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捡起一根烟》大卫杨

30、第 30 章 微信加一

　　何常予周二突然恢复上班，手术室的排班都来不及调整。她仍然被安排加入二线巡台，可巧今天急症接了几个游走在鬼门关的大手术，麻醉也自然而然地交给了何常予。

　　何常予很忙，投入工作状态让她兴奋。有她深厚专业理论保驾护航的手术，外科医生也得以精神专注，专业发挥的如鱼得水。

　　他们每次看到何常予笃定的眼神，就知道病人再老、再危、血压再低、心率再不稳，也不必担忧，有她在就安心。

　　时近中午，医护人员陆续被轮换去休息室吃饭。

　　一名护士进了手术室对何常予喊：“何老师，你订的午饭来了，您找个人帮您替一下，先去吃饭吧。”

　　何常予正在和手术副手一起抱着血袋捂血浆。手术床上的病人失血过多，血浆融浆仪都来不及解冻。何常予回绝：“我没有点餐，也没时间吃饭。”

　　连着输入2500cc的血浆，病人的体征才逐渐恢复平稳。

　　这时又有一名护士走过来提醒何常予：“何老师，给您送餐的人还在休息室门口等着呢，您先去吃饭吧？”

　　主刀的主任也和何常予说：“你去吧，有他们看着呢，暂时没什么事。”

　　何常予不得不站起来，但还是疑惑，自己确实没有点餐，餐因何而来？

　　进了休息室，里面有几个医护同事在吃饭，看到她，其中一个女医生说：“何老师，门外一个送餐的在等着您呢，我们让他放进来，他说餐具还要拿回去。”其他人听了也觉得奇怪，等着看看到底是什么餐，这么矜贵。

　　何常予纳闷地开门，就看见一个四十多岁衣着得体的高个子男人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个保温箱。
　　何常予：“您好！我是何常予。请问……”

　　那人把保温箱递给她：“何小姐您好！这是您的午餐，您拿好。我在门口候着您，您用完餐受累再把餐盘餐具装盒子里拿给我。谢谢”

　　何常予没接：“请问这是谁给我点的餐？”

　　那人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只管送餐。”

　　何常予：“那请问您是哪家餐厅的？”

　　对方又摇头：“我不是来自餐厅的，我们这是自个儿厨房做的。”

　　何常予听着更纳闷儿了：“那请问您家里有人认识我吗？”

　　那人：“这我不知道，我只是来给您送餐的，您快接了吃去吧，再等面就坨了。”

　　面？！何常予敏感起来，犹豫着接过保温箱，谢了来人，又给他找了把椅子坐，才拎着午餐回了休息室。

　　这时休息室里又多了几位吃饭的同事，只有一个不方便的空位在中间。

　　何常予走过去把保温箱放桌上，同事都盯着。打开保温箱，热气夹着香味扑面而来。她从里面端出一个陶瓷深底盘，上面盖着西餐用的银质圆形高盖菜罩，揭开一看，是一份红烧的塞的鼓鼓的花胶鱼肚，盖浇在一份细面上，旁边附有餐具。

　　何常予一看到面，抑制不住自己的上扬的嘴角，心跳让太阳穴咚咚地撞击，她万万没想到：原来这个小家伙是在意自己的！

　　她自顾自的捂嘴笑！全然忘了房间里全是人。

　　旁边凑近一个小护士，一脸八卦地笑问：“何老师，您脸红啦！是谁给你送的饭呀？”

　　何常予忙收敛表情，坐下来吃饭。

　　其他人见状都十分好奇，用眼神互相交流，谁都没好意思向何常予多问，只得揣着一肚子的八卦匆匆扒几口盒饭又返回了手术室。

　　不知所味的一顿奇妙的午餐后，何常予再次进入高度紧张的工作状态，时间就像坐上了时光机，转瞬就夜色深沉了。

　　最后一台手术结束，主刀医生走下手术台，拍了拍何常予的肩，说了句：“辛苦了！”才出去清洗消毒。

　　何常予在进入最后一台手术的麻醉苏醒程序，精神松驰后，中午的面条事件又涌上心头。

　　从更衣室出来，披着半干的头发，何常予兴冲冲地向办公室走去。

　　推开科室的门，那个文件柜后的角落空无一人。

　　再扫视整个房间，就只有刘波在座位上，也看到了她，笑着和她打招呼：“老大，您回来了。”

