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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主子要做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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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十三先是一愣,接着便恍然大悟。
是哦,按照剧情,差不多是该到了瑞王提出给江北捐银子的时间了。
十万两啊!
瑞王是真有钱!
穆渊看影十三提起银子眼睛就放光的财迷模样,不禁纳闷道:“朕是缺你的俸禄了吗?”
影十三心头一梗,银子这种东西还有嫌多的时候吗?
而且,说起钱这个东西他就很伤心啊!
明明每个月都没舍得买什么贵重东西,甚至连贵价点心都没舍得买几次,但每到月底,他的钱就像被谁偷走了一样,那叫一个干干净净!
主子这种富有四海的人,根本就不会懂他这种穷人的痛!
偏偏主子还那么抠门,上次的五十两都得要回去,一点刮油水的余地都不给他留,真是想想就很生气啊。
但想起主子许诺的,事成后的高官厚禄……
又好像也没那么生气了。
穆渊看着影十三的脸色变来变去,最后把自己哄好了。
真想扒开小暗卫的脑子,看看他整天到底在想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影十三丝毫不知道穆渊在想什么吓人的事,他有点苦恼的问道:“主子,那这钱咱们还要不要啊?”
要是要了,瑞王的声望肯定会蹭蹭涨,不要……那可是十万两啊!
“要啊,”穆渊挑眉,“你刚才不都说了吗?钱没有嫌多的时候。”
影十三吓了一跳,难道我把心里话说出口了?!
穆渊失笑,他慢条斯理的敲了敲桌子道:“钱留在他手里谁知道会再作出什么乱子,还不如让他捐出来,给国库省一笔。”
“这样明年补给灾民春耕的钱,不就出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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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早朝上,瑞王穆珩果然站了出来,提出要捐十万两,用于江北后续救灾,以为表率。更愿倡议在京官员,无论品级高低,皆捐出三月俸禄,共度时艰!
此言一出,朝堂哗然。
十万两!
这可不是小数目,瑞王竟有如此家底?
更让众臣心惊的是后面那条——捐出三月俸禄。
京官们虽然底下收的孝敬不少,但京城的花销也大,三月俸禄对许多人而言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一时间,朝堂上议论纷纷。
“臣也愿捐!”又有几人站了出来。
“臣反对!俸禄乃官员养家糊口之本,岂能随意——”
“臣附议瑞王殿下!”
“臣以为不妥!”
眼看朝堂又要吵起来,一直沉默不语的穆渊轻轻敲了敲龙椅扶手。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穆渊的目光落在穆衍身上,唇角微微勾起:“瑞王心系黎民,朕心甚慰。”
穆衍心中一喜。
但紧接着,穆渊话锋一转:“不过官员俸禄,不可轻动。这样吧——在京官员捐银,全凭自愿,不得强求。”
穆衍脸色微变。
自愿?那还能捐出多少?
“至于瑞王所捐十万两……”穆渊顿了顿,“朕替江北百姓谢过了。”
穆衍只能躬身,“臣弟分内之事。”
穆渊点点头,目光扫过众臣,最后又回到穆衍身上:“不过,朕还有一事要托付瑞王。”
穆衍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陛下请吩咐。”
“江北赈灾,需一位有身份、有威望的宗室坐镇,方能安民心、稳局势。”穆渊语气平静,“瑞王既如此有心,便替朕走一趟吧。”
穆衍浑身一震。
去江北?
现在?!
