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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41章 我跟你走 锁上两道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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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上两道密门,贺浔来到廊道口,他回身看了一眼新卧室的方向,短促地吁了一口气。
而后他下楼,唤了亲身的两个精英者过来。
“去楼梯口守着,一有动静就立马通知我,我去取点东西。”
“取什么啊?”大厅门口,传来贺教授温和而喜悦的声音。
贺浔抬眼望去,笑道:“回来了?”
贺教授穿一身黑色西装,手里提着一个钛银手提箱,身后还是跟着那六个精英者。轻微一扬手,那精英者就退开了些距离。
“最近怎么样?”贺教授朝他走近道。
“没怎么样。”贺浔将碗随意丢在旁边的桌子上,也朝贺教授走近,“他们放你提前回来了?”
“嗯。”贺教授应着,发现贺浔脸上的伤口,神情立马严肃起来,“脸怎么了?”
说着手就要伸上去,贺浔一个弯腰,闪开了。
贺教授的手停在半空,他整个人都愣着。两秒后,他笑了笑,转身对已经走到沙发边的贺浔说:“是不是又偷跑出去了?”
贺浔不答,继续往大厅走。贺教授跟过去,语气愈发沉着:“我可是听说了,黎子明被杀了。”
贺浔一屁股坐下去,看都不看他一眼。
“你够狠的,小浔,他可是我给你精挑细选的教官。”
贺浔翘起二郎腿,一动不动。贺教授将箱子放到沙发正对面的矮木桌上,在贺浔旁边坐下。
贺浔有意无意地瞄着那个箱子。
“让你收敛着点了你不听,现在M部那边盯我们盯得紧。”
“哦。”贺浔朝那六个精英者看去,跟六大尊雕像似的,一动不动。他又把目光移回到箱子上。
这是一个看起来略显沉重的钛制银箱,双层密码,还录了基因识别,得有专人才能打开。这个专人就是——贺教授。
贺教授还在念叨:“等这回这批异者全部过渡送过去之后,咱们就换地方。”
“换哪儿去?”
“你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贺浔伸起手来玩,不应了。
贺教授挪近了点儿,手抚上他的肩膀,轻柔地捏了一把,问:“你为什么要杀黎子明?”
“这批异者有多少?”贺浔抠着指甲,状似无意地反问。
“嗯,”贺教授果真仔细回忆起来,“专门经我手的就有96个,这次一同去的其他教授啊博士啊加起来都有二十个,我算算,一个生物学家手下如果按一百个……”
“我知道了。”贺浔打断他,“你累吗?”
贺教授得到关心,嘴角咧得更大了,甚至发出了低低的笑声,像个孩子那样回答:“累呀!”
“那我们去睡觉吧。”
“这。”贺教授看了眼精英者们,敛起笑意,抱歉似地看着贺浔侧脸,“我还得去实验室一趟。”
贺浔朝桌上的箱子指了指,“把这个送回去吗?”
“嗯。”
贺浔一脸不开心。
“啊,好好好,我们先去睡一觉,赶路赶得急,我也很累了。”这话说给贺浔听也说给那些精英者们听。
精英者们面朝他们,双手垂立,站得挺拔如松,看不到面具之下的表情。但贺浔知道,他们一定在无奈了。
“走吧走吧。”贺浔拉着贺教授的胳膊站起来。贺教授赶紧提上箱子,给精英者们留了个眼神,然后就跟着贺浔去一楼的卧房。
关上房门,贺教授把箱子放在床头柜上。旁边是一个晶蓝色的实验台,上面放着各式各样的药剂。床是同样的蓝色,有一个吊顶,雾蓝色的窗帘自高处垂落,将床遮掩成狭小私密的空间。
贺浔站在门处,看着贺教授开始解西装外套的扣子,他的头发原是银白色,但被身后窗外黄昏的天色一照,便染成赤红的羽毛。
“你饿不饿?”
“嗯?”贺教授抬眸,望向贺浔。
贺浔道:“我煮了百合羹,你喝一点吧。”
“好啊,新学的菜吧?当然愿意帮你试菜。”
“不是。”
贺教授停下动作,右边眉毛轻微挑了挑,“什么?”
贺浔手搭上门扣,将之往下一压,随着门“吱呀”一声打开,他的声音也传来:“味道很好,不用试。”
门被关上,贺浔看向厅门,那六个精英者还是原来的位置没动,但自己的那两个亲信都调转方向,看着他。他眼神示意了一下,亲信便朝外走去,经过六个精英者身边,没停,继续往外走,直到身影消失。
贺浔已经准备好了百合羹,将其端到卧室,贺教授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搭在床尾,里面是板正简约的白衬衫,修身挺括,隐隐勾勒出瘦而单薄的身体线条。
他接过百合羹,没有犹豫地拿起勺子,先舀出半勺,轻轻吹了吹,而后送入口中。
“真的很不错。”他仰头看贺浔。
贺浔面露微笑,说:“那就喝完,我煮了好久。”
于是贺教授直接嘴对着碗,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碗见底了,他打了个轻微的嗝后,倒了下去。
这时,碗才从他手中掉落,在地毯上滚了几圈。
贺浔着急忙慌地跑到床右边大衣柜处,手扶上最侧端,用力一推,柜门自右往左滑开,各式各样的工具显露在外,型号不一的固定四肢的钢环,材质不同编法精巧的鞭子,还有只是简单得什么材质都看不出来的皮带,以及一些镊子,钳子,直戳戳的一颗钛柱……
他走到中间,随手取下一个皮质箱。
而后去到床前,将床上的贺教授拖到地上,再把被单掀翻。床是规整的矩形,上面只剩单薄的一床薄床垫,四角分别固定着凹弧形的钢扣。
贺浔打开箱子,取出里面锃光瓦亮的钢环。
正要去拖躺在地上的贺教授时,贺教授眼睛唰一下睁开,正正地盯着他。
贺浔身体一僵。
“你要干什么?”贺教授瞥过他手里的钢环,露出微笑道,“要玩?”
