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禁止死亡》泥污

32、第32章 复仇表演 场

　　场馆内灯光全部熄灭，黑暗压下来，众人屏息凝神，望着中心处的舞台。

　　一束红色聚光打到舞台上。

　　鸦雀无声。

　　聚光慢慢变细，而后向上移动，转到观众席上，一个一个地扫过精英者们平静无波的脸。

　　他们什么表演都看过，并不会为此惊讶疑惑。

　　扫到正中心时，刚好将黎子明的脸圈在光里。光圈慢慢聚拢，变得越来越亮，黎子明眉头终于皱了一下，立即察觉到不对劲。

　　聚光中，猛地射过来一颗灵敏至极的藤条。

　　黎子明抓住旁边一个人就往自己面前挡，藤条精准刺进那人的眉心，不过一秒，就又从后脑勺贯穿出去。黎子明已经跑了。

　　二楼人群惊叫连连，互相推搡着逃窜。

　　相比之下，一楼的人镇定许多，大多还在位子上，张着双双大眼睛，惊惧地盯着还在那束聚光下的嗜血藤。

　　嗜血藤尖端对着被刺那人的方向，左右看了一圈，确认目标已不在席间后调转方向，奔着二楼一块巨大如瀑的红幕飞去。

　　那是一种轻盈透薄的材质，石榴红色。从二楼吊顶垂落，铺满台面。

　　程似伸出左手，嗜血藤乖巧地钻了回来。

　　颅内手机响起祭安的声音：“去后台！”

　　他摁掉太阳穴处的荧光，脚尖在栏杆上轻盈一点，轻松腾跃，飞了起来。

　　二楼和一楼都有许多人察觉到他就是异样源头，纷纷驻足观察着他，竟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仿佛这是那名“洛华”精心设计的表演，促使他们回到享受状态。

　　只见程似右手揪着幕布，往自己身上一盖，犹如狂风之袭，将幕布吹掀，形成一片汹涌的红色暗海。

　　落到舞台上，正要向祭安传递消息时，他看到了一双幽蓝的眼睛，隐在黑暗之处，散着微弱的光。

　　是黎子明。

　　“又见面了，小朋友。”

　　话音未落，黎子明猛地一下冲过来。同一时间，天地幕光亮起，将还在灵动飞舞的幕布照得透亮，映出他们的影子。

　　“喔喔喔喔喔~”

　　二楼响起一阵惊呼。面光紧跟着打过去，照亮他们无比诧异而慢慢餍足的表情。

　　程似反应极快，立即闪身绕开黎子明的攻击，撞进没有支撑力的幕布，幕布盖下来遮住他的眼睛，铺天盖地的血色将他臂处整装待发的嗜血藤召唤出来，“唰唰唰”地立即就将黎子明圈住。

　　黎子明没想到程似今非昔比，竟然可以这么熟练地操纵嗜血藤，原本不屑的神色此刻变成了警惕。

　　他右手摸上腰间的枪，随时提防嗜血藤的攻击。

　　“是啊，黎子明！”程似掀开幕布，一眼瞄到坐在阶梯扶手上的祭安。祭安悠闲得很，背靠两墙间的阳角线，单腿曲着，手肘搭在膝关节上，轻握着控制灯光的遥控。

　　他一摁，逆光打亮，三人的影子加深，融进不断流动的幕布中。

　　他居于三者中心，姿势惬意宁静，美丽至极的侧影将在幕布之外的观众迷得呼吸凝滞。一双双眼睛盯得能够流出欲望的涎水。

　　“没想到啊！”黎子明朝程似走近，“我以为你来干嘛呢？原来是找我报仇来了。”

　　说完，红光一闪，嗜血藤刺进了他的眼睛。

　　“啊啊啊啊啊——”他左手去拔嗜血藤，右手抽出手枪，胡乱地就朝程似射击。然而程似又是灵活一躲，直接飞到了祭安身边。

　　场外观众大气不敢出，入迷地观赏着这一场惊心动魄的表演。

　　程似伸出左手，嗜血藤老大从完好无损的袖子里钻出来，爬到他中指指尖上，对着他。

　　“小心！”祭安拉着他躲开黎子明的子弹，飞到二层内台。

　　黎子明的右眼仍被那颗嗜血藤缠着，他扯不掉，便也放弃挣扎，两手握着枪疯狂朝斜上方扫射。

　　程似甩开祭安，飞身躲过子弹，冷冷道：“谢谢。”

　　这时，嗜血藤老大领会到了程似的意思，迅雷不及地刺过去，眨眼之间，黎子明另外一只眼睛被贯穿。

　　程似心里夸奖它：“真棒！”

　　嗜血藤摇摆着尖端，绽出小花。

　　后知后觉的黎子明停止了射击，如木偶般顿着步子往程似的方向走，“你怎么能……知道……”

　　边走眼睛边流血，右眼还挂着那颗笨拙的小小嗜血藤，它好像因为程似对老大的夸奖而生气，加大了力度，贪婪又气愤地吮吸着这上层精英者的高贵血液，发出了吸溜吸溜的声音。

　　“知道，我的眼睛……”

