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捡起一根烟》大卫杨

31、第 31 章 桃里桃气的

　　何常予已经上了床，习惯性地拿起书来，又觉得不对劲，起身穿过客厅从门厅鞋柜上取走手机，重新回到床上。

　　打开郭果的微信界面，打了几行字：郭果，睡了吗？今天在总院培训辛苦吗？

　　信息发出去，开始看书，看了没几个字，忽然想起来忘记问昨天那碗面了，又拿起手机打字：郭果，昨天是你送我的午餐吗？那个形式夸张的外卖。

　　然后，再次拿起书看。不一会儿就想：她回复了吗？

　　拿起手机看，没有。继续看书。

　　一会儿又想：现在是不是回我了？

　　再拿起看了看，还是没有。

　　直到第二天早晨，闹钟响了，何常予还握着手机，一睁眼，第一个反应就是去看手机，结果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何常予慌的立刻翻身下床，跑到客厅充电，她站在原地急的转圈圈，想着如果郭果给自己回了信息，可是自己却不能及时回复，真是太过分了。

　　她暗骂自己：我怎么能睡着了呢？要是郭果等我的信息，结果晚上都没有睡好怎么办？！

　　何常予越想越着急，就这样盯着手机，直到它能开机。然后马上去看微信：……什么？！郭果没有回复我？！

　　失望过后，何常予冷静下来，觉得自己好可笑。

　　她赶紧收拾心情，洗漱出门。医院里一天紧张的工作还在等着她面对。
　　…………
　　刘波自从那天晚上对何常予把话说开了，对何常予的追求也越来越主动。

　　中午，刘波来到何常予的手术室，蹲在何常予旁边说：“今天没有人给你送餐？”

　　何常予低头看了刘波一眼，说：“没有。”

　　刘波说：“我已经叫了常思月来替你，你要不要和我到下面食堂去吃饭？”

　　何常予一贯的礼貌拒绝：“谢谢！我现在走不开。”

　　刘波预料到何常予会拒绝，说：“饭总是要吃的嘛，你如果喜欢吃昨天的面，我现在去给你买去。”

　　何常予不会被激怒，还是老样子，礼貌又坚决：“我说不用了。以后咱们组里不要因为吃饭互相推让浪费时间。刘波，我希望你做好带头作用！”

　　旁边那么多医生护士看着。

　　正好这时常思月过来了，看到这尴尬的一幕，上去解难说：“老大，需要我来替你吗？”

　　何常予说：“现在不用，我点的外卖一会儿到，你也去忙，不要耽误时间。”

　　刘波一副隐忍的样子，笑着自我解围说：“那行，老大，等下你有需要随时唤我们。”

　　常思月也跟着点头。结果何常予说：“我不会找你的，你今天专心工作，我有事儿会找郭果。”

　　俩人一起好奇：“郭果？！”

　　何常予马上反应过来：“啊，说错了，我是说我会找思月。好了大家都去工作。我现在很忙。”

　　刘波这才站起来，和常思月都走开了。
　　…………
　　何常予下班后急匆匆地往实验楼赶，却在实验室门口看到刘波手里拿着笔记本在等她。

　　刘波谦虚地笑着说：“老大，最近我看书，有几个用药方面的问题想向您请教一下。”何常予点点头，示意他跟自己进来。

　　在实验室里，刘波看着何常予忙前忙后，他就跟在后面问东问西，何常予听来听去，觉得正好和自己做的课题内容相似，就问他：“你也在做慢性神经痛的镇痛研究？”

　　刘波说：“是啊，这可能是所有临床麻醉医生都最想攻克的难题，所以我也想试一试。”何常予非但没有因此产生抵触，反而来了兴致，还对刘波难得地投来了赞许的眼神，她更加耐心地解答刘波的问题。

　　刘波趁何常予为自己讲解时，预谋已久地拿出手机偷拍了何常予一张照片，照片拍的很模糊，只是一张发虚的侧脸，随后即时发出一条朋友圈，配文写道：“以后你都不再孤独……”

　　瞬间，这条朋友圈点赞就40/50条，下面的回复更是爆满屏幕，都在问：

　　“谁？”

　　“别告诉我你搞定了你老大？”

　　“我C！不是吧，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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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波看了一眼，就关掉了手机，任由朋友圈里信息满天飞。

　　何常予蒙在鼓里，满怀热情地一再反复给刘波做着讲解。
　　…………
　　何常予骑车回到家已经10点多，远远地就看到自己家的窗户亮着灯，这应该是自己的爸妈来了，因为他们也有她公寓的钥匙。平时二老会不时地来看她，帮她添置一些食物或者生活用品。

