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chapter20 天下无不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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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宿的后果，就是当季观夏顶着一头雾水醒来时，记忆犹新前夜还觥筹交错的酒馆如今竟变得空空落落，酒桌依旧杂乱无章，却唯独留下了她一人。
季观夏撅了撅嘴，视线胡乱一瞥，动作一顿。
只见乱七八糟的酒桌上突兀放着一块完整无损的桃花酥，桃花酥下貌似压着一张张纸条，季观夏走近捡起。
下次见面时，可要好好比试一番呦，小季。
——端木云
季同门，这顿饭我请了，准备如何报答这位乐施好善的林大侠？
哦对了，其实是谢枕掏的腰包。
——林疏川
季观夏：“……”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白容衍
季观夏将桃花酥一口吞下，再将这几张纸条规范的折叠放于胸口前，去上京城溜了一遭才回到了乾屹门。
她需要回到乾屹门对接工作。
因为这几日荒诞不经的事层出不穷，扰乱了原计划的仙云大会，在长老商议后，一致同意重新召开仙云大会。
季观夏离开乾屹门时，去试榜看了看。
忘了是第几行第几列，季观夏看到了白容衍的名字，她莞尔一笑。
白容衍悄无声息的来到季观夏身边：“醒酒了？”
季观夏将刚从集市上买的一提桃花酥递到白容衍面前：“刚出炉的，趁热吃吧。”
白容衍本体留在上官府，同时幻化出凡人分身来到乾屹门，准备在从最低阶弟子做起。
七杀阵完整无损，九炱地狱的入口被封闭，如果没有白容衍允许，魔魇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花都。
此外季观夏看遍试榜，也没有找到沈桉这号人，想来也是林疏川一时兴起瞎编的。
等季观夏再次见到林疏川，一定要让林疏川好好尝尝拳头的美味。
真正以凡人之躯进入乾屹门前，白容衍去了一趟鬼邺酆都，并未查到许蕊白安的转世。
她于是回了一趟南山村，她站在南山村前，往事涌现。
算上这次，她曾两次回到此处，第一次回来时她如梦方醒，却甘心赴死，第二次回来时却早已满手鲜血，业障难消，尘缘缠身。
她两次离开过南山村，两次都在寒风朔雪的冬日。
可即便岁月更迭，沧海桑田，南山村还同记忆中那般风光旖旎，花晨月夕。
也是，春日到了。
阳和启蛰，海清河晏。
端木云一身紫衣，比起她那如花似玉的面容更为引人瞩目的是她背着一柄套鞘长剑，剑鞘可以看出是焕然一新的，可长剑看起来却是有些年头了。
她和叶长宁在一起的时光少得可怜，或许他们都未彻底了解彼此，就连叶长宁的生前夙愿都是端木云在乾屹门生活时向他人打听得来的。
他们之间没有天长地久的誓言，没有海枯石烂的约定。
他什么都没给端木云留下，就连她身后这柄上了年头的剑也是端木云觊觎了多年才得来的。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当叶长宁一身红衣出现在端木云的梦中，就当他娶过自己了。
乾屹门已经放出消息，七杀阵补全，请花都的百姓不必忧心。
消息一出，花都霎时恢复了往日的繁花。
林疏川抱着一柄刻着歪曲扭八字的剑，目光炯炯的在为谢枕的剑挑选剑鞘。
林疏川在酒馆醒来时，谢枕已经离开了，却留下了惊尘。
林疏川靠在柜台前，声音懒散道：“老板，这个剑鞘怎么卖？”
“一千灵石，死价不搞。”
林疏川目瞪口呆的摸了摸自己的钱袋，越摸越心越凉，于是她在老板的明晃晃注视下抱着惊尘灰溜溜的走出卖店。
须臾间目光一闪，只见剑鞘店的对面是一家当铺，林疏川搜罗出身上凡是有钱的珠宝，一溜烟放在当铺老板面前，当铺老板开口豪爽，开口便是两千灵石。
林疏川心满意足，手脚并用的回到了剑鞘卖店，趾高气昂的买下了心怡的剑鞘。
剩下一千灵石与套着剑鞘的惊尘一并被林疏川放回了储物袋，林疏川开始在上京城闲逛，顺便思考接下来的生计。
前夜季观夏打听林疏川离开花都后会去哪里，林疏川虽然胡乱了报了个地名，但其实她也无的放矢。