　　知道眼睛是精英者的弱点。

　　这是白鲸告诉他的。

　　他扭了扭脖子，血红的眼睛缩成小小的红点，眼白周围冒出数十颗扭曲交缠的血丝，急速朝中心红点蠕动。靠近红点后，被红点吞噬进去，而原来的地方又冒出新的来。

　　终于，那颗笨拙的嗜血藤把黎子明眼睛里的血液吮吸干净，也顺利贯穿，从后脑飞了出去。黎子明一下跌跪在他面前，用枪抵到地上，支撑着自己。

　　“黎子明！”程似蹲下去，捏住他的下巴，将之抬起来对着自己。

　　在观众的视线里，这是一个逆臣在屈服于他至高无上的王。

　　“告诉我，贺浔在哪里！”

　　黎子明嘴角勾起来，“原来是找他啊。”

　　程似腹部袭来一股冰凉，是黎子明的枪。他狠狠捏紧，愠怒道：“告诉我贺浔在哪里！！！”

　　“真是出息啊，地球人。”黎子明冷笑，“你以为你能杀掉我？”

　　他是上层精英者，在B部有着非常广阔的人脉，只要留着意识，不出十年，B部就可以再造出一个黎子明来。

　　“当然不会杀掉你。”程似道，“而是要……折磨你！”

　　黎子明愣住了。

　　“阿似！”祭安抱着手走近，“该走了，他的人追过来了。”说完，手中一摁，光灭！

　　场外一阵唏歔。

　　*

　　俩人一人一手架着黎子明，往化妆间跑。

　　化妆间里没有人，他们打开一道镜子，这里有一个密阶。

　　越往下空间越宽广。如荒漠般寒冷辽阔的昏暗场景，中心有一条由红色荧光铺出来的小道，从阶梯最底端延伸至前方看不到的尽头，汇聚成红色的实心。

　　像这荒漠的一座灯塔，射着替人引路的光。

　　光微微照出两端的的空间轮廓，是纠缠碰撞的4维立体八边形，投射红色聚光，聚光又凌乱地纠缠在一起，互相反射再反射，形成无边的混乱光域。

　　程似脚下折了一步，眼神有点恍惚，以为踏进了光域里。

　　“我们走哪儿？”他问祭安。

　　祭安稳步踏上那条红色小道，微微转过身来说：“一直往前走，走到尽头。”

　　“什么意思？”程似跟上他的步伐。由于黎子明身材高大，此时又几乎没了生气，这么拖着很是费劲。

　　“那里才是他们大本营，没有外敌。”

　　程似没再问，紧跟着祭安的步伐一直往前走。

　　没过一会儿，那光域逐渐变得规整干净，而红光路道原本的红心实点慢慢拉开，形成一颗细长的线。

　　就在他们站上这条线时，祭安所说的地方就到了。

　　这条线延展成一望无际的红色荧光海。

　　海上矗立着一座座白色尖塔，离他们最近那座白塔墙壁上显现出一道小门。一阵风刮过，把那小门吹开，门内是黑色无底洞。

　　“我们先过去。”祭安说。

　　“嘉老板会在里面吗？”

　　“应该是。”祭安应道。

　　踏进小门，黑暗一瞬间消失，映入眼帘的是华丽的盛大化妆间，四周墙上都挂着浪漫法式壁灯，琳琅满目应接不暇的各式衣帽摆满整个空间，只留几条稍微能过人的小道。而灯光迷离优雅，照得整个空间如幻似梦。

　　忽然，一只白皙细嫩的手往程似脖子架上一支珊瑚簪，指甲涂着鲜艳的红色甲油，活像女鬼。

　　但是簪子并未伤他。

　　“你们要干什么？”一道女声自他耳后响起，细腻如涓。

　　程似不敢轻举妄动，问她：“你就是洛华吗？”

　　簪子紧了紧，刺进程似皮肤，殷出一个血点。洛华越过他，走到俩人中间，而后慢慢收起了簪子。

　　程似微微惊讶，这竟然是一个一席曳地长裙外披宽大长袖的古代女子。面容玉润，黑发如墨，额间一抹梅花样式花钿。

　　“嘉老板在哪里？”祭安道。

　　洛华依次打量他们，不知道是被训练出来的柔情目光还是什么，程似觉得她对他们并没有敌意，反而，好像知道他们终究会来，而她早就候于此，平静道：“你们究竟要干什么？”

　　“你知道另一个通道口在哪里。”祭安要挟道，“带我们出去！”

　　洛华一甩长袖，对着祭安，两手并于腹前道：“我不知道！”

　　“我们最好别浪费时间周旋！”祭安走到她身边，“不然精英者追来了，你没得活。”

　　洛华细眉一皱，轻声道：“不行！”

　　说着，眼睛瞥向身后衣架处。那衣架挂满了拖地服装，拢在一起，形成一个绝佳的藏身之处。

　　程似蹲下去扒开，嘉老板奄奄一息躺在其间。

　　他看向祭安，祭安也疑惑，放下手解释道：“不是我。”

　　程似叹了口气，对洛华道：“他快死了。”

　　洛华眼睛突然涌上一股热泪，楚楚盯着程似道：“如果你们真是好人，恳请你们救我们出去。”

　　“我们？”程似看向祭安。

　　祭安道：“这里的所有歌生。”

　　白鲸向他提供的消息里，并没有说到这么多被困的歌生。

　　“有多少，你都知道他们在哪吗？”

　　洛华泪滴一落，颔首对着程似作揖，“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