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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还是不懂,但救老婆要紧 晏之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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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之心中放不下,隔日到的比平时早了一个时辰,却还是晚了一步,老远便听见有人吵嚷,走近却见店门早已被人围的水泄不通。
心中有念,再次站在人群中,不是无所适从,而是急切。
人群围住的自是云倾和昨日的少年。
“怎么样啊,云掌柜”,少年仰头,脸上满是傲然,“你走了,邻里乡亲每年上贡减半,进仙门的名额还能多分配几个”
云倾未答,人群隐隐骚动。
晏之欲上前,云倾好似有所感应,抬眼望他,轻轻摇头。
他是不愿意的。
他们是愿意的。
不知谁家的古树长势颇好,早已探出院墙,撒下一片荫蔽,打着清凉的幌子,将人们皆置于阴影下,不见阳光。
云倾依然沉默着。
可惜此刻他孤立无援,倔强的屏障其实脆弱不堪。
少年不耐,换了话势,“云掌柜不愿意也没关系,不过是贡税翻倍,每年仙门再不派人下来罢了”
人群躁动不安。
云倾瞳孔赫然放大。
这招叫什么?
晏之将一切尽收眼底,却想不明白,法术灵气滋生于天地万物,相生相克,没有他不通晓的。
—不过真的如此吗?
—那这招叫什么?
置身于已然躁动的人群,他也孤立无援。
本能的,晏之穿过人群,拉住了云倾的手,要带他离开。
太粗暴了,晏之心想,与他预想的岔了十万八千里。
那手的触感不似看上去那般光滑,常年做活的原因,有些粗糙,手心处还有薄茧。
他已然走出了阴影,站在了阳光下,光线落在他脸上晃的睁不开眼。
可另一头的人却纹丝不动。
晏之不解,想用力,却听云倾开口。
“我去”
人群欢呼,众望所归。
少年了然,摆手告知云倾三日后出发,转身欲离。
晏之翻手聚灵,化为利刃,利刃周身斑驳,不似那日剔透,夹了私欲。
覆手灵散,一片虚无,少年离开,安然无恙。
晏之想告诉云倾,可以不去,他能帮他。
但想起了云倾的眼神和阴影下的身形。
他帮不了他。
…
许是邻里觉着对不起云倾,又或是喜于减半的贡税,离别前店里生意出奇的兴隆。
独少一人。
晏之没来。
云倾沉默的在后厨和店前来回忙活。
店内嘈杂,却也祥和。
兀的响起了一个声音,碎了这份摇摇欲坠的“静”
“云掌柜真是好福气,人要发财,挡也挡不住啊”
云倾听完并未言语,沉默着看他。
那人说完面馆瞬间安静了下来,旁边人拉他,打着圆场,“老张,怎么喝醉了满嘴胡话,云掌柜那是为了咱们”
那人还欲再讲,旁边几人架着他结账,出了店门。
云倾数了数,多出来三个铜子。
全当赔罪。
面馆恢复了嘈杂,云倾也继续忙碌。
店面一直敞到深夜,确定了再无来人的可能,才虚虚关掩。
期望到失望,几日如此。
三日短的很,辞行那天早上,面馆照常开门,却无人光顾。
云倾将店内里外擦拭一遍,离开前在最显眼的地方放了两壶梅子酒。
门上的门闩插起又打开,最终放弃,虚掩了一下,转身上了恭候多时的马车。
目送马车摇摇晃晃离开,晏之一跃而下,推开虚掩的门。
他没来,也干脆没走。
隐了气息在那撒下隐蔽的古树上呆了三天三夜,直至目送人离开。
桌椅摆设未变,却在触及两壶梅子酒时愣了神。
回神时已然落座,酒满杯中。
酒味辛辣,不似从前。
这才是酒。
这才是喝酒的心境。
就这样放人走了?