　　何常予赶紧把车停进车棚，快步往家走。在门口刚拿出钥匙，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母亲站在门里迎接道：“今天回来的好晚呀，是不是有什么大手术？”

　　何常予冲妈妈疲惫地笑了笑，“嗯”地答应了一声，低头换鞋。

　　母亲拉着何常予的手进了屋，父亲也迎了出来，说：“怎么这么晚啊，吃过饭了吗？”

　　小苹果“喵！喵！”地跳进何常予的怀里，何常予抱着猫笑着说：“在食堂吃过了。你们今天怎么来了？”

　　母亲指着地上放的一箱桃，说：“杭州的水蜜桃，你最爱吃的，特意给你送过来。”

　　何常予一听，难得露出惊喜的表情，顺手把小苹果放在肩膀上，过去查看，还没打开就闻到了桃香味，她开心地说：“又到了吃桃的季节，太好了，替我谢谢大伯母！”

　　何母不屑地说：“有什么好谢的，你喜欢吃她家的桃是他们的荣幸！你就负责好好地调整心情，好好工作，你那么优秀，他们对你好是应该的。”

　　何父不悦，但也不好为这一句话争论什么，微皱眉的样子与何常予如出一辙。

　　何常予搂着父亲的胳膊笑着说：“谢还是要谢的，大伯家这一周为我的事也操了不少心，晓东也一直陪着我！”

　　何父愉悦地拍了拍何常予的手，说：“常予啊，这两天工作还顺利吗？”

　　何母哼笑一声：“你就不感谢妈妈？要不是我周一一大早豁出去老脸找老江讨说法，你能这么快复职吗？说谢这个谢那个，真寒我的心！”

　　何常予又过去搂了母亲的脖子，哄着说：“妈妈，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我最爱你了。”哄的何母也开心了。

　　父亲拉着女儿坐在沙发上，关心地想问什么，又犹犹豫豫地不知道该怎么说：“医院里，他们……”

　　何常予坦然地笑笑，把小苹果从肩膀上拉进怀里，说：“我挺好的，反要而语极，这些都影响不了我。”

　　母亲一听，也放心地舒了口气，拉着何常予手舒心地说：“予儿啊，做大事儿，要稳住，要学会沉住气。如果咱们能当上科主任，这点儿波折算什么呀？比这为难的事儿妈妈也不是没遇见过。”

　　何常予勉强点头应和，和母亲找话题：“妈，除了送桃子，还带了什么好吃的？”

　　母亲热情地说：“有啊，都放冰箱里了，水果每天一起床就一定要记得吃啊！有两份沙拉是妈妈帮你预先做好的，你明天早晨一打开就可以吃了。牛奶也已经给你补上了，记住牛奶一定要热了才能喝啊……”

　　父亲看了下手表，提醒说：“好啦！不早了，让她休息吧，明天的任务还重着呢。”

　　母亲听了连忙点头，又说：“妈妈帮你把衣服都叠好放衣柜了，还有，咖啡机帮你洗干净了，又买了新的咖啡豆，不要总买外面便利店的咖啡。”

　　何常予乖巧地点头，母亲一边说一边就拿起包和父亲往外走，临出门又嘱咐道：“噢，常予，也不要睡的太早，书还是要记得背背！职称评选明年不能再错过了！对了，论文可以先发表！”

　　父亲轻轻拉了下母亲的衣袖，催她：“好啦，予儿心里有数，不要再给她压力……”二老互相推扶着进了电梯，何常予才舒了口气返回自己的公寓。

　　关上门，何常予迫不及待地打开那箱桃子，颗颗桃子都有小苹果头那么大，桃气浓郁扑鼻，她随便挑了一颗，一个手掌都握不下，薄薄的皮轻轻一剥就整片地脱落，何常予举着咬了一大口，香甜的汁水爆在嘴里，咽都不来及似的，甜的她情不自禁地陶醉起来。

　　正在这时，电话响了，响得很急，一声一声地催着她接。何常予满手的汁水，她先看了一眼，是常思月的电话，就去拿纸巾擦手，然后接起来。

　　常思月很着急的语气：“老大！你在哪？”

　　何常予被问的莫名其妙：“我在家。”

　　常思月急的问：“那你有刘师哥的微信吗？”

　　“没有。”何常予不知她为何这样问。

　　常思月急中带气：“你怎么把我的微信又删了？你装微信倒底是用来干什么的？”

　　何常予还是第一次看常思月对自己失态的样子，笑了一声，常思月居然听到了，说：“你还能笑得出来？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何常予一点都不想关心，但还是礼貌地问：“怎么了？”

　　常思月：“你先加我微信，我发给你看。”

　　何常予皱眉，拒绝：“还是不要了吧，你是不是想跟我说你们那些网络上的乱七八糟信息。我不感兴趣。”

