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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4章 血海幻境（中）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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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海和正常的海不一样，平静无波的状态下掩藏着密集的漩涡。
洋流将程似缠在深海半空中，不上不下。眼看着没有挣扎之力的黎子明就要被望不到尽头的深海吸入进去，程似控制着嗜血藤从背后伸展出来。
到底藤条是变异过的杀人利器，拥有极强的穿透能力，几颗齐聚在洋流某一个点，用力往外伸展，使出为主人卖命的视死如归的力气，终于冲撞掉那一处的漩涡。
登时浪花四溅。力量之大，将两周的四五个漩涡一齐击碎。
程似将源头老大使唤进入黎子明所在的漩涡，其他几颗幸灾乐祸地与程似并排等着，可奈老大一碰上那漩涡立马就被卷了进去，还连带着他们这一波观众。
顺着涡流不断向下，与黎子明的距离却始终没有变化。程似几乎要憋不住气了。
藤条们这时再次齐心协力，排列成一堵百叶“墙”，将涡流切断，而后中间那颗顺着洋流蹿下，很快就缠住黎子明。
程似的眼睛因为刚才使唤嗜血藤而被血色掩盖，这是他成为变异者的弱点，一旦嗜血藤脱离控制，眼睛就看不见。洋流不断地撞击着他，将嗜血藤钻出来的裂口越撕越大，而源头那颗嗜血藤又缠着黎子明，与洋流对冲着逆回来，这就形成了一股强大反作用力，不断扯着程似的身体，尤其是源头嗜血藤的寄生之处——心脏。
一种心脏要被扯出去的痛感。流动着的黑暗将他包裹，使他判断不清形式，只感觉藤条缠上了他，像捆粽子那样上下给他捆得严严实实。
就这样，藤条用自己顽强的意志和程似给予的鲜血鼓励将他们提出了海面。
然而，那群精英者还在原地严阵以待，因为知道他们无论如何都会上来。
嗜血藤将黎子明甩到空中不管，挽着程似就往原来那个白塔飞。黎子明砸到地上，震得口吐海水。
嗜血藤不再躁动，血色褪去，程似的视觉恢复，发觉自己还在被这些家伙捆着飘在空中。藤条在他身上借力飞翔，而他又借着藤条的力气悬挂着，二者相互拉扯，他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同一时间，十几发子弹齐齐射过来，藤条立刻展开成百叶“墙”为程似挡住。
子弹被弹得四分五裂，往精英者们的方向反射了回去。
英者们都被吓得后退一步。这时，领头的站出来，将枪顶上火，瞄准程似心脏的方向。
“砰！”
程似再次被藤条护住。精英者利落地再射了几发，都是同样的结果。
“吵死了！”程似无奈地啧啧两声，而后脚尖一踮，翻身飞起来，闪着红光的眼睛看向那队精英者。
“妈的！什么怪物？”那精英者骂道，伸手摁下后脖的标记。
“不过是些酒囊饭袋！”程似笑道，“叫再多来都没用。”说完，他猛一俯冲下去，藤条顿时伸展开，就像在涡流里卷黎子明那样一齐将这些精英者卷住。利落地将他们翻了个身，腾空，再学着主人招式，俯冲着一下子刺进他们的身体。
只听一阵呜哩哇啦地乱叫，精英者们全都挂了。
还剩那个领头的，他终于害怕起来，哆嗦着往后退，枪不离手，对着程似跃跃欲试。
“我问你一个问题哦。”程似不断逼近领头，“在无界，像我这样杀了很多人的怪物，是不是就没有活路了？”
这领头哪里想到他会问这个，瞪大眼睛愣如木偶，根本没反应过来。
程似两只红眼刀一样地刺着他，几乎就要将他碎尸万段，“回答我！”
领头终于反应过来，身体机能驱使他连连后退，“啊啊啊，不是，那个，在基地能活。”
程似双眸的血色褪去三分，声也温和下来，说：“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被砸在白塔外廊阶梯式平台上的黎子明，吐完了海水之后，正慢慢苏醒过来。
