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捡起一根烟》大卫杨

9、第 9 章 猫腻

　　最近医院里对麻醉科大主任要退休，谁来替他的职位一事，私下里议论的沸沸扬扬，但大部分人的猜想是何常予。

　　何常予年纪轻，但资历却是不浅，她在德国夏瑞蒂医科大学学习，一直到拿到博士学位，已经在德国顶尖博克夏私立医院实习了整整7年，回国后，又被三院派到美国克利夫兰诊所交流学习了一年半，回院后就负责起麻醉示范组，专攻心脑方面的重症围术。这明显的就是医院的培养对象。

　　人美事业顺，医院里流言的暗潮在汹涌。

　　这天早晨，郭果开着她那辆价值市中心四室两厅的豪车上班，在等电梯的时候，就听到几个女同事在窃窃私语：

　　“瞧见没有，三组全是有背景的人，你说这郭果她怎么不分到别的组啊？我听说她很有后台。”

　　“对呀，麻醉科有7个组，怎么偏偏就分到了她的组里？你们也不想想？”

　　“三组里面水深着呢，全是猫腻。”

　　郭果听了不怒反而抿嘴笑。

　　何常予要当科主任这消息一出，三组的人最开心，虽然只是传闻、听说，但已经开始得意洋洋，对何常予就更是热情了。

　　早晨赵晴就给何常予带了自己起大早亲手做的早餐，估计她那上初中的儿子都没有机会吃上这一口。

　　地道的老都城玉米面糊饼，上面是韭菜鸡蛋，糊的薄脆薄脆的，别说，闻着还真香，几个年轻人闻了忍不住想讨一点儿尝尝鲜，赵晴全给回绝了，巴巴等着何常予来了献宝。谁知却被何常予无情地拒绝了，并在开会的时候说出了一句特别无情冷峻的伤人话：“在三组只有工作关系，不希望有人越界！至于亲情、友情、爱情甚至敌对关系，我都不建议有，如果有，也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不要影响工作。”

　　这话迅速传遍三院，惹来小人私下一堆闲话。

　　这天中午大家在休息室里围着一起吃饭，高力科凑过来和郭果坐在一起，边吃边和郭果没话找话说。

　　郭果声音不高不低地问高力科：“唉，你说咱们老大有一个五岁的儿子，你还没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高力科一听，吃进去的一口饭差点没喷出来：“这事儿你还记得呢？”

　　还没等高力科说完，旁边的几个护士医生都凑过来惊奇地问：“什么？何常予有个儿子？”

　　高力科赶紧摇手摆脑袋地解释：“不是啊，我们老大还没有结婚呢，我是开玩笑的。”

　　坐在高力科旁边的一个医生用胳膊碰了一下高力科，神密地说：“唉！给哥们儿透露一下，倒底是不是有这么回事？我好几个哥们被你们老大迷的五迷三道的，合着人家已经名花有主了？”

　　高力科急着说明：“什么跟什么呀？真不是，那是我的一个比喻，我是说我们老大家的猫，已经5岁了，不是儿子。”

　　原来是只猫，郭果云淡风清地笑笑。
　　…………
　　这天手术不断，两个大主任都有安排重症病人的择期手术，每台手术都5-7个小时，何常予今天出了手术室，都10点多了，她回到科室，看到刘波也没走，就点头打了个招呼。何常予拿了一厚打的麻醉单据，麻醉单、开麻醉药品的处方录入麻醉系统，对接手术信息。

　　刘波走过来，说：“你明天手术的病人还没访视吧？”何常予坐在桌前准备工作，抬眼看了眼刘波，说：“嗯，我等下还是要去看一眼，已经和管床医生打过招呼了，你怎么还没走呢？”刘波没有直接回答何常予的问题，而是盯着何常予手里的单据说：“这些东西我可以帮你整理，你去做访视吧，不然就太晚了。”何常予笑了笑，按照每台手术分类了一下单据，然后说：“不用，这些单据还是要自己过手，你忙完了先回吧，我现在去看病人。”说着站起来就出去了。

　　等何常予再回到办公室，看到自己桌子上的单据已经不在了，她又到刘波的桌子上找了一下，也没有，她又回到自己桌前，打开电脑，电脑里的麻醉系统里，与手术对接的信息并没有更新。何常予不解，本想拿起手机问一下刘波，又想，太晚上，还是明天早上问吧，就抱起几本晚上要看的书，有点气不顺地回去了。

　　一连几天，何常予的单据都被刘波抢了去，第二天，系统里已经录入完成，何常予次次都认真核对，发现居然都没有问题，本想劝说刘波不用这样帮自己，但都没有成功。何常予这周也确实很忙，因为其他组突然多了许多心脑重症患者，都转到自己的组里来负责，也确实顾不过来与刘波周旋。

