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禁止死亡》泥污

42、第42章 第二个步骤 程似背后的

　　程似背后的嗜血藤壮丽地铺展开，抵挡住所有飞射而去的子弹。子弹被上面的甲片挡住，反弹到各个地方。
　　然而下一秒，一束火似的流光体正中地射在俩人中间，滚烫的飓风将俩人震慑飞开，贺浔被弹到巨大落地窗上，他手里仍然紧紧攥着那朵玫瑰。只听一声□□与玻璃沉闷的轰响之后，他摔到了地上。
　　他站起来，用拿着玫瑰的那只手捂着心口抬头，看见城堡大门处一艘M部才有的飞鸟型航空战舰，长着一对轻薄的翅膀，发射刚才那流光弹的尖利喙型炮口正正对着他们。
　　而程似，他悬空停在原来的位置，背对着他——也就是面对着那艘航空战舰。
　　一道流光再次从那战舰前端的尖喙中射出，程似一动不动。他看不到程似的正面，他不知道他此刻在做什么？又失去理智了吗？怎么都不知道躲开？
　　“阿似！”他朝他纵跃而去，抱住他的腰躲开，那道流光自耳边毫厘之处射出去，将那落地窗射出一个巨大的洞，他们滚落在地。
　　“轰——”
　　流光体在窗口处如烟花般爆开，无数的细小火粒四面八方地飞射。
　　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像程似的藤条……
　　贺浔的白衬衫燃开了几道口子，冒着缕缕白烟。
　　就是在这时，程似身上那十九颗藤条忽然将贺浔包围起来，拢成一个花苞状。
　　他们身体贴着身体，火焰熄灭了，灼热感烧遍他们。
　　这朵人体花苞慢慢地腾空，又上升到了刚才的高度，贺浔还没来得及看清那艘战舰是否又要开炮，只听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无数红宝石般的硬质藤条朝它射去。劈天盖地的杂乱扫射中，战舰被打出大大小小的创口，在程似相对的半空位置摇摇晃晃。
　　又有一道火光慢慢亮起，战舰要发射流光弹了。
　　“程似！”
　　刚喊出这一声，流光弹再次向他们袭击，程似轻盈往下一落，躲开了。而后藤条舒展开，程似搂住贺浔的腰，瞬间朝被打破了的那个玻璃洞口飞出去。
　　速度太快了，贺浔几乎感受不到自己在他怀里。
　　“砰！”那流光弹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炸开，无数火光粒子落入血海之中。
　　狂风吹得太猛，像不断不断涌动着的潮水，不留任何余地地往贺浔五官里灌，堵得他没法呼吸。他需要氧气，太需要了，再不呼吸一口他就要死去。
　　这是就是贺教授要带他住在这里的原因，这里是海，海能和植物一样，能够提供氧气。而他们精英者最需要的营养就是氧气。和程似现在最需要的营养是花一样，每个物种都有每个物种维续生命的东西。
　　他被箍得太紧，侧脸不得不贴在程似的胸膛之上，程似滚烫的温度和逐渐加速的心跳全部落进他的耳朵，再经由各种线路传至心脏。
　　他的心跳也跟着加速了。
　　“程似，我快不行了。”
　　程似微微低眸问他：“后悔了？”
　　“不是。”他紧紧抓着他后背的衣服，甚至抠到了他的皮肤，狂风将他手中的花朵吹落，可他并没有发现，只是还在紧紧捏着那颗花茎。
　　半开的花苞落入血海之中，剥落下一颗花瓣，随着浮光飘动。
　　“我快呼吸不过来了。”
　　“哦？”程似轻声笑了，“你贺浔还能有今天？”
　　“程似！”
　　“好。”程似不与他玩笑，逐渐放慢速度，也试着往下降落。下面是海，那片红色的海，而上方是碧蓝的天空，高高悬着一个明亮万分的太阳。
　　晴空之下，他们悬空停在了海面。程似右脚脚尖触着海面，掀起一圈轻荡的涟漪，将他们的身影层层地圈在一起。
　　“好点了吗？”
　　贺浔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讲不出话。
　　程似拍拍他的背，继续问：“现在呢？”
　　“我，我需要氧，你要沉下去。”
　　“氧？”程似微微震惊，“那我怎么没事？”
　　“傻逼，你体内有给你供氧的植物。”
　　“哦……”
　　他猛然想起之前在零重力空间里学习飞行的时候，当时他还疑惑自己在无氧空间里也能相安无事，原来是这样。
　　“还行吗？”他又确认一遍。
　　“不行，快沉下去。”贺浔焦急道，“不然我就要死了。”
　　程似却一动未动，只是兴致盎然地盯着他，似乎对从未见过的贺浔狼狈的一面及其感兴趣，他嘴角扬了起来，轻声道：“既然我体内有氧……”
　　“什么？”
　　贺浔来不及反应，程似就吻了下来。
　　他不会接吻，只是凭着本能触上贺浔的嘴唇，贺浔吃了花吗？为什么那么甜？尝到柔软和甘甜之后程似便贪婪地吮吸起来，而后贺浔凌乱而强烈的呼吸钻进了他的口腔，他能感觉到贺浔张开了嘴唇，那甘甜就变得浓烈，甚至堵住了他的呼吸。他也凌乱了，几乎喘不过来。
