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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金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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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往最繁华的老城区,今天是周末,又正值7月的旅游黄金期,游人如梭,到处人挤人、车堵车,郭果倒是开的理所当然、得心应手。
车里很安静,没有音乐,气氛却不尴尬,何常予偶尔瞥一眼郭果的气定神闲,一边静静享受车外风光,心在砰砰跳,整个人都在燃烧。此刻她全身都充满激情,没办法,有的人,只用一眼,就爱上了。她不怨别人,只怨自己,她就想一腔热血全部要付出去!
到了最中心的地段,郭果驾轻就熟地拐进一条平时不被注意到的景点后面的老街。
一拐进来瞬间感受到外面安静异常,还能听得到鸟叫,路上行人也少了许多,像是穿越了时空一般。绿树成荫的街道不宽但整洁静谧,两旁都是历史悠久的四合院建筑,即非景区又住户稀少,难怪这么安宁。
郭果的车静静滑进一条巷子,路很窄,只能容的下一辆车的宽度,最后在一户有着门当和户对的如意门前停了下来。
下车的时候,何常予在脚下看到一包烟,蓝盒烫着银字,她默不作声夹在书里。
郭果拾了几级台阶,到门前按铃,马上开门出来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剃着板寸,穿着对襟短掛和平口布鞋,一见郭果就笑:“哟!二姐!三婶说你回来吃早饭,我还不信,你还真回来了?”又见到身后跟着的何常予,笑着垂手问好:“您早!”
郭果把车钥匙递给他:“都多大了,稳重点儿,一见面就一惊一乍的,我还不能吃个早饭了,倒是你,这么早就打拳回来了?”
男子边跑下去泊车,边笑:“我特特地早回来等你呢,早点都给你买好了。”
何常予还是头一次进这种住人的四合院,她跟着郭果迈过门槛,看见迎面的一字影壁,镂雕牡丹花,工艺传神,即使不是内行,也能看出来是镂雕中的上品。
从影壁旁边进了二门,门内为三合院,北房三间,东西各有耳房一间,东西各有三间厢房。庭院中间是一个大鱼缸,正堂的东、西次间对称种植了两株海棠树,沿着回廊栽种的芍药、丁香,被伺弄的很雅致。这会儿正是炎炎夏日,天棚下的放着一张木床,上面还摆着一张八仙桌,这个地方乘凉应该很舒服。
郭果把何常予带进北房,正房是三间房,一进门是个厅,屋内设置十分豪华,不同于酒店房间里挂满了现代水彩和油画,这里都是字面条幅、山水古画、红木桌椅、紫檀五斗橱。
厅的中间有张大的酸枝云石圆桌,上面只占了一角已经摆好了早点和两副碗筷。
郭果进门先在旁边的一架现在很少见的雕花高面盆架上洗手,又取了架子的毛巾擦手。她对何常予说:“这院子哪儿都好,就是房间里用水不方便,你坐,旁边有热毛巾,先擦擦手,吃早饭吧。”
何常予拿起旁边放着的湿毛巾,就是热乎乎温度也擦了擦手。
郭果过来坐她旁边,给她面前的碟子里夹了一块儿麻酱花卷,问:“你早上去便利店打算吃什么?”
何常予回忆了一下,说:“忘了,也许是想买块三明治吧。”
郭果问:“中式早餐吃吗?”
何常予掰了一块花卷,这花卷一层层卷的特别薄,每一层都裹着红糖麻酱,看着就很有食欲,她说:“怎么不吃?我还很爱吃呢。以前二中门口就有一家卖芝麻烧饼的,上学的时候天天偷着买来吃。”
吃了花卷,又喝了口碗里的糙米粥,再就一块儿小咸菜,这一看就会吃,郭果满意地笑,一起吃。
用完早餐,又带何常予进东边一间屋子。里面是一间考究的书房,家具全是紫檀的,北面靠墙是一对架格,架格上有书,但更多的是瓷器。书房中间是一张裹腿枨条桌,房间北墙窗下是一张三屏风边围子罗汉床。
郭果问:“这里可以吗?”
