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只要我找到您，您一定会待我跟亲生女儿一般的。”
　　这一出整得在场主仆二人都懵了。
　　沈知纭嘴角一勾，甚是得意，这点道行也想跟我斗。
　　贵妇人回过神连连点头称是，“我定会像亲生女儿一样待你，我这就带你回去。”
　　这时牙人搓着手挡下他们的路，”夫人，您看多好的事儿，那我这……”眼里冒着银子光芒。
　　沈知纭满脸感激地冲他行礼，“您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从我见您第一眼，便知道您是个极善良的人，再看您第二眼，我便觉得积压心底的郁气尽数散去，您真是个大善人！日后我进庙跪拜，定会祈求菩萨保佑您一生安康，财源广进，多子多福……”
　　在她的真诚感激中牙人被绕晕了，忘记了要酬金的事儿。
　　沈知纭冷哼，卖了她赚钱？做梦呢。
　　等他醒悟过来冲到门外，沈知纭已然坐上贵妇人的马车走远了。
　　牙人捶胸顿足，“真真是亏死了。”
　　贵妇人贴在沈知纭的身边，拉过她的小手捏来捏去，“孩子，这些年苦了你！我堂姐……她如今还好吗？”
　　这是在打探她的身世呢？
　　沈知纭为自己打造一个凄惨的身世，“我爹去年开春就病了，入冬那天去世了，娘伤心过渡也跟着走了，家里还被一场大火烧了，我实在没地方去才想来京都寻您的。”
　　“可怜见的。”贵妇人哀叹了声，宽慰几句后态度不动声色的淡了。
　　果然，得知她是个没人管得就放心了。
　　坐着马车在京都巷子里来回兜圈子，过了一个时辰马车停下了。
　　停下的瞬间，沈知纭表情微妙了。
　　居然是天下第一富商——独孤儒的府邸？！
　　孤独家富可敌国，传言家中的库房地板砖都是纯金的，这么富有想当她养女的多了去了，怎么上牙人那偷偷摸摸地买人？
　　贵妇人亲亲热热地拉住她的手，“家中今日要贵客，我们从旁边的小门进去，免得冲撞了客人。”
　　沈知纭满腹疑惑跟着下车，偷瞄贵妇人，这女人莫不是独孤儒的妻子？
　　配上天下第一富商的女子……
　　沈知纭细瞧贵妇人，忽然发觉她眼角细纹多如百年老树根的皮，皱得层层叠叠，皮肤仔细看也不太水嫩，虽说会装但身上散发的小家子气还是很明显。
　　不配。
　　沈知纭悠悠叹气，看样子独孤儒的眼神不行。
　　“温夫子，这是要去哪？”
　　耳边听到贵妇人跟人打招呼。
　　沈知纭回神抬头，看见站在眼前笑得一派温和的男子错愕地瞪大了双眼。
　　见鬼了！
　　这男的怎么长得跟兮春如此相似？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莫不是兮春的同胞哥哥？他也是寻着线索来找兮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