“你骗我!”
“你先骗我的。”贺教授无辜又委屈,“你下了安眠药。”
“……”
“我不怪你,小浔。”贺教授赫然起身,一把将还未完全想到脱离之策的贺浔箍住,下巴垫在贺浔的肩膀上,抻着鼻子往他脖颈间嗅。
贺浔捏紧拳头,闭上眼,咬牙道:“你不是很累吗?先睡觉。”
“不要,你挑起我的欲望了,怎么能忍心不做呢是不是?”说完,双手揪住贺浔腰处的衬衣,将其从裤腰里扯出来,正欲要探进去时,楼上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咚——”
贺浔的心脏跟着一颤,完了!
“什么声音?”贺教授顿住,仰头望去。
“我不知道。”贺浔假装无辜害怕,“不会是什么变异老鼠之类的吧?”
“家里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贺教授调往卧室门的方向就要提步,贺浔赶紧拉住他,委屈巴巴道,“我们玩吧。”
贺教授停下,但也没有说好。他眸光里流露出对贺浔的小小无奈,嘴唇动了动,似在犹豫。
这时,又传来响动,且比刚才还要大声,连带着他们这个位置也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贺浔控制着颅内手机向沈柊传消息:“情况有变,贺教授回来了,你赶快找地方躲起来,不要待在实验室,快!”
贺教授拉开他,提上箱子奔出卧室,往楼梯方向疾走。他跟上去,继续联系下一个人:“桐,计划提前,赶快与非乐集合,带人马从血海上来。”
桐回复得非常及时:“怎么回事?”
他们已经走上第一级台阶,又传来一声巨大响动,楼梯都晃了起来。贺浔一个不注意,差点摔倒,贺教授立即扶住他。
“谢谢。”
桐:“什么?”
贺教授皱了皱眉,“说多少遍了,别跟我说谢谢。”
贺浔朝他眨了眨眼睛,表面无辜,脑内继续发消息:“我可以把贺教授拖一段时间,但是你们快点!”
桐:“知道了。”
上到最后一级台阶时,面前的那堵墙正好朝他们倒下来。贺教授一把将贺浔推开,自己则利落地翻身跳下楼梯,稳稳落地。精英者也反应过来了,朝正在往下倒的墙体处跑,刚跑到,墙体就正正砸到螺旋阶梯上。
木质楼梯哗啦啦地散了一地,失去支撑力,墙又继续往下倒,“砰——”
终于倒在了大厅地板上,掀起漫天灰尘。
这时,城堡的大门打开,又跑进来六个精英者。
精英们面面相觑。
很明显,都不知道怎么这里还会有一个列队的精英者。而且面具额上也都是实心圆点。
但是不管了,先搞清楚楼上什么情况再说,于是都纷纷掏出枪,对准了那面空落了的结构墙。
那间装饰几乎为白色主调的卧室,因为开着窗子,大段大段的帘子被风吹得扑簌飘荡,大片的亮光也从那里照射出来。
贺浔被贺教授推得太急,一时没反应过来,摔到了旁边廊道上。这时他才晃晃悠悠站起来,而后就看到程似拿着一朵,没错,是一朵——玫瑰。
盛开了的,红色的,正常大小的,美丽至极的玫瑰花。玫瑰花瓣的颜色和他眼睛的颜色一样,是那种鲜艳热烈的红。仿佛有一盏小小的暖光安在里面,照耀着它的盛开。
程似从那光里一步一步走出来。他的背后,正在咔咔长出一种硬质的,有着骨骼关节的血红色藤条,不断延伸出来的同时,尖端也生出一种长着绒毛的片甲,片甲锋利如刀,射出凛冽寒光。
整整十九颗。
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是和贺浔身上一样的白色衬衫和西装裤,有点点小,因为是贺浔的。贺浔认出来了,是自己之前放在衣柜里的。他这次知道了要穿好衣服再跑出来,看来是已经决定了真的要离开。
贺浔朝他走过去。程似停住,看着贺浔,似乎是在等他。
贺教授提着箱子,走到精英者的前面,也仰头看向那里。看清这异者是谁之后,他目光紧了紧,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两个少年在那大片的白光中站定。
程似眼里的血色逐渐褪去,恢复为原来漆黑的邃亮,他缓缓张口,唤道:“贺浔。”
贺浔没应。
程似低眸,笑了笑,将手中的玫瑰单手递到贺浔面前,认真地说:“你愿意跟我走了吗?”
贺浔已经不知道自己现在此刻身在何处,他好像又察觉不到了自己的存在,他是一种感觉,一种情绪,飘荡在程似的周围,竭力地汲取着程似此刻所有的一切。
程似很平静,是他从未感受过的奔赴死亡前那种坚定的平静。
莫名其妙地,他想到了沈柊的那句话。
“我为什么要爱他?”
是啊,我为什么要爱你?
祭安找了沈柊那么多年,沈柊尚且不为此感动一分一毫,而你只是……只是一条命。
在无界,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但是那朵玫瑰,他从未见过的,最真实的,来自地球的玫瑰。那是无界最珍贵的东西。
“三、”
程似仍然坚定不移地,平静地盯着他。一秒后,他继续道:“二、”
他的音量很高,似乎在宣誓一种主权。
精英者们的手指已经摸到扳机。
程似:“一。”
“我跟你走!”
“砰——”
无数的枪火之间,程似抱住贺浔,朝那白光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