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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37章 沈柊 贺浔又猛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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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浔又猛地一下蹿前,抓住他的手腕往窗口斜对面的实木大书柜处疾走。
程似没有挣扎,不管怎样,贺浔不会害他。
没走几步就到了,可贺浔仍没有放开他,用另外一只手解开太阳穴处的指纹锁,控制着打开颅内手机,输入密码。
书柜自中间分开,划向两边,中间露出一道指纹门。
贺浔仍然没有放开他,上前将右手拇指置于感应器上,空间里响起“滴”的一声,门自动打开。
里面是一间一模一样的卧室。
程似还未平复下来,脸上仍有泪痕,心里也期待着贺浔会做什么。
然而下一秒,贺浔双手触到他的腰上,用力一推,他栽了进去。
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的门自动锁上,书柜又合在一起。
门外,不,墙外贺浔中怒的声音传过来:“你给我想不清楚就永远别出来!”
他对着这一堵墙,做不出任何动作。就这样静立良久,外面都再没一丝一毫动静,或者有了,他听不到也感受不到。
他终于反应过来,贺浔不是在开玩笑。他要他真的好好反思。
好!他来到窗口处的梳妆台前坐下,好好反思。然而,立马就被桌上的一个实木雕花的盒子吸引,工艺精湛,欧式风格,在这样一间满是大绸缎子的白色主调卧室中,被衬出一种神秘感。
他知道偷看可能不礼貌,但是把他关在这儿就礼貌了吗?他不过是“礼尚往来”,而且,盒子没有上锁,说明贺浔也不在乎他会不会偷看。这么说服自己之后,他果断地把手伸了上去,凸出的木质纹理很舒服,他能摸出来这其中还有另外一种皮的材质。
轻轻掀起锁扣,打开,里面是——结婚证。
结婚证的主人此刻已经在白鲸尸体旁站了有三分钟,神情痛苦而愤怒,蓝色的眼睛还在微微湿润,像在与自己赌气。然后,他一下朝尸体脑袋踢去。
尸体:“……”
撒气了,他“哼”一声气冲冲拉开卧室门。外面是一条长廊,左边的厚墙上安装了一排一排的钻石玻璃花窗,傍晚的光线倾泄进来,在拼花地板上拢起细长的阴影。而后他朝镶有天珠的螺旋梯子下去,来到宽阔的有着美丽复古壁画的大堂,圆拱形的吊顶,各式各样复古而精致的家具,美丽的水晶吊灯……一栋装饰华丽的小小城堡,静悄悄地伫立在红海中央。
城堡的主人打开门,进入又是完全另外一个基调的空间中。这是一个无论墙体还是地面都由火山岩切片制成的冰冷空间,上面透着一层轻薄的颗粒,整体又呈现出一种重金属质感。对面安置着一个超大电子设备,上面有两个相连的屏幕,屏幕呈蓝色,显示着一串相同的数据,停止不动。但能听见机器在运作的嗡嗡声以及一些其他子设备发出的清脆滴答声。
而设备前面,并排摆着两个一模一样的活体复制器。
贺浔走到左边那一个,拾起连接着设备终端的电极,将其插到脊椎骨尾端的标记之上,左边屏幕上数据迅速变化滚动,联动的另外一个屏幕紧跟着变化。
接着,他躺进了复制器。
滴答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死寂的静默。
十分钟后,另外一个复制器里,五十二岁的贺浔缓缓坐了起来。
他睁开眼睛,熟练地看向左边那个复制器,里面的人已经闭上了眼睛,看起来睡得挺好。
然后,他扭了扭脖子,将脊椎骨上的电极拔下来,随意掷到地上。欢快地出门,又回到刚才那个小小城堡中,大门被打开,六个精英者并排走进来,面具额上有一颗实心圆点的领头对他微微颔首道:“贺教授,您有什么吩咐?”
“来两个人去卧室把尸体带上,跟我去嘉乐亭。剩下的去地下城百合花田里摘花,要新鲜的,摘越多越好,连根一起。”
“是。”
“等等!”
精英者们又停下,就听贺浔道:“摘上来放在厨房,不要去卧室了。”
“是。”
尾端的四个精英者先行离开,领头带着一个小弟上卧室处理尸体,贺浔倚靠在门口,等着他们。
外面仍然是那片表面波澜不惊的红色海面,远方红日逐渐下落,与天际线还有半个小拇指那么点距离,三分钟后,它正正落到了线上,海面因此掀起一层轻微的波浪。
像是落下一个音符,传出美妙的震颤。
红海映着上方橙红的天空,波动平息之后,红日又以同样的速度和方式往海底映着的那天空中央移去。
“贺教授,处理好了。”领头和小弟抬着担架,出现在贺浔身后。
“走吧。”贺浔起身,直接踏入海面。
精英者们跟上。
海底,三个人从一道自海面延伸至底的天阶上下来,天阶底端即是血海幻境。
他们沿着荧光小道一直往前走,到达海面,那些白塔重新显现,他们进了最中间那个。
圆拱形的银白走廊,两端是光滑的曲面墙体,上面安装着很平常的灯管。
两分钟后,贺浔在样品收发室门前停下来,启动颅内手机,控制着打开密码锁。
门“吱呀”一声开了,同样是银白色的空间,靠墙摆放着几个小型实验台,周围搁置着大大小小的高端仪器设备。而中央置着一张长桌。
精英者将尸体搬到长桌上后,贺浔对他们挥了挥手,他们便原路离去。
贺浔从门边柜子里拿出白大褂穿上,去到长桌处,掀开白布,观察了一阵,他又去实验台处找出手套和工具。
他提取了白鲸的DNA。之后他走出收发室,去向隔壁一间。
再次使用信号连接的颅内手机控制着打开密码锁,伴随着“滴滴”声,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来了?”