　　这天下午快下班的时间，麻醉二组的罗组长对他第二天做手术的病人做访视，突然这位年龄50多岁的有点儿肥胖的男性患者对他发起火来。原来是这位病人昨晚上自己闲的没事儿吃核桃，把牙硌了一下，这颗嗓牙已经松动的厉害，马上要掉了，麻醉医生访视的时候，这病人就对着麻醉医生发了一顿牢骚，说为了等手术什么也干不了，躺在床上哪哪儿都不舒服，牙齿一直在出血。麻醉医生帮他看了一眼牙齿，还真的松的厉害，就和病人开了几句玩笑：“您还以为自己是年轻小伙子呢？还用自己的牙嗑核桃，您知道现在看牙有多贵吗？别担心啊，我先给您开点止痛消炎的，好让明天的手术顺利完成。”然后给病人开了药。

　　第二天一早，何常予还在晨会时，护士长就跑过来，叫何常予：“何老师，麻醉二组的老罗今天早上有事儿，他的第一台手术说一定要您帮忙做一下。”何常予一听，诧异，拒绝说：“这怎么能行呢？这病人我不了解，风险很大的。”护士长说：“唉哟，有什么风险呀，这是病人的病历，麻醉同意书昨天已经签了，老肖已经给病人评估过了，他的麻醉方案你也可以看一下，没问题你开完晨会马上上来吧，主刀的主任马上就上去了。”说完就一阵风似的刮走了。何常予紧皱眉头，耐心听完小组成员的病人情况简述，就带着常思月匆匆来到了手术室。

　　病人已经被护士推进了手术室，何常予问护士：“怎么这么着急？病人现在就送上来了？”护士哀怨地看着何常予反问道：“您今天多少台手术自己心里没数吗？”说着抬起手腕，指着腕表说：“留给你的术前准备时间很短！还接别的台，唉！我真是想申请不跟你的台了，他们就是成心的！”护士在那儿一个劲地报怨。

　　常思月一看，也不敢接话，赶紧开始检查麻醉器械，又拿着麻醉方案跑着去护士站取药。何常予则拿着病历开始谨慎地和病人再次复核病史信息。

　　病人昨晚上见的还是个40来岁的男的麻醉医生，今天早就变成了一个漂亮温柔的窈窕女医生，也是一脸诧异，禁不住上下打量着何常予。

　　何常予知道自己的相貌为自己惹的困惑，因此冷着脸，专用业措辞向病人简单解释了下换医生的原因，就继续核对信息。

　　好在病人的叙述与病历还有访视记录里的信息基本一致，麻醉方案也没什么问题，何常予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她再次和病人做了麻醉方案解说后，让病人平躺在手术床上，在她低头的间隙，突然瞥见离手术台两米远的放在墙角的医废垃圾桶里有一个带血的棉球，何常予脑子里马上一道闪电划过，她抬头问护士：“垃圾桶里带血的棉球是谁的？”护士一听，愣了一下，才走到垃圾桶去看，这时躺在病床上的病人说：“是我的，我牙出血了。”何常予镇定地问：“您牙怎么了？”病人说：“我牙吃核桃崩了，已经松了，你看。”说着就张开嘴给何常予看，何常予用镊子上去碰了一下，果然松动了。何常予又问：“那我怎么刚才和您说话，没听出来您牙不舒服呀？”病人说：“嗨，昨天那位医生给我开了颗药，我含了一晚上，今早已经麻木没感觉了，呵呵，没事儿。”

　　何常予抬头向天叹了口气，控制住自己往上冲的血压，扭头对身边的小护士说，“麻烦请一下你们护士长。”小护士一听，问：“何老师，是不是有事儿啊？今天还能做这台手术吗？”何常予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示意她尽快打电话，小护士一看何常予的表情，也不打电话了，直接跑出着去请护士长。

　　这时候，病人一听，也坐了起来。

　　何常予见护士长来了，拉她到一边压低声音说：“护士长，您看，这转床来的，嗓牙都松了一颗，这要是我们不知情，下管儿的时候这颗牙掉到了气管里，这人还活不活了？”

　　护士长一听也慌了，但表现的很冷静，问：“老肖知道吗？”

　　何常予冷漠地说：“他昨晚给病人开了甲硝唑口含片。”

　　护士长一听就了然了，但她必须让手术室里的手术全部都能照常进行，于是她赶紧安抚何常予说：“小何，这台手术是一个老教授带着心外大主任来做的，时间卡的死死的，也不能怪老肖，他也有可能没注意到么细微处，你看你还需要多长时间做准备，麻醉方案还需要怎么调整，我们配合，我现在给主任打个电话，让他们晚个十几分钟上来，你看行吗？”

　　何常予也看了手术排班表，知道今天的这台手术的重要性，只好向护士长点点头，转身拿起手机给常思月打电话：“思月，领几根固定牙齿的弓丝和凝胶。”然后就开始对病人重新进行体查。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