魔祀此人虽然无恶不作，但也只是针对仙门中人，他入主人间这么多年来倒是从未听过他祸害百姓的传闻。
不知不觉中，她漫步到了海港。
海港繁华似锦，你来我往熙熙攘攘，遂有花天锦地之称。
专卖包子的大婶扯着嗓子喊“包子！新鲜出炉的包子！”
林疏川闻着味就过来了，赶在包子被路人洗劫一空前付钱，香喷喷的包子入口即化，果真香甜美味。
小贩就地摆摊，吆喝声不绝于耳。林疏川闻声而来，走近一看，小摊上摆着林林总总的新奇小玩意，大多是雕刻品，听小贩讲这些雕刻源于海中生物，看的林疏川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不过有一点让林疏川很郁闷，摊上摆的净是林疏川没见过的物件，林疏川一口一个热乎乎的包心里却越来越凉，她凉飕飕的思考着自己是如何在五天之内就与时代脱节的。
“嘟嘟”几声自身后响起，林疏川回头望去，原来是一艘豪华游舫停泊时发出的鸣笛声。
紧接着包子大婶和摆摊小贩就你言我语了起来，林疏川耳尖的听了老半天。
讲的是这艘豪华游舫的来历。
花都的占地面积相当于古时候的一个国家，不过处于当今这个世道，花都早已经没有了土皇帝这一称呼，花都分为众城，虽然不设立帝王，但是众城由城主统辖，城主之下是各位王公贵族，王公贵族是上世纪皇亲国戚的残留，空有一个名头，并无实权。
各城之间井水不犯河水，你来我往情同手足。
上京外城中一位王公贵族的王妃近日生辰，王公贵族特地托他人打造了一艘豪华游舫，目的是邀请四海八荒的客人莅临王妃的生辰。
只是今日这艘豪华游舫恰好停泊在了上京城。
游舫消费全由这位出手阔绰的王公贵族买单。
听说以防万一海上有海妖作祟，这位面面俱到的王公贵族还雇佣了几位仙家弟子护航。
林疏川酸溜溜的心道：“……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林疏川想通了，既然自己不知所去，那不如上南落北，随着游舫一起漂泊。
经过仙家弟子身边，林疏川眉梢稍佻，仙家弟子既不是乾屹门一派的，更不是上仙界高阶玄门的弟子。
恰巧其中一位仙家弟子抬头，与林疏川对上了视线，林疏川礼貌微笑，侧身而过。
游舫内部一共建有五层，镶金而造，穷奢极侈，并且每层都有仙家弟子看守。
一层是设有各色各样的美食好酒，展品橱窗内搁置着形形色色的艺术品，与林疏川在小贩摆摊处见到的别无二致，一时间都分不清谁是真品，谁才是仿制品。
林疏川戴了遮眼面具在游舫上东奔西窜，她虽然不饥不饿，但好在她爱凑热闹，所以林疏川在游舫上吃是没吃上，八卦倒是听了个够。
“兄台你可是有所不知，这位王公贵族的王妃其实原先是他的嫂子。”
林疏川：“？”
“我咋听说的是这位王妃其实是王公贵族同父异母的妹妹。”
林疏川：“。”
“你们这都哪听来的，还是我的消息最靠谱，这位王妃从前是王公贵族爹的妃子。”
林疏川：“……”
“你们能说点正常的不？听说这艘游舫离开花都需要穿过无界，最后停靠在魇壑谷。”
“我得到的消息好像不是这样，一开始不是说的游舫只在花都内游玩吗？出了花都可就不在乾屹掌门的七杀阵庇佑下了，倘若遇到魔祀岂不是死路一条。”
“那你以为这位王公贵族雇佣这么多仙家弟子是为什么呢？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笑话。堂堂上仙界高阶玄门也降于魔祀之下，就凭这半道上雇佣来的这几个毛头小子，能敌过令人闻风丧胆的魔祀？”
“你们白吃白喝，手拿把掐，让你送个命，有问题吗？况且这游舫不是还停靠在岸吗？不满意大可转身走人。你心知肚明这次轮渡与去年不同，去年轮渡确实是在花都内部，可那是建立在七杀阵没有出问题前，七杀阵出问题后，闹得人心惶惶，花都不再是令人心安的故乡，它变成随时会被魔祀踏平的诡地。”
“可还有一条出路，那就去魇壑谷，在座的各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妖帝带领妖族在魇壑谷避世不出，纵使魔祀入主天下时惊动了妖族，魔祀与妖帝交易不伤害妖族的同时，妖族也要为魔祀提供足够的金银珍宝。”
“只要去到魇壑谷，便能受到妖族的庇护，这比花都由于对抗而来的安全心安的多了。”