何常予看了一圈,说实话,以前逛园林公园也没敢想能够进去坐一坐,现在跟做梦似的。何常予走到书桌前,在玫瑰椅上坐下来,两手往桌前一放,是个看书的好地方。
郭果在对面的罗汉床上斜靠着,脸上少了平时的邪性俏皮,多了几分稳重严肃,问:“那你今天就在这里看书,可以吧?”
何常予问:“你有事儿?”
郭果:“嗯,中午回来一起吃饭。”
何常予面色一闪失落,笑:“你有事就去忙吧,中午也不用赶回来。”
郭果:“你的意思是嫌我吵,赶我走吗?”
何常予摇头:“去吧,有正事要做,还要在这儿开玩笑。”
郭果坐着不动,何常予也没理她,把书打开,又摊开本子,低头片刻就看进去了。屋子里静的掉根针都能听到。郭果看着何常予低头的样子,用手托着腮,看入了神。
何常予仿佛头顶长眼睛,头也不抬问:“你去吧,我不走。”
郭果神色一收,表情转凝重,不吭声。
何常予抬头冲她笑笑:“除非你让我走。”
郭果一张臭脸看不出心里想什么,站起来往出走:“你好好看书吧。”
何常予一口气看了两个多小时的书,站起来到厅里找水喝,刚才吃早餐的桌子上,现在已经放好了茶壶和茶杯,何常予倒了一杯喝,又走到院子里看了会儿金鱼,看了会儿花,再次坐回书房看书,整个上午,在这所宅子里,她除了自己一个人影也没见着。
也许坐的久了,心开始有点儿浮,隐约听到外面有人在说话,再细听能听出来是郭果回来了,但外面说话声音实在太小了,说的什么一个字也听不清。何常予坐不住,想出去,又担心会打扰到郭果,只得坐等。
也不知道过了几分钟,反正是挺难熬的,屋里青砖都辅了地毯,走路也听不到脚步声,突然郭果推门进来,见了何常予就问:“你饿了吗?”
何常予见她回来就高兴,笑说:“哪有那么容易饿?你事情办完了?”
郭果没回答她的问题,又问:“一个人坐一上午,寂寞吗?”
何常予心想:没遇见你之前,我都是这么过的。冲她摇摇头。
郭果说:“那就好,今天正好他们煨了官燕。咱俩有口福,先去吃饭吧。”
何常予像个逛大观园的刘姥姥,让去哪就去哪,让干啥就干啥。跟着郭果走出书房。
整座院子都静悄悄的,不知何时,厅里的圆桌已经上好了菜,隔着一道门居然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连盘碗磕碰的声音也一点没听到,何常予心里暗自嘀咕,觉得奇怪。
桌上红红绿绿摆了六道菜,冷盘、热菜、汤盅俱全。
郭果带着何常予入座,又递给何常予一块热毛巾,自己还是在面盆里洗手擦手。坐回来后说:“这种燕窝煨一次耗时耗力,现在他们也不是经常愿意做了,你先尝一口。”
何常予拿起调羹喝了一口,燕窝本来无味,这汤也看上去清淡的像茶水,哪知一入口,立即觉出唇齿间那种醇、鲜、厚的口感,特别好喝,何常予点头暗赞,正如郭果所说,今天确实有口福了。
郭果夹了块白肉裹了蘸料放在何常予的碟子里,说:“尝尝这道白煮肉,开胃,先吃几口菜,一会儿上了米饭,再吃饭。”
何常予低头只管吃,时不时地赞一句:“好吃!”
郭果不怎么吃东西,看着节奏给何常予夹菜:“这道抓炒虾仁也是地道的,外面吃不到这么正宗的。”
郭果夹什么,何常予就吃什么,这虾仁口感太妙了,酸甜咸鲜,她又忍不住叹道:“这个更好吃!”