晏之边喝边想,明明辛辣涩口,却一杯接一杯的停不下来。
他先天神格,法力无边,自诞生起受众生敬仰,他们日日跪拜,求雨露恩泽,盼福泽庇佑。
他都能应许。
如今神力仍在,想救一人,却处处受制。
曾半日一壶,如今两壶见底,不过须臾。
神闭目,再睁时已身处幽林谧径,神鸟于他面前恭敬垂首。
“人间如何?”,神问。
“如您所见”,神鸟依旧垂首,声音清冽,“生生不息的,只有苦难”
“为何不救?”,神又问。
“救不得”,神鸟张开双翼,向晏之展示了不再光泽的羽毛。
能救一人,能庇佑一方水土,却惠及不到天下。
曾神鸟现世,展翼即可蔽天,挡烈日风雪,送暖阳春雨,凡翼下生灵,皆享安乐。
天下之大,世间广博,恩泽虽降,却不均沾,苦难无孔不入,渐渐生根发芽,舐糠及米。
终是神鸟归于暗淡,陷入沉睡。
神已离去,神鸟仍然垂首。
它在拜神。
也拜自己的愧疚。
…
昆山派倒是热闹。
听闻太上长老的孙子外出游历归来,还带回来个俊秀的近侍,也姓云,不知和云梦仙尊什么关系。
仙会鱼龙混杂,修为品行良莠不齐,阿谀奉承整齐划一。
少年迈过大门便收获了众人的目光,主座上的老者更是露出微笑,慈祥道,“远儿,过来”
少年欣喜的唤了声“爷爷”便跑了过去,脸上的欢喜不似作假。
“已经金丹了,不愧是我孙儿,好,好啊”,老者摸了摸少年的头,不吝啬的赞扬。
旁人察言观色良久,奉承的话语紧接而上。
“陆公子小小年纪就有如此造诣,果真是百年难遇的修仙奇才,未来可期啊”
陆远坐在老者身边,未置一词,面上却是掩不住的骄傲。
喧闹中不知谁喊了一声,“云梦仙尊来了”
人群的目光转移聚焦,陆远面生不满,却又想起什么,勾起冷笑。
仙子似的人踏进来的时候,时间静了一秒。
同样的白衣白袍,穿在他身上就变了味道,束起的白发随脚步微微晃动,仙气飘摇,宛如神鹿降世。
短暂的沉寂迸发了更激烈的情绪,一时间夸赞不绝于耳。
真心实意亦或花言巧语。
“云梦仙尊到的可真晚,我这次游历可是攒了好多新奇事要和你分享”,陆远假意诚挚,把云倾推了出来,“这位云梦仙尊应该不陌生吧”
云倾,云梦。
听着便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看起来却相去甚远。
一个粗布麻衣,一个云袍锦缎。
除了那都有些淡漠的表情来看,再找不出什么相似之处。
“怎么说他也算你兄长,云梦仙尊不会不认吧”,陆远懒洋洋开口,好整以暇的看戏。
云梦神色未变,眼神随意扫过云倾,淡淡开口,“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仙人有别,修仙者当斩凡缘,陆公子,不是谁都有和你一样的好命数”
后半句直直的讽刺少年靠着他爷爷坐上现在的位置,气的陆远要站起来和他对峙,被太上长老拦下。
云倾站在他们之间,像一个展品,像一个挑起矛盾的筹码。
他一直没什么表情,唯有听到云梦那句仙人有别时有一瞬出神,似是想到了谁。
陆远被拦着无法发作,闹剧被迫暂停。
云梦不愿多留,转身出门,恰好看到了正欲进门的熟悉身影。
想起种种过往,心中百转千回,正欲唤人,却被人抢了先。
陆远眼尖的很,恰好看到了正在进门的晏之,惊讶出声。
“怎么是你,谁让你进来的?”
小少爷的声音成功让晏之成为了又一个焦点。
一旁的太上长老在听了陆远的解释后也是连连皱眉,出声询问,“就是你欺负了我孙儿?”
不等晏之回答,云梦上前一步。
“晏之他不是有意冒犯,请长老见谅”
“替他说话,你俩认识?”,陆远狐疑的目光扫过二人。
“他是我道侣”,云梦神色未变。
在场人均是一惊,包括晏之,直接又远离了云梦好几步,下意识看向云倾。
云倾依旧漠然的站着,有些放空,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陆远表情怪异,刚想再问,晏之却说话了。
“我与云梦仙尊并无关联,还望仙尊收回前言,让人误会了就不好了”,语毕直直的盯着云倾,眼含笑意。
云梦则眼神复杂的看着他。
陆远本来恨死晏之了,恨不得把他抽筋扒皮,叫他生不如死,可现在不了,这人竟然能当众给云梦难堪,留着反而是个好事,挨打的仇下次再报。
仙会中不乏云梦仙尊的拥护者,对晏之大为不满。
“还和云梦仙尊并无关联,那欺负陆远公子的事可就不能善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