“这艘游舫表面是为了给王妃庆生，实际上却是在寻求新的家园，因为我们谁都不知道七杀阵会在什么时候莫名其妙再破坏一次，那不如那让我们主动踏出双脚，寻找万无一失的落脚之地，从此高枕无忧。”
林疏川：“……”
“诶呦一不小心跑题了，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哦对进入无界倒是没啥，不过想要进入魇壑谷有点难度，否则你们得在无界就下船。”
“怎么说？”
“想要进入魇壑谷，前提你是一只妖，或者拥有妖的扮相，这是道上你来我往缄口不言的规矩。”
林疏川若有所思，晃晃悠悠的在一楼闲逛，果真看到可以变幻形态药丸，听服侍的人说，该药丸在服用后会在十二个时辰后起药效，变幻的形态是随机的，不可逆，且可以维持一周时间。
林疏川随意的挑拣着药丸，没注意到一人白衣银发与她擦肩而过。
林疏川将药丸放到储物袋中，按照价钱留下了二两银石，毕竟她可不想拿人手短吃人嘴短，而后沿着旋梯上了二楼。
如果将一楼比做旭日东升时的早摊，暮色苍茫的夜市。
那么二楼便是凡夫俗子的望尘莫及，朱门绣户的地上天宫。
奏昌者珠圆玉润，献舞者婀娜多姿，丝竹管弦齐鸣，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八音迭奏，鸾吟凤唱。
笙歌鼎沸，锣鼓喧天。
歌舞升平，曼妙绝伦。
林疏川正要落座，身后传来一声轻佻的话语：“少侠赏个脸，不妨来在下这里落脚。”
转眼望去，只见身后人一身雪白素衣，银发垂髫，纵使竹烟波月也不过如此静谧。
一双狐狸美眼轻眨，轻而易举的让林疏川联想到江湖中对狐狸眼的形容，“媚眼如丝藏狡黠，狐眸轻转惑人心。”
长林丰草，韬光韫玉。
短柄弯刀系腰身，浮翠流丹尽失颜。
少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散漫的搭在茶桌上，时不时的上下敲击着节奏，另一只手则端着一杯清茶，白雾缭缭，细品慢咽。
即便这般美如冠玉，林疏川还是不为所动，直到他终于愿意赏脸朝林疏川看来，林疏川单眉轻佻。
他生了一双泽如宝石的粉眸。
林疏川也不好拂了他人好意，下榻落座，嘴上也不歇着：“公子好眼力。”
少年眼角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怎么比过少侠的一双美眸，在下自愧不如，甘拜下风。”
弦外之音林疏川听懂了，但林疏川偏偏懒得与他人周旋，于是林疏川也弯眼一笑：“我记得妖界阴司能以美貌著称的好像只有一位。”
“是你吗，怀兮大人。”
无间梦境中所言非虚，妖帝携妖族于魇壑谷避世，不入红尘，不问人间事。
听闻妖帝曾亲自去过阴曹地府将所有妖怪的名字剥离出来，在魇壑谷建立了独属妖界的阴司，所以妖族寿终正寝时魂魄不会进入鬼邺酆都之下，更不会接受判官鬼帝阎罗的审判。
而林疏川眼前这位，便是妖界阴司处第一阎罗，怀兮。
怀兮以美貌惊觉于世，而林疏川认出怀兮只是靠他那双魅惑众生的粉眸。
浮眼之下，无所遁形。
就算是阴司大人举世闻名的魅眼也不行。
怀兮狐狸眼微弯，莞尔嫣然：“少侠，没有人告诉过你吗？做人还是要少些聪明。”
林疏川心想，我聪明吗，那为什么在谢枕身边时她总表现出一副蠢态。
妖界阴司大人一出现，就说明这艘游舫今时今夜必出血光之灾。
林疏川凤眸轻佻：“那不妨让我猜猜，阴司大人百忙之中却愿意抽出时间莅临这艘游舫，是准备带走谁呢？”
怀兮笑吟吟的看着林疏川，并未做声，直到“砰”的一声，林疏川感到地面一震。
丝竹管弦声霎时停奏，袅袅余音绕梁未尽。
“是这艘游舫的主人。”
“血…死……死人了啊！”
“啊啊啊……”
有人跳楼了。
须臾间客人们便尖叫起来。
林疏川循声望去，只见二楼的客人一瞬间全围到了事故中央，只有怀兮和林疏川还和没事人一样端坐原地。
怀兮事不关己，甚至连头都懒得动，他笑意盈盈：“妖界阴司欢迎这位少侠。”
林疏川见好就收：“不敢当。”
“怎么猜的？”
林疏川听到怀兮问。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chapter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