何常予本来是一个对饮食最不讲究的人,一天恨不得只喝代餐或者营养液生存,虽然出生在中国这样的美食国度,又辗转欧美求学,也没有改变她对饮食的轻漫态度。
但今天在这座古老的四合院儿里,坐在用名贵木材精雕细琢的桌椅上,享用着这承载着历史韵味的传统美食,何常予第一次感受到美食是文化、是艺术,值得被尊重,值得去体验,真的是人间好滋味。
何常予克制着自己只吃了一碗金银饭,因为菜被她一个人吃掉大半,还被强制喝完了整整一盅汤。饭后,郭果又要她喝了盏龙井清口。
何常予从没有吃过这么饱,浑身的血液都跑到胃里去消化食物,她都有点儿吃睏了。
结果郭果不让她休息,又拉着她出来散步,站在院子里喂鱼。突然,从西面屋子里奔出一只肥大的金毛犬,这狗一看也是好伙食,毛色金黄油亮,见到郭果吠了两声,然后亲昵地蹭郭果的腿,求关怀。
何常予一开始见这么大一只狗还有点害怕,但见这狗和郭果那么亲密,又很乖顺,才放松警惕,凑过去摸了摸。郭果抱着狗头一顿揉搓,给何常予介绍说:“这是我家的金宝。”金宝看着何常予又吠了两声,像是在打招呼,郭果自己的额头抵着金宝的狗头,说:“金宝,这是我的姐姐!”
姐姐!郭果喜欢叫我姐姐!还有那个什么——铁臂姐姐!何常予笑,也蹲下和她玩狗,这大金毛真乖,站着吐着舌头任由两人揉捏。
郭果说:“下午还看书吗?”
何常予说:“看呀,这本书今天要看完。”
郭果问:“你带的那本书500多页!”
何常予:“嗯,已经看了200多页了,下午时间长,能看完。”
郭果站起来说:“那回去睡一会儿,下午才不容易睏。”
何常予点头,她正有此意,说:“你不过来一起?”
郭果犹豫地看她:“一起什么?”
何常予很坦然:“一起躺会儿,你也休息一下。”
郭果迟疑地笑了笑:“我就不了,你睡吧,我还有事。”
何常予拉着她的手进屋:“又要去哪?稍稍眯一会儿,下午有精神。”
郭果不置可否,任由何常予拉她进了书房,何常予躺在罗汉床上,又往里面挪了挪,拍了拍旁边说:“过来。”
郭果摇头:“算了吧,我去卧室睡吧。”
何常予坐起来探手够她:“过来!听话!”
郭果扭捏地躺在何常予的旁边。平躺着,何常予面对着她侧躺着。何常予用手指轻划了一下郭果额头上的细发,说:“昨晚睡的好不好?”
郭果不回答,闭上了眼睛,何常予也闭上眼,何常予的睡眠一向很好,又正好觉得累,一秒就入睡。
听着何常予的呼吸声,郭果的眼皮就沉的抬不起来,她仍然紧绷地平躺着,昨晚一夜未眠,这会儿很快也跟着睡着了。
两人睡了大概也就半小时,那首La vie en rose的歌剧又唱了起来,郭果醒了,有点气,躺着不动,接起电话,里面就喷出一个男人的声音:“喂!郭果,哪儿呢?我们都等你开席呢!”郭果不耐烦地说:“就来了,你们不用等我,先开席。”
对面依旧大声嚷嚷:“那哪儿行啊?今天来了那么多买家和经纪人,你不出面不像话吧。”
郭果没好气:“我又没说不去,半小时后到。”挂了电话侧头看何常予,和何常予睁开的眼睛对上了。
两人面对面互看对方,近到鼻尖都要碰上。何常予问:“你中午约了人?”
郭果说:“不是约了人,是我设宴请客。”
何常予诧异看她:“那你还回来?”
郭果看着何常予不说话,何常予一下没忍住,伸手揽郭果入怀,贴紧了自己的胸口,她见郭果没反抗,又搂的紧了一点,随即放开,说:“快去吧?晚上有事也不用回来,我一会就自己回去了。”
郭果起身下床:“我下午回来吃晚饭,你哪儿也别去!”
何常予也起身,盘腿坐在罗汉床上,乖顺地笑:“知道了,去吧。多晚回来我都在。”
郭果没看她,低头往外走。
一出门就听到有人和郭果说话,何常予好奇,她来这里半天,除了开门的小男孩,一个人影都没见着,怎么郭果一出去,就有人和她说话。她从窗户探头看,见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跟着郭果快步出了院子,边走边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