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捡起一根烟》大卫杨

29、第29章 铁臂姐姐

　　何常予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心情很好，忍着笑说：“走吧，我帮你拿包。”
　　郭果看着何常予，还是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同意跟着她回家，还要给她煮面？！她后知后觉地气鼓鼓的站着不动。
　　何常予走到郭果身边，拿起桌上的包，意外的手里一沉，好奇地问：“这里有什么？为什么这么沉？”
　　郭果不放过机会地嘲讽：“沉吗？你不是三院有名的铁臂姐姐吗？”
　　何常予听了好笑：“铁臂什么？哪里是三院人起的？明明是你给我起的。”
　　郭果嘴硬： “就是……大家给你起的。”
　　何常予笑：“没有人知道我铁臂，除了你。”
　　郭果嘴硬：“谁说的，有你在，过床大家都不担心。”
　　何常予笑：“过床不算什么，单臂抱人，只有你知道！而且还是姐姐，这个名字非是你起的不可！”
　　郭果闭嘴，不想接何常予的话，后悔自己怎么脱口说出这样滑稽的词，惹何常予嘲笑。何常予在没有外人在旁边的时候，很不正经，她居然有点儿怕。她转身出门，何常予笑盈盈地拎着包跟在后面。
　　两人走在走廊里，同事见到何常予都有些意外。有人主动和何常予打招呼，自从医院处罚了何常予，停了她的职，全医院的人都觉得这玩笑开大了，大家欠给何常予的一个道歉。
　　电梯里，下班的人很多，有医生，也有病人。同事见到何常予也不再不怀好意，有了人情味，有人打破沉默关心地问：“何主任，你……你回来了？”
　　何常予很坦然，说：“还没有，我来接郭果下班。”
　　郭果一听，后背一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同事又问：“噢？你们俩是住一个小区吗？”
　　郭果很烦，扭头怒道：“关你什么事？八卦的还不过瘾？问东问……”
　　何常予突然伸手抚弄郭果的发顶，轻声说：“嘘~好啦~”郭果收声，脸瞬间通红，鼻尖都起了密密的细汗珠，抿着嘴没再说话。
　　郭果无端的气恼起来，烦自己被何常予拿捏的样子，她很想甩掉何常予的手，自己的发型都弄乱了，可她又不敢。
　　同事并没有被郭果怼生气，反而笑说：“你们组这个新来的，平时谁都不怕，倒是还挺服你管教的。”
　　何常予认真地解释：“也没有，不上班的时候我也只是一个拎包的。”
　　这么一说，大家都看向何常予手里的包，才反应过来，何常予好像平时是不背包的，何况还是这种奢侈品牌。
　　大家好奇的眼光在何常予和郭果两人间游走，这时电梯到了一楼，人下去了大半。
　　电梯安静了不少，几秒后终于停在了B3。
　　郭果今天头发是金黄色，穿了一件淡橘红的长袖连衣裙，裙摆很短，低胸的领口到腰间缀满同色系的大朵花卉，皮肤逐渐褪去度假色，在这身衣裙的衬托下，多了几分成熟和妩媚。
　　走在后面的何常予还是一件白色衬衫长裙，今天的这件是小立领口、袖子是中长袖的款式，不同于郭果的低胸，何常予的衬衫扣到最上面的一个扣子，清冷又禁欲。
　　走到车前，郭果突然转身，气鼓鼓的娃娃脸冲何常予喊：“何常予，我们不熟！拜托你不要乱讲话好吗？”
　　何常予见状没了刚才的笃定，犹豫地安抚说：“好，抱歉，我刚才失言了。”
　　郭果气呼呼想吵架，但是何常予服软太快，都不给自己吵架的机会，她一时语塞，不知道下面该怎么继续了。
　　何常予站在自己副驾一侧给郭果开了车门。
　　郭果皱眉嘟嘴说：“我不上。”
　　何常予有点慌了，问：“你，你不去啦？”
　　郭果一挺脖子，说：“不去！”
　　何常予眼里的热情瞬时就冷了下来，无奈道歉：“好吧，怪我！别气了，那把包给你。”
　　郭果迟疑地没接包，她真的很想甩开这个人一走了之，但是，何常予站在她的面前，刚才的霸道蛮横又回到那晚上的无措，让她好不忍心。
　　郭果仍然傲娇：“我要你坐我的车。”
　　何常予仿佛突然从刚才的沉醉中醒了似的，激情尽散，摇头说：“算了，今天是我过分了，我的错。你走吧，你有的是朋友陪，别让我扫你的兴。”
　　说完，何常予把包塞进郭果的手里，毫不犹豫地上了自己的车，打火、踩油门，方向盘一转车开走了。
　　郭果愣在车边发了一阵呆，最后吐一句：“有病！神经病！你吃不吃饭关我屁事！我巴不得你饿……”
　　郭果最终也没有吐出最后那个字，钻进车里，轰响油门，一溜烟也开走了。
　　郭果没有回酒店，在路上瞎晃，最后打电话给刘赫：“在干嘛？”
　　刘赫：“吃饭啊。”
　　郭果：“吃什么？”
　　刘赫：“面。”
　　郭果：……
　　刘赫：“你不是只过周末的吗？怎么想起来打电话了？”
　　郭果：“一个人吃饭没意思，想找个人陪。”