江北如今灾情严重,流民遍地,瘟疫也开始蔓延。
这个时候去,简直是——
“陛下,”他急忙推辞,“臣弟虽有心,但从未经办过赈灾事宜,恐有负圣恩,更怕延误灾情,且朝中能臣众多,何不派——”
“瑞王过谦了。”穆渊打断他,“你是朕的亲弟弟,又是主动倡议捐银之人,由你前往,最是合适。一来可彰显朝廷重视,二来……也让江北百姓看看,我大雍宗室,与民同苦。”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重锤敲在穆衍心上。
这是把他架在火上了。
不去,就是不与民同苦,去,就是真的以身犯险。
穆衍咬了咬牙,最终躬身道:“臣弟……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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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后,穆衍被单独叫到了御书房。
穆渊坐在书案后,示意他坐下,还让高德胜上了茶。
穆衍心里七上八下,面上却恭恭敬敬。
两个人一个演兄友一个演弟恭,好听话不要钱一样的往外甩。
十三在房梁上被俩人肉麻的都快蹲不住了。
要不是他知道俩人已经势如水火,光看表情还真以为他们兄弟情深呢。
你们皇室的人演技真好。
他看的正热闹,穆渊隐晦的往上看了一眼,十三一个激灵,脸上的表情正经几分。
穆渊暗哼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继续道:“此去,你需注意几件事:其一,赈灾粮草务必发到灾民手中,其二,安抚流民,避免生乱,其三……注意防疫。朕已命太医院调配药材,随你一同前往。”
穆衍一一应下,心里却愈发不安。
陛下这态度……太温和了。
温和得不像真的,他真的一点不怀疑自己这样做会收买人心吗?
还是说……
穆渊是打算在自己去江北的时候结果了自己?到时候说是流民叛军做的,就算母后不信,也没奈何了。
不行,回去得和孙先生商量一下应对之策。
正思忖间,书房门被轻轻推开,苏小小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身浅碧色宫装,梳了一个高髻,显得脖颈格外纤细柔美。
苏小小垂着眼将茶盏放在穆渊手边,又给穆衍换了一杯热茶。
“陛下请用茶。”
穆衍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苏小小似有所感,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眼睫,福了福身退到一旁。
穆渊仿佛没看见两人间的眼神交流,只淡淡道:“下去吧。”
“是。”苏小小躬身退下。
穆衍收回目光,心里却起了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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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御书房出来,穆衍并未立刻离开。
他在宫道旁站了片刻,果然看见苏小小端着空托盘从侧殿出来,正要往回走。
“苏姑娘。”穆衍出声叫住她。
苏小小脚步一顿,回头见是瑞王,忙福身行礼:“瑞王殿下。”
“不必多礼。”穆衍走近几步,语气温和的问道:“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的家乡在江北清河县?”
苏小小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是。”
“江北的水患越发严重,我听负责此事的官员说,清河县也在受灾之列了。”穆衍看着她,声音放得更柔,“你可还有亲戚留在那里?若有,本王此去,或可代为照拂一二。”
苏小小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盈满泪光,“殿下……殿下此话当真?”
“自然。”穆衍微笑,“本王既去赈灾,顺手帮你一个忙又不麻烦。”
苏小小激动得声音发颤,“奴婢……奴婢家中已无至亲,但还有一位姨母住在清河县郊。若王爷能代为照看一二,奴婢……奴婢感激不尽!”
说着,她就要行礼。
穆衍虚扶一把:“举手之劳,不必如此。你且将地址告知本王,本王定会留意。”
苏小小连连点头,“还请王爷稍待。”
她伸手探入袖中摸索,却面露难色:“奴婢……奴婢身上未曾带得笔墨……”
穆衍目光掠过她腰间绣着桃花的荷包,以及袖口隐隐透出的一抹嫣红,他心念微动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递到苏小小面前,“苏姑娘不是带了胭脂么?”
苏小小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脸颊“唰”地飞起两片红云。
用女儿家妆奁中的私物,在男子面前……这于礼不合。
她抬眸飞快地觑了穆衍一眼,见他目光温和,神情坦荡。
犹豫只在一瞬,她咬了咬下唇,细若蚊蚋地“嗯”了一声,从荷包里取出一个精巧的圆瓷胭脂盒。
她弯下腰,以指代笔,认真地一笔一划书写起来。
指尖的胭脂在帕子上洇开,空气中隐隐浮动着清甜的香气。
写完,她直起身,双手捧着那方帕,递到穆衍面前。
穆衍接过暗香浮动的手帕,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字迹,将其仔细折好,纳入怀中,温声道:“放心,本王定不负所托。”
“谢……谢谢殿下。”苏小小目光盈盈的看向瑞王,见瑞王也在目光深深的看着她,她便像受惊的小鹿般,转身离去了。
穆衍望着她略显慌乱的背影,又抬手轻轻按了按胸前存放手帕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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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十三蹲在殿外的大树上,将这一幕从头到尾,看了个清清楚楚。
他忍不住小声嘀咕:“瑞王这是……想学张生吗?”