　　这就是下一步吗？他自己也无法理解，太快了。
　　过了一会儿，贺浔推开了他，但是并没有大力，而是小心翼翼地，手心贴在他的后脖颈，五指微微蜷曲，好像在搂着他，不让他退开。
　　程似看着脸色红润的贺浔，张口欲说，贺浔先开口了：“偷情偷到外面来，我可真活不了了。”
　　“这个不叫偷情，贺浔，我和你的关系，跟和贺教授不一样，你明白吗？”
　　贺浔有些迷茫，但点了点头。
　　程似忽而想起什么似的，瞪大双眼，直直瞪着他问：“我颅内手机里接收到你的信息了，你好像是要取什么东西？”
　　“钢环和鞭子啊！”
　　“你？”程似急切道，“什么意思？你？”
　　“我什么？”
　　“贺教授，用……那些东西对待你？”
　　贺浔被他的样子吓到了，半张着嘴没敢吱声儿，眨了眨眼睛后，将头埋了下去。
　　“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我们都是这么玩的。”
　　“贺浔！”程似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来注视着自己，“我和你的关系真不是那样的，你要明白，我永远不会那样对你。”
　　“阿似，你弄疼我了。”
　　“好。”程似稍稍松了力，将手移到他脸颊上，没法形容的温热而柔软的脸蛋，对着贺教授那样一个恶趣味至极的人，这让程似的心被搅着般的剧痛。他摸了摸贺浔左脸上的那道细长伤口，努力镇定下来，轻声道：“其实之前那些话我是乱说的，我自己也不懂怎么爱一个人，吻你，似乎只是出于本能。但是是温柔的本能，刚才……没弄疼你吧？”
　　“没有。”贺浔的眼眸因为程似这番话而变得盈盈动人，似是海面的浮光在其间闪烁。
　　“你告诉我，贺教授还拿哪些物品对待你？”
　　“没有了。”
　　“真的？”
　　“嗯。”
　　“好，那我们先下去。”
　　“诶，等等，这个花你哪儿搞来的？”贺浔把拿花的那只手撤回来，看到只剩一颗花茎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眶以迅雷不及之势泛红，并涌上了热泪。
　　程似也迷糊了一阵，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伸手擦了擦贺浔湿濡的眼尾道：“没关系，以后还会有的。”
　　*
　　预想中的海水并没有涌来，程似感觉到他们来到一个清澈的环境。
　　这里是海，好像是海，能看到太阳射下来的粼粼光条，但是却没有海水的实体，像是一个幻镜。
　　贺浔喘匀了气，抬眸对上程似眼神的刹那，他瞳孔都开始震颤起来。
　　一道巨大的影子自他们头顶正慢慢地压下来。
　　战舰潜下来了，而且不是一辆。
　　“走！”他拽着程似在那条荧光小道上飞速奔跑。
　　八棱镜也感知到了危险，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挡住了后方追过来的一队精英者以及贺教授。棱镜将他们的身影反射出无数仿佛被劈裂开的身影。
　　前方出现了一座白塔，贺浔连接好颅内空间，飞速输入密码，门框显现出来，他拉着程似跨进去。
　　银白色的空间，只有一个方向。贺浔继续操作，忽然，整座白塔里响起了“滋啦滋啦”的声音，没有源头，充斥整个空间，并不断地回荡，仿佛它们正在从一粒一粒的空气中蹦出来。
　　他们停下来喘气。
　　贺浔抬眼看着程似说：“你做好准备了吗？”
　　程似不明所以，但觉得刺激，肾上腺素都飙到了天灵盖：“什么准备？”
　　“和我一起面对危险的准备！”
　　“好！”
　　说完，贺浔拉上他又开始跑。他又看到了和刚才一模一样的门，到达门处时，贺浔减慢了速度，程似的心脏却跳得越发迅速。
　　下一秒，贺浔推开了大门。
　　只见一望无际的血海之上，无数的，也同样看不到尽头的，整整齐齐排列着的玩偶。它们和人身形一样高大，已经活过来了，端着冲锋枪，似乎在等待发号施令。
　　为首的便是“洛华”，那一个古代女子。
　　她左边最近的那一只，是一个棕色的胸口处被用两张创口贴随意贴着的小熊。
　　而后面，是白色的可爱至极的兔子，再往后，是小恐龙、松鼠、一只站立着的乌龟……或者只是看起来也拥有五官和四肢的、所有任何人类能设计出来的玩偶。
　　程似已经惊讶到不知道说什么，他好像猜到了他们怎么会在这里，也感知到了贺浔就是有那么大的本事。
　　“这些是？”
　　“我的玩偶兵。”
　　“嗡——”头顶，白塔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巨物碰到。
　　“他们来了。”贺浔目光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