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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于是神鸟抖了抖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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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之站在人群的中心。
接受的不再是朝拜,而是审视。
可他波澜不惊,缓缓开口,“陆公子不分青红皂白的把我的人带走了,今日贸然到访,为的是把人带回去”
云倾闻言望他,对上那满含笑意的眼眸,心中空白的那块被慢慢填满。
晏之这次够轻够慢了,眼神盯得那人眼里只容得下他,才慢慢牵起那有些冰冷的手。
云倾微微瑟缩了一下,然后轻轻回握。
晏之顿时眉开眼笑,手上用力就把人拉进了怀里。
“谁让你走了?”
四周琴声渐起,裹挟杀气,直冲二人所在位置。
速快,有破空之音。
可惜尚未近身便全部化为粉齑。
坐上抚琴的盲眼女子大惊,她已是分神期的修士,与太上长老同座,下了十分力气却伤不了人分毫。
女子修为不俗,地位颇高,如此状况已让众人对晏之隐隐有了惧怕。
正当所有人将目光投向太上长老,看他是否会出手时,云梦却站到了晏之面前。
“他快不行了”
晏之这才注意到怀里人的情况,面色发乌,黑气漫上脖颈,是中毒之兆。
“这是昆山派为了防止叛变研究的毒药”
发作时似有万千虫蚁噬心,痛入骨髓。
云倾额上渗出冷汗,几近昏迷。
至于为什么发作的这么快,是陆远本就没打算留着云倾,所以加大了用量,今日仙会上给云梦一个难堪后便可除掉了。
人命如草芥,他用惯了。
他们也用惯了。
“解药”,神并未多言,眼中再无笑意。
云梦却笑了,“你还是没变,这般高高在上的态度…”
语毕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坚定阴狠,“要是不给呢?”
晏之漠然的看着云梦,他曾经最虔诚也最虚伪的信徒。
他日日拜神,与神倾诉爱意。
神回应了他,也动了情,予了更多恩泽,走下神位,革去神职。
可神动了情,却不懂情爱。那打着情爱幌子下的现实鲜血淋漓,一腔真心碾碎了落在泥里。
原来他拜的不是神,是他的欲望。
他爱的也不是神,是能把他送上高位的神力。
神的声音依旧漠然,像是一种警示,“云梦,我已经不是神了”
所以我不会有神一般的仁慈。
如果你们坚持使用自己的力量欺压霸凌无力反抗之人,我也会对你们这么做。
晏之未动,灵气在周身运转,天空不知何时阴云密布,在昆山正上方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雷声轰鸣。
“解药”
晏之又重复了一遍,不难听出,这是最后通牒。
此时众人才惊觉得罪的确非常人。
云梦要与晏之对峙,不代表其他人也想,此毒解药并非稀有,位高者近乎人手一份,所以当即就有贪生怕死之人献出解药。
昆山上的乌云散去,众人皆长舒一口气。
晏之带着云倾转身离去,却听云梦呐呐自语。
“真好…你就不会对我这样…”
可神脚步未停,留下的只有背影。
…
云倾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恍惚,小房子整洁温馨也陌生,还没等他思考些什么,晏之就端了碗汤进来。
“喝点?”,晏之在床边坐下,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
云倾张嘴喝下,在晏之要喂第二勺的时候夺过了碗说自己能喝。
晏之不恼,含笑看着他喝完。
“这是你家?”,云倾问他。
“算是”,晏之接过空碗,又反问,“要不要出去看看?”
云倾点头应了,好在身体并无大碍,下地行走没什么问题。
出了屋子,花草树木丰茂宜人,院中有一石桌,桌上落一只鸟,毛色暗彩,灵气四溢。
“这是?”,云倾见鸟眼神亮了一下。
晏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见是神鸟不知何时落到了石桌上,当然缩小了体型,不然整个山头也盛不下它。
“嗯…你可以当他是宠物”,看云倾如此喜欢,不由得又道,“摸一摸也是没关系的…拔两根羽毛留作纪念…也应当不是什么大问题”
神要哄人开心,丝毫不管神鸟愿不愿意。
神鸟本在闭目养神,见二人出来,挣开一只眼看了云倾一眼,又很快闭上。
哼,凡人。
听到云倾夸它羽毛好看,不由得愉悦的甩了两下尾羽。
哼,有品位的凡人。
听见晏之要拔它的毛哄人开心,不由得悲从中来,悄咪咪的挪到了桌边,祈祷晏之熄了念头。
云倾觉着好笑,冲神鸟伸手,“他坏,要拔你毛,来我这儿”
神鸟多聪明,短短几句话就看清了二人谁是老大,没什么犹豫就飞到了云倾的肩上,冲着晏之高高翘起尾羽。
好似在说——你拿我有什么办法?
“他叫什么?”,云倾惊于神鸟的亲昵,抬手轻轻摸它脖颈处的羽毛。
“嗯…重晴鸾凤,世人大多称它神鸟,没有固定的名字”
云倾点点头表示知晓。
晏之却突然想起了什么,正色道,“云倾,我还没问你,喜欢这里吗?”
云倾眨了眨眼,不知道他要问什么,只回道,“喜欢”
这里很漂亮,睁眼就能看到你,当然喜欢。
“那你愿不愿意…留下来?”,晏之眼里带着担忧和急切。
他还没替他打跑一百个人,手也只牵了一次,也没告诉他自己心悦于他,就这样迫切的求对方给一个回答。
神的心悬了起来。
云倾知道他在问什么了,表情有些为难,“他们说仙人有别…”
晏之的心也跟着沉下去。
但云倾话锋一转,绽开了一个笑容,“我在想,如果我也能修仙,是不是就能陪你久一点了?”
“你愿意教我么?”
晏之愣了数秒,反应过来后嘴角是压不住的笑。
“当然好”
神鸟站在云倾肩上抖了抖翅膀。
它真想用爪子抓住云倾的肩膀晃一晃,再用自己靓丽的羽毛替人擦擦眼睛。
上当了吧,受骗了吧,怎么他一冲你露出那种假的不行的可怜表情你就什么都心甘情愿了呢,这家伙肚子里坏水多着呢。
“天色不早了,想吃点什么”,云倾把神鸟从肩上抱下来放到石桌上,问晏之。
神鸟不禁哀叹。
看看,看看,这就进入贤妻良母相夫教子的角色了,被可恶的神骗得团团转,真是可悲啊。
“还有你,想吃什么?”,云倾接着问神鸟。
其实贤妻良母也不错,坏神的眼光也不错。
神鸟这样想着,抖抖翅膀,品尝着那属于自己的甜滋滋的桂花酱。
…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夜晚葳蕤的烛火下晏之品尝了一遍又一遍属于自己的甜品后云倾哑着嗓子问他。
手指轻轻拂过他的眉眼,叹息一般的说道,“我这样的,随便哪个地方都一抓一大把”
“倒不如那昆山派的云梦仙尊”
云倾的语气并不严肃,嗔怪都算不上,更像是自责的呐呐自语。
不对。
晏之觉得不对,云倾的样子让他的心又悬了起来。
他明明断的干干净净,绝对没有半点旖旎的心思。
可是怎么解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