藤条将领头手中的枪打落，程似瞬时过去扯开他的面具，一张英俊帅气的面孔映入眼帘。十八岁左右，还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心中一恸，放开人道：“只要你如实告诉我一些问题。”
“好好好……”这男孩怂得一批。
“你知道刚才杀掉你同伴的是什么吗？”
“啊？”男孩有一瞬间的懵逼，但对强者的恐惧迫使他赶紧说出了答案，“知，知道啊。”
“你怎么知道的？”
男孩还是有点懵，“这不就是，那个，嗜血藤吗，在那个，我们训练营里，很常见。”
程似已经了解个大概了，“和人结合在一起的呢？也很常见？”
男孩犹豫了：“这……我不能说。”
阶梯底端，黎子明扒着精英者们干瘪掉的尸体左摸右摸。
“没关系，只要你如实回答我，我保证一定放过你。”
“就是，刚才，我还以为您是，是那个M部和B部联合培养的武器。”
程似走近男孩，男孩脸上冷汗直冒，看起来就要哭了。与先前面对祭安时天差地别。
“什么样的武器？”
“算……算是，超进化植物和优秀人类活体结合的，军事武器。”
程似难以置信地冷笑一声，“军事武器？用人类活体制成的军事武器？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精英者差点跪下了，“您别，那个，我要是说了，逃出去了也没法活。”
黎子明终于摸到一把枪，他竖起耳朵，判断他们的位置。
“我还不能保护你吗？”程似半弯下腰捏住他的下巴，“这么帅的一张脸，要整天躲在面具背后？”
男孩惊惧地瞪着他。
“做这样的精英者手下不累吗？”
“我……”男孩哑然。
“有喜欢的人吗？”
男孩的勇气忽然就冒了出来，神色变得坚定无疑，“没有！”
“好！”程似轻微地点了点头，语气和软下来，“十八岁是人最美好的年纪，你没必要为基地这么卖命，是吧？”
他放开男孩，站直，看着一望无际的红海，继续道：“你要运用你十八岁才拥有的无所不能，去叛逆，去违抗，去自由地死在泥土中，而非高傲地囚禁在变态的规则制度里。”
男孩双眼动容，嗫嚅着张嘴欲说，忽然，火光一闪，程似立即推开男孩，挡住了那颗子弹。
黎子明执枪半跪在平台上，得意地笑。
*
和祭安料想中的不一样，这条通道很短，平缓且温暖，就像在人的血管中爬行。他逐渐听到水流声，而后就是水的源头，一片汪洋的海。
这里是个晴天，将海照耀得碧蓝如洗。有风吹来，掀起一阵微小的浪花。
他看到了贺浔。
于是加快速度爬行，忽然掉下去，落到沙滩上。贺浔回过头来看他。
贺浔还是和以前一样，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他时，浅浅的梨涡笑开，美好得能将时光定住。
“小安！”贺教授唤他。
他回身，看到穿着花衬衫花短裤的贺教授，四十五岁，即使这样花里胡哨的点缀穿戴在身上，也还是掩盖不了他那身浑然天成的优雅，英俊的面庞，温和的声音，以及随时散发着宠溺的眼神。
他说：“你不是要游泳吗？”
走近祭安，将手放到他的肩膀上，一阵温热袭来，好像淌出了鲜血。
“我教你。”
祭安开心地说：“好，爸爸。”
“你看海的正中心，有什么？”
“哪里算正中心呢，爸爸？”
“就是那条边际线呀，和天空接壤的那颗，直直的线。它的正中心有什么？”
“我不懂，爸爸。”
“那里有你的目标，小安，我和小浔都希望你能游到那里去。”
“会不会太远啊？”
“欸，你是最棒的精英者，我们一定要勇往直前，遇到什么都不能退缩。”
“那我就游过去吧。”
“好，爸爸陪你一起游。”
他们一起纵身跃入海里，不断地向前游动。贺教授说，小安，我们一起来比赛好不好？
祭安说，好啊，我要比爸爸厉害。
说完，祭安拼尽全力地往前游，因为得到了爸爸的鼓励，他不会退缩，不会在中途就往回看。
可是他游啊游，游啊游，怎么也到不了那条边际线。
终于，他累得游不动了，稍微打破那么一个原则往回看去，爸爸一无所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