话音刚落,就听见底下穆渊轻笑一声。
影十三吓得一哆嗦,赶紧闭了嘴。
穆渊却似乎心情很好,笑道:“他想做张生,朕却不想做孙飞虎。”
孙飞虎?
说起来好像真的是哎……都是夺人所爱的大反派什么的……
影十三偷着乐,穆渊懒得和他计较,他对侍立一旁的高德胜道:“去,把苏小小叫来。”
“是。”
不多时,苏小小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
穆渊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苏小小心里打鼓,陛下站在这里,刚才那件事他不会看见了吧?
“苏小小,”穆渊终于开口,语气平淡,“你入宫几年了?”
苏小小赶紧收敛心思,小心的回答道:“回陛下,三年了。”
“三年……”穆渊若有所思,“朕记得,你擅长调理羹汤?”
苏小小不知陛下为何问这个,一愣之后才答道:“奴婢……略懂一些。”
“甚好,”穆渊点点头,“瑞王此次前往江北赈灾,舟车劳顿,甚是辛苦。你既有此长处,便随他一同去吧,路上也好照应他的饮食。”
苏小小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随瑞王去江北?
这……这不合规矩啊!
难道陛下是要把她赏赐给瑞王吗?!
以什么身份?!
“陛下,奴婢……”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穆渊摆摆手。
“就这么定了。”穆渊语气不容置疑,“你收拾一下,明日就去瑞王府上吧。”
苏小小脸色苍白,却只能叩首:“奴婢……遵旨。”
等她退下后,影十三实在忍不住,从树上探出头,小声道:“主子,您这是……”
穆渊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朕是大反派嘛,当然要做点反派该做的事。”
给男女主做媒牵线?
这算什么反派行为?!
而且……他们要是真的在一起了,后面的事情还会发生吗?这难道也是主子想的破局之法吗?
见他满脸不解,穆渊轻笑,“朕的这个弟弟总是容易想太多。”
影十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想太多,然后呢?
穆渊却话锋一转:“十三,你觉得他俩这一趟会修成正果吗?”
影十三抓了抓腮,“会吧?”
“天真,”穆渊笑道:“朕赌不会,五两银子赌不赌?”
影十三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噼里啪啦打起了小算盘。
原书里这两人可是情比金坚,现在主子现在不但不拦着,还主动送人上门,那还不是干柴烈火……呸,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这五两银子,简直白捡!
不过……主子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好像特别有闲心逗弄自己……
他大着胆子,舔了舔嘴唇,试探着伸出两根……三根手指,又觉得不够,最终把心一横,五指张开:“主子,五两赌五两,是不是……是不是有点太小家子气了?要不……赌五十两?赢了您给我五十两,输了我给您五十两!”
穆渊闻言,眉梢微挑,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脸上却故意露出几分惊讶和为难,“五十两?十三,你胆子不小啊!朕的月例银子都没这么阔绰。”
影十三一看有门,连忙趁热打铁,“您富有四海,还能在乎这点小钱?”
穆渊看着他眼睛里写满“快答应快答应”的小模样,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他故意沉吟了片刻,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了一下,才慢悠悠地开口:“也罢,朕便允了你,五十两就五十两。”
“真的?!”影十三眼睛瞬间亮得惊人,仿佛已经看到白花花的银子长了翅膀朝他飞来。
“君无戏言。”穆渊淡淡扫他一眼,“不过,你有这么多钱吗?”
还真没有……
但十三现在已经被五十两迷花了眼,豪气的一拍胸口道:“没有,但我要是输了,主子你可以扣我俸禄嘛!”
“好,”穆渊看他终于跳进陷阱,笑道:“高德胜。”
一直眼观鼻鼻观心充当背景板的高德胜连忙躬身:“老奴在。”
“记下来。朕与影十三打赌,赌注五十两,赌瑞王穆衍与宫人苏小小此去江北,能否修成正果。”穆渊顿了顿,补充道,“修成正果的标准嘛……就定在,瑞王回京之后,是否明确向朕或太后请旨,求纳苏氏。”
影十三一听,心里更乐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五十两银子在向他招手,美滋滋地点头:“成交!主子,您就准备好银子吧!”
穆渊看着他几乎要手舞足蹈的样子,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嗯,朕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