　　何常予问：“其他人呢？”

　　刘波看向墙上的钟，说：“现在都快9点了，都下班走了。”

　　何常予点了点头，准备离开，刘波忙叫住她：“唉，老大，今天中午……”

　　何常予脑子倏地一紧，有点慌的看他。

　　刘波：“今天中午我听说有人给您送了一份豪华午餐？”

　　何常予心落进了肚子，回道：“只是一碗面而已。”

　　刘波笑说：“听说那送餐的人不是外卖小哥，而是来自私家厨房。”

　　何常予不想多言，应付地点点头。

　　刘波向何常予走去：“是您的追求者吗？”

　　既然郭果不在，何常予准备离开：“我也不知道是谁。我去实验室了。你忙完也早点儿回去吧。”

　　刘波快步挡在门口：“原来，您也是对物质有欲求的人。我以为您一直看淡这些呢。”

　　何常予心想：跟你有什么关系。面上表情只是略皱了一下眉。

　　刘波又追问：“常予，这次的风波，你想过是为什么吗？”

　　何常予咽下厌烦，想往外走，刘波挡着门口不动，继续说：“你这次遭遇网暴，就是因为你不交男朋友，因为你单身，你这么漂亮的女人，却一直单身，你身上的非议不会停止。”

　　何常予说：“这是我的私事，我没有意愿和你沟通。”

　　刘波说：“但这也是我的事！”

　　何常予皱眉。刘波继续：“可以考虑一下我吗？我……”

　　何常予冷静：“不考虑！”

　　刘波说：“我可以是您的一个好的选择，我学历可以，虽然暂时没有海外留学背景，但将来一定会有。我的家庭清白，不会给你拖后腿。我们在一起后，我会在工作中给予您帮助，我可以理解你的工作繁忙，而对你不会有过多地需求，生活中我愿意多付出，给你更多的时间在学术上，请你考虑考虑我。”

　　何常予抬眼给了刘波一个严厉的眼神，拿出十万个耐心，问：“说完了吗？我说过我不会和一个科室的同事谈感情，这样说的够清楚吗？”

　　何常予手上用力，把刘波推向一边，夺门而出。

　　刘波在身后低声警告：“那些有钱人只会给你招惹是非！”
　　…………
　　回到实验楼，常思月已经在工作了，何常予静静地看着，没有参与也没有打扰。其实，今晚她无心实验。

　　她有一点郁闷，今天一整天居然没有见到郭果，同在一个科室，这合理吗？！

　　她拿起手机，打开app store，下载了微信聊天软件。

　　何常予按照指示，一步步操作，期间还要身份验证，人脸识别，最后还需要有一个朋友推荐。何常予几次都繁琐的想放弃，没办法，她盯住了常思月。

　　何常予：“思月，你有微信吧？”

　　常思月正在记录，随口答应：“我有啊？”

　　何常予：“那你加我微信，做我的推荐人吧。”

　　常思月顿了一下，抬头一脸诧异：“老大，你不会要装微信吧？”

　　何常予依然镇定：“对！”
　　…………
　　第二天一早，何常予在骑自行车的路上，对微信的处理想出了一百八十个预案：开完晨会，一定要加上郭果的微信；她若不肯，那就……用蛮力；若她真的不肯，那就算了；唉，还是算了，她肯定不肯……

　　医院门口停着一辆大巴车，周围熙熙攘攘聚满了人，何常予心事重重地骑行过去，无视这喧嚣景象，忽然人群中有人叫她：“唉！常予，快过来！”

　　何常予长腿一伸停住，下车看去，是医务科的李主任，她推车走过去，微笑着躬身问好：“李阿姨，您早！”

　　李主任上前拉住何常予，一脸心疼地说：“唉哟，我的常予啊，这几天可让你受罪了，你还好吧？”

　　何常予没事儿人似的笑着说：“我挺好的，谢谢您关心。”

