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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惩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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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母不依不饶地继续:“你从小,每一步,都是妈妈规划好的,不然,你能有今天的成绩?人生就是要规划,不能活的糊里糊涂,你看看大街上那些浑浑噩噩的人,那活着有什么意思?你说你想和你爸一样,做一个心外科医生,你也不分析一下,心外科那竞争多激烈呀?你看看你爸,一辈子兢兢业业,60多岁了,也只混到个副教授,连个科主任的边儿都没捞到。你听了妈妈的,选了麻醉医学,这个当时的冷门,那是妈妈分析过的,你走这条路,才能在事业上有更广的发展,妈妈说的没错,当时你回国,有多少家医院抢着要你啊,咱们集团的领导把咱们家的门槛都踏破了,你要是学了心脑外科,哈佛的还得排队,能轮到你?你服不服?”
何常予胃疼的冒冷汗,一言不发,何母习惯了,她发言的时候,不需要别人出声,听着就行,眼神顺服就够了,就像何常予现在这样!
何母胸有成竹地宣布说:“这周六晚上我约了你们朱院长和陈主任,还有几位领导一起吃饭,你爸爸我也会劝他参加,都是为了你的事,你记得来啊,别钻在实验室让我找不到,明天我确定好时间地点,发给你。”
何常予真的怂了,她坐回何母身边,抓着妈妈的胳膊,恳求说:“妈妈,你别逼我,我别的什么都能答应你,你让我学什么我都学,但是当科主任这件事,我真的做不来!”
何母摔开何常予的手,说:“做不了?怎么做不了?坐上那个位置,你就做得了了。我和你爸爸扶着你。”
何常予再次把手放在母亲的胳膊上,想以此唤醒母亲的温柔,她小声说:“我现在,正年轻,我有精力,可以专心搞科研,在学术上有所付出的时候,我想好好钻研几年……”
何母原本也有点心软,但是一听何常予怎么说也不开窍的脑袋,简直就要气爆,又冷又狠地打断何常予的雄心壮志,问:“有什么用?何常予?你钻研那些有什么用?结果呢?成功了,有了成绩,可以凭这个做个科主任;失败了呢?你是不是浪费你的青春?”何母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变回那个慈爱的母亲,反手捧起了何常予的脸,凑近说:“妈妈的囡囡,妈妈做一切都是为了你,你现在觉得妈妈专横,等你真的坐上了主任的位置,等你老了,你才能体会妈妈的好,妈妈的高瞻远瞩!听话!啊!”说完放开何常予,站起来准备走,何常予急喊一声:“妈妈!”何母回头,何常予缓缓地说:“你让我想想,好吗?你给我点时间!”何母犹豫了一下,说:“何常予,时间不等人啊,这可是集团的三院啊,全国最的医疗集团!你以为……”何常予赶紧打断妈妈的话,她的胃已经拧成了镙丝,疼的满头大汗了,她说:“我知道,妈妈,你给我一周时间,好吗?”何母想了想,如果强逼的话,周六饭局上怕也不会顺利,就叹了口气,点点头,开门的一瞬突然回头,把何常予活活吓了个激灵,何母温声说:“周六家庭日,记得回来,你奶奶惦着你呢。”何常予乖乖点点头。盯着门确认关上了,她才缓缓坐了下去,握着绞在一块儿的胃喘息,眼泪也不争气地流了几滴,过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来那杯咖啡,她起身去拿,突然,有一只手给她递来一盒温乎乎的牛奶。
她抬眼看,脸上还挂着泪,郭果站在她面前。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看看郭果,又看向郭果的座位,被饿的低血糖的脑袋好像运转不灵,她木木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郭果不说话,安静的像个幽灵,仍是伸着手递着牛奶,何常予接过了牛奶,那牛奶的温度,就像人手的温度,说白了,就是人体温的温度,不冰也不热,拿在手里,就像握住了这个人的手一般。
何常予想拆下吸管,撕下吸管外的塑料皮,可是,低血糖弄的她浑身在抖,现在的包装,不得不说浪费过度,包装比食品本身的质量还好,还不容易坏,她试着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站在一旁的郭果伸手拿过来,想试着撕开,可是,郭果的手也在抖,何常予这才发现郭果的脸色煞白,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眼神像受惊的小鹿一般惶恐。
何常予伸手握住了郭果的手,两个人抖到了一起,像要共频了一般,何常予抬头看郭果,问:“郭果,你抖的很厉害,你怎么了?”郭果看着何常予,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你是怎么长大的?还这么茁壮。”郭果的意思可能是怎么还能健健康康地长的这么完美。
何常予听了这话,一下觉得浑身都放松了,肌肉也不紧绷了,她笑了,转身拿起旁边桌上的剪刀,剪开了那层塑料膜,狠狠地吸了一口牛奶,说:“就是这么长大的,你也听到了。”
郭果也恢复了平静,脸上熟悉的鄙夷神情再次露面,讥讽的话又脱口而出:“看来你很认同你这个妈妈啊?”
何常予无奈地笑说:“也许这就是父母爱子之心吧,他们总想把所谓对的那条路告诉你……”
郭果:“不准你旁顾,并掐灭你的思想?!你也认?!”