　　常思月着急地问：“跟你有关系，你也不感兴趣吗？”

　　何常予淡定：“不感兴趣，好啦，休息吧。”

　　常思月不放弃：“老大，如果是陌生人也就算了，可这是……算了，我发你邮箱吧，我建议你看看。”说完常思月感觉自己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以后自己也不想管了。

　　何常予没当回事，好不容易吃到一年才有一次的杭州水蜜桃，不能破坏了好心情，眼睛还没离开手机，屏幕就跳出了一封邮件，条件反射似的，她就点开了，结果看到常思月传来一张图片，是一张微信朋友圈的截图。

　　截图是刘波的朋友圈，是一张自己模糊的照片，背景在实验室里，何常予判断应该就是刚才拍的。

　　看了就会影响心情，何常予也不是神仙，但，突然有一个小图头像让她目光一滞，她凑近细看，那不是郭果的头像吗，她居然在刘波发的朋友圈下面点赞，还留言：男才女貌！

　　何常予看了哭笑不得，这个郭果，自己等了她一天一夜，她都不回信息，结果却跑到别人的微信下面点赞。

　　她拿起手机，继续给郭果发微信：你在哪儿？

　　郭果正和阿洁在酒店套房里谈工作，阿洁穿着职业套装，郭果披着睡袍，两人服装不协调但表情都很严肃。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各种彩打的画廊布展图，郭果正在核对画商名单。这时，旁边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郭她侧目扫了一眼，屏幕上跳出何常予的微信：“在哪儿？”

　　郭果直接无视，继续工作。

　　阿洁提醒她：“你要不要先看信息。”

　　郭果摇头，眼睛没离开手里的文件。

　　她的不回复何常予已经预料到了。何常予把桃子一整个箱子打包好，想了想，又回到卧室拿了个平时装书的帆布包，然后背着包抱着一箱桃子出门。

　　何常予单手托着那个足足有10斤重的箱子，下楼来到停车场，驱车直奔郭果下榻的酒店。

　　车刚停到门口，门童就迎过来帮她开门，同时要帮何常予拿那盒桃子，被何常予拒绝了。这时在大堂里的客户经理收到信息，快步迎出来接待何常予。

　　经理也伸手去接何常予的那箱桃子，热情地说：“何女士，您是来找郭小姐的吗？”

　　何常予点点头，也拒绝了他的帮忙。

　　经理伸手往里面请她，说：“我带您去坐电梯。”

　　何常予皱眉，疑惑地问：“难道所有和郭果见过一面的人，都能直接带到她房间去吗？”

　　经理笑着解释：“怎么会！您是小郭老板让我们留在亲友名单里的，否则的话，我们是要打电话向她确认的。”

　　何常予听了很意外：“我是她的什么名单？”

　　经理：“亲友名单！像小刘爷、柯林娜他们都是直接上去的。”

　　何常予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开心。

　　经理带着何常予进了直梯，说着话就到了顶层郭果的房间门口。

　　房间里，郭果核对完画商名单，又对邀请函的模板、水酒单、嘉宾礼品等事无巨细，一一确认，期间发现有问题的，都让阿洁记下，回去再做调整。

　　正谈着事儿，门铃被按响了。

　　郭果奇怪，这么晚了谁会来呢？起身去看监控，看到了客户经理，想了一下，不知道大晚上来找她有什么事，她随手拿起旁边衣架上的晨衣披上打开门。

　　门口没有经理，只见一白衣人，侧拢着长发，眉眼含……怒地看着她，再一看，一手正托着一个箱子，周围满满地桃果香气。要不是因为来人满脸怒意，真可以算得上是来了位桃花仙子。

　　郭果就这么吃惊地呆看着，何常予却逼近她，郭果迫于压力退进了房间。

　　阿洁只听见开门声，然后突然一下没了动静，她从一堆工作中抬起头来，就看见一位长发美女与郭果对视着进了门，那眼神，要不是因为来人是个女的，阿洁就要以为是仇人找上门了呢。

　　阿洁吓的站起来，犹豫地问：“果子，谁……谁呀？”

　　何常予听了怔了一下，才发现原来房间里有人，她立马恢复正常表情，礼貌地看向阿洁，又看向桌子上的一堆不知是何用处的图片。

　　再次回头看郭果：“你有客人？”

　　郭果这才得以深呼了一口气，微启朱唇刚要回答。何常予语气咄人地要求：“会客可以结束了吗？”
　　阿洁听了不禁打了个寒战，她虚声问：“郭果，我……你……需要我……”

　　郭果无奈地对阿洁说：“今天就到这儿吧，明晚再联系，明天我要看到你工作内容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