　　李主任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哟，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就是去你家看了看你妈，哟！你妈给急的哟……”何常予心想：能不急吗？带着自己的多金女儿跑到我家炫耀，还顺便预告了一下自己的未来女婿条件多么优越。

　　李主任还在倾诉衷肠，旁边的小医生冲李主任喊道：“李主任，人都齐了！您来看一眼。”

　　李主任一听，打住了话题，对何常予说：“我这会儿正有事儿，等我忙完了去找你啊，你有什么困难跟阿姨说。这回这事儿吧，能看出来咱们院领导还是很重视你的，你踏踏实实地工作，不要受影响。”

　　按照何常予平常的性格，本该就答应一声然后骑车走人了，可是她今天正巧就多了那么一嘴：“李阿姨，你们这是忙什么呢？”

　　李主任恍然地说：“哟，你刚复职不知道，今年新来的应届毕业生今天送到集团去培训，你们组的惹事精，那个郭果也去。这下你能消停两天！”

　　何常予一听，懵了，她回头看向大巴车，车里也正有人在看她。何常予焦急在窗口来回寻找，突然，她看到了郭果，郭果坐在最后一排靠窗位置，巧了，也正好在看她。

　　何常予心里急，想了一早上的各种预案，却没想到是这种局面。李主任站在下面发号施令：“人齐了就马上出发！一会儿该堵车了，抓紧发车！”

　　大巴车轰隆隆的慢慢启动，何常予情急之下，拿出手机打开微信，调出自己的二维码，冲着郭果车窗下，举起了手机。

　　她看着郭果，眼神严厉，用眼睛发号施令，示意郭果扫码。郭果扯动一边嘴角坏笑，无动于衷。

　　大巴车缓缓开动，何常予急追两步，眼神急切，得到的又只是郭果的一个白眼。

　　大巴车上的几位年轻医生看到何常予的样子，有点莫名其妙，有好奇的人举起手机试着扫她的二维码，何常予的手机在叮咚叮咚的响，眼看郭果就要离开自己的视线了，何常予在心里想出一万种方式要好好惩罚这个坏女人，终于郭果拿起了手机，何常予的手机又叮咚一声，这一声，响到了何常予的心里，就像水滴落入了心湖，泛起了无限涟漪。

　　何常予停下脚步，收起手机，来不及看，继续骑上车进了医院大门。

　　她匆忙来到科室，雷厉风行地开完晨会，等不及到中午，在去手术室的走廊里打开手机，有5-6个人申请加她的好友，她一个个地看过去，每个都是：“何主任，您好，我是xxx”“何老师，您好！我是xx科的xxx，能加您好友吗？”……

　　何常予直接滑到最下面，看到一个名字“西西弗斯”，头像则是一副线条极简的简笔肖像画，那圆圆的脸庞，长长的睫毛，卷翘小巧的鼻子，丰厚下挂的嘴唇，上面还有一个像巴斯奎特标志性的简笔皇冠，虽然只有简单的几笔，但也能一眼就认出是郭果，她终于舒了口气，点击通过。
　　…………
　　郭果一整天都在接受国立集团建院历史的培训，枯燥又无趣。

　　老师：“首先祝贺各位医学生，相信你们应该都是各大学校里的佼佼者，其中更不乏欧美顶级院校毕业的高材生，能够进入国立医院集团，将是你们人生中做的最重要的选择，也希望国立医院因你们的加入变的更加卓越！

　　我们这三天的培训，首先要从国立医院的历史讲起。了解国立医院的历史，才能了解国立医院的文化，了解国立医院的文化，才能更好地传承我们国立医院的医德。

　　国立医院是与国家同龄的首家与国际标准接轨的医学院，我们的建院标准是：是建立一个与欧洲、美洲同样好的医学院，具有优秀的教师队伍，装备优良的实验室，高水平的教学医院和护士学校。我们的第一任院长是国家派遣的最早一批留学生，毕业于美国密斯更大学，由他引荐美国最大的私人慈善机构回国建立了国立医学院，他就是谢……。当时的建院理念是……”

　　郭果窝在最后面的角落，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准备打个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