贺浔关上门,有些疑惑地看着同样穿着白大褂的沈柊,“你今天这么早到?”
“贺老头不在,很多实验我们都不敢擅自主张做,就没事儿咯。”沈柊看着他手上的试管,问:“谁的?”
贺浔递给她,“白鲸的。”
坐在桌前的沈柊一下愣住,“白鲸?”
“嗯。”
“你杀了他?”
“不行吗?”
“呵——”沈柊短促地笑了一声,“你不是还让他帮你照看程似吗?怎么还……”
“啧,拿着!”贺浔打断她,“给他和115号芯片做杂交。”
沈柊无奈地接过去,站起来往实验台处走。
桌上还搁着她的笔记本,墨绿色封皮,很老旧了。
贺浔跟在她身后,问:“程似的样本研究怎么样了?”
“彻底寄生了,血液里除了你的基因,还有嗜血藤之前吸收的那些人体残羹,太混乱了。”沈柊将试管插进试剂盒里,在台前坐下,启动电脑,开始选择程序。
“所以,让嗜血藤变异这么快的根本原因可能不是我的基因?”
“你的血液都是那些复制人活体里提取出来的,也本来就没多大纯度,嗜血藤不好这口,所以……”沈柊转过身,微仰头,神色坚定道,“我向你保证,绝对不是你基因的问题。”
见贺浔还是担忧的样子,她笑了笑:“但具体是什么原因,可能就得你去试探了。”她转回身子,继续操作电脑,“你给我的这两份血液样本间隔时间也不长,除非!”
贺浔等着她说下去。
“除非他体内的嗜血藤再暴动一次,你趁那个时候观察一下,然后再提一份过来。”
“哦。”贺浔仔细想想,程似暴动的时候,好像是他饿的时候。
两个小时后,沈柊将芯片展示给他看:“好了!”
“跟我过去。”
“行。”
俩人脱掉白大褂,继续往塔的更里处走,越过实验室,空间就和来时之前的构造一样,连出去的门也都一模一样,然而出去之后,是一座一座整齐排列在海面上方的铁制牢笼,占满整个海面。
牢笼里躺着各式各样的玩偶和他们的主人,男女老少或是残疾与完整,都有。玩偶被他们抱在怀里。
贺浔边走边观察,对沈柊说:“我们现在有多少了?”
“两千是有的。”
“应该够了。”
沈柊道:“非乐不是最近刚丢了一批军械吗?她那儿的人要没了军械的话,都不太行,我觉得还不够。至少得再要一千个。”
贺浔提了提嘴角,淡淡道:“不用,我才不想给她太多。”
沈柊:“……”
到达差不多中段,贺浔转弯拐进去,找到一座合适的牢笼。里面躺着和白鲸医生差不多年纪的男人,他怀里抱着的是一个陶瓷娃娃。
沈柊眼神在那娃娃身上定格片刻,含怒吼道:“你故意的吧?”
“没有。”贺浔控制着颅内设置打开牢笼,蹲下,拿出里面的娃娃,平静地对沈柊道:“帮忙。”
沈柊叹了口气,也蹲下,替他拿着那个娃娃。贺浔拿出手套戴上,取出之前给程似种标记使用的刀片,将娃娃的脊椎崇骨部分割开,里面露出复杂的线路和各种各样的微型处理器。把芯片装入进去之后再进行缝合。
“诶,我问你,最近……祭安还有没有再找我?”
“没有。”
“啧。”
“因为他就快找到你了。”
“什么?”
贺浔抬眼看她道:“我说认真的,他来基地了。”
沈柊手中的娃娃细微地动了起来,一个原因是芯片被它体内的处理器给激活,另外一个原因是,她在颤抖。
“但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你知道。”
贺浔没应,他拿过沈柊手里的娃娃,放回到主人怀里,而后将铁笼锁上。
“走吧。”他把沈柊扶起来。
俩人走开没几步,那个男人底下的铁板裂成两半,自中间划开,底下透上来一层明亮的光,光里冒着朦胧的雾气,而后,男人以及他怀里的玩偶,慢慢地,沉下去。
铁板又自动归拢。
俩人一前一后,走了没几步,沈柊忽然转身严肃地盯着贺浔:“我们说好了的,不能让他知道我在这里。”
贺浔这回认真了些,回应:“他不会知道。”
“那就好。”沈柊放心地点点头,继续走。
贺浔看着她的背影,感慨她还是当年初到无界时那副青春模样。即使在贺教授那个真正不见天日的实验室呆了七年,她眼里的光仍然像海那样永不停歇地流动。
她爱祭安吗?
如果爱,又怎么能忍受这么长时间的分离?如果爱一个人,应该会忍受不了吧?
他想到了程似。这个蛮横且笨拙的男人,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诶,对了。”沈柊边走边回头,“贺教授去M部都去了那么久了,你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他跟说的是三天之后。”
“哦。”沈柊了然地点头,“那你得赶快了,实验室那边监管得严,我得找机会用仪器。”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