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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逃 绝望时他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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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很快过去,花魁大会如期举行。楼外街道上熙熙攘攘地围着看热闹的人群,舞狮队卖力地表演,鞭炮声逐渐隐没了人群的嘈杂。清雅楼很快涌入了大量看客,大厅里人头攒动。张理知道机会来了。于是她很快装出被鞭炮吓着的心口疼状,跟吴氏请求回房休息片刻。吴氏狐疑地将她上下打量了两趟,看她不像装的便同意了,让她休息好抓紧出来干活,转头脸上堆笑迎接客人去了。
张理迅速回房,锁上门后开始换装。看着镜子里换装完毕的自己,张理感叹自己不愧是会化妆的人,这香灰一抹真有点男人样子了。随即贴在门上细听门口的声音,确定没有人走动后张理悄悄拔下门闩,打开了门。
大厅里有五六个仆役在服侍,所以张理很轻易就不显眼地混入了人群中。略低着头一路小心疾行,终于穿过大厅的人群看到了正门。左右观察确认没有人发觉自己之后,张理心跳如擂鼓地走向大门,心中祈祷着不要有变故。
可意外还是不期而至。一帮人突然涌入大厅,张理被活活挡在了门内。吴氏看到门口来了客,赶忙迎了上来,谈笑间瞥见了一旁低着头一动不动的仆役,一眼就将她认出。但想到今天是清雅楼的大日子,不容一点错处,吴氏没有立即发作,仍然转身笑着将客人迎了进去。
张理抬头时,正对上吴氏回头的目光,她瞬间明白自己已经被发现,果然看到吴氏伸手招来婢女要说什么,张理不敢细想,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地冲了出去。
张理在门口看热闹的人群中不断穿插,她不知道自己要往什么方向跑,不知道自己会停在什么地方,但是她知道无论如何自己也不能停下。身后很快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抓人声,张理不敢回头,只能拼了命地向前跑。
终于穿过人群,来到了稍微空旷的街口,清雅楼的打手们仍在人群中穷追不舍。张理只能趁机用尽全身力气向前奔跑,耳边突然响起了一声疾呼:“快让开!”
顺着声音转头看去,一人正架着马车快速而来,距离自己只有几步之遥,张理的四肢已经僵在了原地,丝毫无法动弹,闭上眼睛等死时,马蹄声突然在面前止住了。
刚刚疾呼的马夫冲着张理就要破口大骂时,张理的举动却让他惊呆了眼眶,甚至一瞬间忘记自己的职责。她手脚并用地爬上了这辆马车。刚刚停在路上的这几秒,打手已经要追了上来,于是她干脆把心一横,直接钻进了眼前这唯一的遮蔽物中。
刚爬进马车时张理不由得唏嘘,这辆马车比自己之前坐的那架好上无数倍,空间更大,布置更像清雅楼的房间一样丰富华丽,甚至地上铺的是柔软的丝绸垫。
但此时张理根本来不及细细欣赏,只因她现在仍然命悬一线。突然她有所察地感受到头顶正有一道幽深的目光传来,张理猛地抬头,一张脸赫然映入眼帘。
这张脸实在是太吸引人了,以至于张理根本再看不到其他。顷刻间无数词句涌上心头,甚至盖住了那里原本对死亡的恐惧。剑眉星目,丰神俊朗,空谷幽兰,公子如玉。
“你是谁?”好听但冷漠的声音传出。
张理刚想开口回答便听到马车外吵吵嚷嚷的抓捕声,于是迅速朝车中美男做了个“嘘”的手势。那人看着张理怪异的动作,皱了皱眉,却也没再追问。转头抬声问道车夫发生了什么事,车夫掀开了马车帘的一角回道:“王…公子,外面一帮人在抓人,有人说见到那人爬到我们车里了,嚷嚷着要检查呢。”说话间瞥了好几次张理的脸。
张理陡然紧张起来,抬眼看着那人,正欲开口请求,却听那好看的男人略一抬眼,缓缓开口:“什么人也配搜本公子的车驾。”
张理一边震惊于这人的霸气侧漏,一边暗暗判断此人一定来头不小,因为她在清雅楼内见到的普通富户身上从来没有这种气势。
那边车夫得令而去,很快便返回,道了一句解决了,随即看向张理,似乎在等主人的发落。
张理察觉到他们赶人的意图,却根本不敢下车,她担心那些人根本没有走远,在暗处等着逮她。又想到自己根本无处可去的境地,张理心一横,由原本趴着的姿态迅速调整为一个端正的跪姿,朝向那人。
“多谢公子救我。公子大恩,没齿难忘。”想了想张理又补充道,“我本农户女,婶娘心狠将我瞒着卖到青楼,所幸老鸨以我为奴仆,我这才得以出逃。”
张理尽量精简地阐述着自己的遭遇,见那人没有阻止,继续说道,“如今我虽逃出,但仍危险重重,一旦被捉就是死路一条。”
那人终于开口:“故此?”
“故此…我本就没有去处,故此想请求公子收留。我知公子权势颇盛,我若在公子府中必不会再被恶人所捕。”张理顿了顿,继续说道:“若公子今日救我于水火,我愿听从公子驱遣,刀山火海,绝无犹疑。公子之恩德,小女子当永世为报。”
马车内良久没有声音。张理感受到那人的注视,坚定地挺直了身子一动不动。
“回府。”那人突然开口淡淡地对外面吩咐道。
张理见他没有赶自己下车,不知是否是同意的意思,仍然跪在原地大气不敢出一口。
马车很快行驶起来,晃动的幅度让张理的跪姿逐渐变形。
“起来吧。”那人开口。
听到这话张理调整了姿势,看了一眼马车上的座位,抱着膝盖坐在了马车底板上。卑微如她,怎么敢坐到位置上。
“叫什么名字。”那人看着张理略带奇特的坐姿,不由皱了皱眉。
“柳南风。”张理轻声回答道,她现在要尽量装乖巧。
那人闻言莫名多看了张理两眼,却不再开口,坐在位置上闭目养神起来。
马车行驶了半个时辰,最终在一个大户门前停下。张理看着门口象征身份的石狮子,和大门上挂着的无数门钉,更加确定了这是个权贵之家。但直到看门小厮对车上美男毕恭毕敬行礼时,张理才知道这个权贵到底有多权。
一声整齐的“参见殿下”在张理耳边炸开,自己这是不抱大腿则以,一抱就是王爷级别的?看出张理的震惊后,车夫好心地给张理解释,咱们公子正是当朝皇帝陛下的亲弟弟,安王褚屹洲。
纵然身在农家,张理对安王的名讳也有所耳闻。传言这安王是先皇后嫡出之子,最受先帝宠爱,原本臣公皆以为先帝必将传位于安王,却不想最后得位的是当时的庶长子端王,如今的天子。当今陛下登基后数年,其众多兄弟被处死的处死,被贬黜的贬黜,到如今竟只剩安王仍处境安稳。只是这平稳之下又不知有多少暗流涌动。身居此位,又曾被议储,想必看似和顺的境遇也不见得真正和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