何常予喝牛奶的手抖了一下,一时间万念俱灰,无意间吐露了心声:“那能怎么办?谁能拗的过她?哪个孩子能拗过自己的母亲?”
郭果无比厌恶:“我真的想吐!看到你就恶心!”
真的,何常予不是没有厌恶过自己,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喜欢过自己,她从不觉得自己优秀、漂亮,她的母亲对她没有满意过。她在郭果的厌恶声中,生出了自卑:“郭果,为什么?你以前就认识我,是吗?是我的中学校友?还是小学?我们是邻居吗?”
郭果懒得理她,临走吐了一句愤:“谁要认识你,认识你的人都倒霉!”
何常予静静地坐着,回味着郭果的话,不知坐了多久,她才收拾起心情。从小到大,这样的情景她经历了无数回,都说天蝎座的人抗压能力强,那可能是因为天蝎座的女孩从小就命运多舛吧。她抱起那几本还没有看完的期刊,也走出了这间刚才发生过严刑逼供的房间,把痛苦今夜暂且关上吧,好在还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
第二天早上的晨会,郭果终于出现了,看上去还好,比昨天精神,装扮仍精制,还是那个精制描绘的瓷娃娃,只不过小脸儿尖细了些许,再细看,眼下的黑眼圈就算精心遮盖,也还是痕迹明显。
常思月见了郭果,迎上去关心地问:“郭果,好几天没见你了,今天缓过来了吗?”郭果对常思月的热情很防范,斜睨看了她一眼,应付性地点点头。
何常予反倒没什么精神,低着头一言不发地整理开晨会的资料。
赵晴哂笑常思月:“唉,你瞧瞧,亏得咱们担心她,和她替班,可是人家那表情,根本不愿意搭理你!”
郭果白眼一翻,来了斗兴,撇嘴冷嘲:“呵,四十多岁的老女人,不管干什么,都想上去蹭别人点儿便宜。”
赵晴一听,怎么能让蚂蚱在她眼前跳,恨不得直接拍扁她:“郭果?!你把话说清楚!我占谁便宜了?我……”
郭果把脸向旁边一扭,像是怕粘上市井气:“啊,不是占便宜,是吃屎都要舔尖儿!”
旁边几个年轻人实在没忍住,不知谁喷笑出声,赵晴这还能忍:“嘿!家里有俩算钱就跑来跟我这儿蹬鼻子上脸,我看你是没家教,今天我就好好……”
郭果哪会等着听骂,混不吝地笑:“哟!跟你这儿?你哪位?你把自己当根葱,你当我拿你蘸酱吃呢吧?!”
赵晴都气磕巴了,张着嘴忘了自己要骂什么了,何常予淡淡地说:“赵姐,你在组里是最年长的,大家都要敬着你,怎么和年轻小辈吵起来了?你应该给我们打个样儿!今天晨会,先从赵姐开始吧。”
赵晴因为何常予马上有可能升任,又碍着自己的年纪,也不能任性只管出火吵架,只得先咽下这口气。
待大家都汇报完各自的病人情况后,何常予却没散会的意思,一两秒的沉默,安静的有点儿莫名其妙,大家都抬头看何常予。何常予接着面前几位同事的目光,当然不包括永远不在线的郭果,她用平静的语气说:“明天谢莹莹的开颅手术,改由郭果做我的助手。”说着看向刘波,大家一怔,反应过来后也看向刘波,刘波一脸惊讶,怀疑自己没听清,忙说:“老大,我……郭果怎么能行……”大家又扭头看郭果,只见那个小女子,仿佛她的名字不叫郭果,静静地站在后排,听到刚才的话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记录的笔都没有停一下。
何常予继续说:“还有一件事,通知一下大家,昨天的党员日,行政部的活动要求各部门出人参加,被我阻止了,后果是将被处罚扣分,被扣的分由刘波一人承担,不影响其他人的奖金。原因是,用人不当!基于这个原因,从今天起,组里所有行政事务全部由我来处理,就不再麻烦别人代劳了。”
信息量太大,还都是冲刘波一人来的,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想维持住自己的好人人设,假装不在意地笑着说:“老大,那个……安排人的事儿……呃,明天谢莹莹的手术,还是我和您一起上吧,郭果刚参加工作,我担心你……”
何常予看着他反问:“噢,你在担心我……的技术?”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何常予反常的表现让刘波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应对。“你多虑了,我的意思是,对儿童的这种大型手术,我的经验应该比郭果多一点,这样无论是对病人还是对你,都是有好处的,毕竟我不想你明天太累。”刘波继续试着用他那种自以为多情的语气糊弄何常予,毕竟在他的认知里,何常予是最好哄的女人,比常思月还好哄骗,不然自己怎么能把持着组里的行政职权,把何常予都架空。
常思月听不下去了,无所顾忌地轻轻咳了一声,被旁边的高力科用胳膊肘怼了一下。
借着刘波的套话何常予正好教育一下组里人,她用不善的语气说着友爱的话:“呵,我不是你们眼里的傻白甜,甚至在某些人的眼里,我也算的上是一位高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