　　刘赫：“哟！新鲜，平时都是我们上赶着找你，今天怎么主动要求投喂了？”
　　郭果：“……”
　　刘赫：“但我今天没空，小柯她们好像在……”
　　郭果：“我已经进院儿了。”
　　刘赫哑口挂了电话，旁边一个黑长直美女说话了：“谁呀？听着和你很熟。”
　　刘赫伸手搂了美女：“发小！”
　　美女吃醋：“发小？青梅竹马？”
　　刘赫笑，侧头吻了一下美女：“别担心，她可不会喜欢我，要担心也是我担心，你这么漂亮，我害怕你被她拐跑了。”
　　美女听了一脸震惊：“你们真会玩！”
　　刘赫站起来往里走，女朋友问：“干嘛去？”刘赫：“找瓶酒，还得是好酒……”
　　郭果从电梯出来，正好迎上陈赫搂着女朋友从楼上下来。
　　这女朋友是陈赫刚认识的，所以也是第一次见郭果，听了刘赫三言两语的介绍，本以为会是一个雌雄难辨的假小子，结果进来一位艳丽妖娆的娇小美人。裙子很短，大腿肉肉，到小腿就细且修长，长得呢就像是个金发欲女或者更准确的说是芭比娃娃。这么性感的女孩居然喜欢女的，黑长直都觉得自己不够女人味了……
　　这女孩陈赫刚追到，正新鲜，各种想点子哄她开心，郭果却大咧咧地来当电灯泡，陈赫：“你的鼻子可真灵，刚从上海请了南堂川菜的李师傅，我还没尝鲜，你是头一个。”
　　郭果脸色不悦，熟门熟路的往饭厅走：“你们聊你们的，我就是来吃碗面。”
　　见餐桌上已经冰好了香槟，就自己倒了一杯，大口喝了一口，脸色也舒缓了很多。
　　冷菜上齐，又换了酒。
　　席间刘赫和女友高频输出狗粮，一会儿喂一口菜，一会儿亲一下脸，一个忙着帮夹菜，一个撒娇这个不吃那个嫌弃。
　　有的人什么都不挑，挂面都可以满足，却天天饿肚子！郭果坐在对面，就着狗粮品着柔和的勃艮第黑皮诺，居然品出了涩的滋味。
　　最后还是黑长直反应过来，制止了刘赫的举动，给他一个眼色。
　　刘赫很坦然：“没事儿，她腻歪起来不遑多让。”
　　郭果给了他一个白眼。
　　女友笑，心想这个女孩怎么长得这么一副屌屌的样子，做起小表情却有点可爱，对郭果问：“你女朋友怎么没有陪你来？”
　　刘赫喝着酒差点喷出来：“不要乱讲话好不好？”
　　女友有点懵：“哪里讲错了？”
　　刘赫忽然看向郭果，言语挑衅试探：“你……这几天和卫姐联系了吗？”
　　郭果没有回答，而是换了个话题：“你应该感谢我，有人求我陪她吃饭，我都没去。”
　　刘赫：“求你？那一定是你一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厨艺。谁呀？”
　　女友又刷一波存在感：“还能是谁？一定是她喜欢的人吧？”
　　刘赫一副郭果家长的样子：“那不可能！”
　　女友和郭果都看他，他笑：“郭果喜欢别人？！绝没那事。”
　　郭果夹了一块儿蒜茸腰花，低头在盘子里把腰花薄片用筷子展开又卷起，耳朵却等着听。
　　女友看看郭果抿着肥嘟嘟的嘴唇不紧不慢地吃菜，没明白刘赫的意思，忍不住好奇的问：“不会喜欢上别人？什么意思？”
　　刘赫看了看郭果，发现郭果罕见的没有制止他，就试探性地说：“她从小就这样，不论别人在她身上用多少情，她都寡情的很。”
　　女友煞有见识地给出结论：“那是她不喜欢。”
　　刘赫否认：“不可能，那……”
　　郭果制止：“你俩当我是空气吗？”
　　这时，每位上了一道干烧虾胶鮰鱼肚，菜的下面铺着细面条，郭果忽然说：“医院那事儿，就算了吧。”
　　刘赫拿起餐巾擦了嘴，问郭果：“这就算了？不再添把火？”
　　郭果：“算了，不然那人得饿死。”
　　刘赫没听懂郭果的话，但他已经习惯了听不懂，继续说他的：“饿死也不至于，毕竟资历在那里，但她职业生涯要停滞几年倒是真的。”
　　郭果拿餐刀切开了塞的鼓鼓的花胶鱼肚，里面的汤汁和虾胶流了出来，正好用来拌细面，本是极鲜美的，郭果却轻轻地叹了口气。
　　刘赫看着郭果问：“怎么？不合口味？”
　　郭果放下刀叉：“当医生的，都是盒饭胃，这么好的菜吃不惯。”
　　刘赫不解，也放下餐具：“说吧，你让我做什么？”
　　…………
　　当天晚上，国立集团的官网在夜深人静时发出了《关于我集团三院何常予医生的群众举报的相关调查结果通报》文件：何常予因在科室主任换届的敏感期间，与集团以及所属分院的领导在高档场所宴客吃饭，造成不良社会影响。所涉人员均受处分，何常予更是在当年不得参加职称评级。
　　第二天一大早，一则当红男明星的一夜情绯闻在网上爆炸，吃瓜网友的关注度差点把几个门户网站挤瘫痪。国立医院集团的通报早就退出了热点话题榜，集团官网点击率都没有破万。
　　何常予即刻在第二天复职，回到了工作岗位。医院的这个处罚决定也算是给那些心怀嫉妒和不满情绪的人一剂定心针。
　　何常予对这个处罚结果并没有太在意。至少她觉得母亲可以让她安生半年，不用再催她上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