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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坟
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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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园又和百合花田有些距离,他们一人抱着一束百合花走在寂静寥无人烟的郊区,好在星星和月亮能够照亮些前路。
穿过一个像是荒废了的小镇,又踏过另外一个品种的花海,再越过冰凉的溪河,到达一片高大的森林,天光乍亮的时候,他们终于穿越了森林的尽头。这时,仨人一齐愣住了。
原本整齐如鱼骨般排列在袤原上的墓碑,现在已经被掘了出来,东倒西歪地摊在翻出来的泥土之上,泥土堆成一个小山包,山包旁边是棺材般大小的洞口,而洞口周围散乱地摆放着铮铮白骨。
他们视线所及之处,每一座坟墓都被掘了。
程似刚要偏头问些什么,贺浔已经到达了第三排中心的一块横亘着的墓碑前。
他把都都拿下来紧紧牵着,急切地奔跑过去,达到贺浔身后时放慢脚步。
贺浔蹲下去,把花放在一边,将墓碑扶正,然后又捧起那堆白骨,放到了泥洞下面。
程似把自己抱着的花递给满手是泥的贺浔,贺浔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安慰他也安慰自己,“第三个主人还在前面,我们去看看。”
“是不是精英者干的?”
“也许是。”
这是一个斜坡,他们终于到达坡顶时,程似立马就看到了另外一端的白桦林处,一台挖掘机正在掘坟。前面站着六个精英者,其中五人穿白色制服,一人穿黑色西装。
贺浔停了一瞬,神色慌张地看向程似。程似虽也急切,但更多的疑惑。只听贺浔轻不可闻地说了一句:“你千万要控制住。”
因为第三任主人的位置刚好就在其附近,马上就要挖到了。
他瞬移到主人坟前,把花放下,从袖口中捏起刀片就朝着精英者冲过去。
精英者似乎在很专注地查看着进度,没注意到贺浔,等他耳朵捕捉到刀片的声音时,脖子上已经裂开一道细长伤口,蓝色的血液流了出来。
他回头,看到是贺浔。
“贺祭安!”贺浔又再次将刀片挥向他,眼睛充红,包裹着收缩成细小一颗的蓝色珠子,这是贺浔愤怒时候的样子。
祭安勾了勾嘴角,肩膀一偏,贺浔刺歪了。另外五个精英者立马将枪对准贺浔,祭安抬起戴着戒指的左手示意,精英者将枪放了下去。
“我是哪里又惹到了你贺浔,让你这么生气啊?”祭安放下手,转身,贺浔奔了过来,他的脖子再又被划开一刀。
“啧。”祭安皱眉,伸手抹掉脖子上流出来的鲜血。
贺浔停在他面前,近在咫尺的距离,伸手就逮住他的领带,逼视着拉进,咬牙切齿地问:“你他妈在搞什么?”
“掘坟啊!”
“这么多人……你还,还,有没有点良心?”贺浔颤到无以复加,字句都说不清楚。
“我只想找我的沈柊,只要能找到她,让全无界的亡魂无家可归又如何?”祭安说着,笑出了声。
“我主人也在里面,你敢动一下试试。”
“哦?你还记着原来的主人啊?”祭安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脸,“别忘了,你现在的主人是谁。”
说完,祭安推开他,扬手一挥,挖掘机就调转了方向,直奔放了百合花的墓碑移过去。轮子撵过地上的白骨,压垮已经松动了的墓碑,墓碑在巨大机械的压迫下裂成碎片。
贺浔跨腿攀上挖掘机,揪着门扣从窗口轻松利落地钻进去,精英者司机瞬间被他制服。
“停下,否则要你的命。”
精英者不敢发声,只是不住地哆嗦着。
“快点!”
“砰——”精英者被外面射进来的子弹击中。
那五个精英者包围着挖掘机,不断地朝里面扫射。贺浔提着已经中枪的司机当盾牌,趴在了座位上。
手中只有一把刀片,如果没有精英者手下在的话,他还能与祭安的真身抗衡,可是……
“贺浔!”
他听到了程似急切的呼喊声。
这么近?他猛然坐起来,看到程似站在车头前端,而精英者们呈一个半圆弧围在他身后。
祭安和程似还有合作,所以祭安不会杀他。想到此,他便放心地从窗口利落地翻下去。
程似立即上前来拉住他,“这不是有门吗?”
“我不知道开哪里。”
程似哭笑不得,至高无上的精英者没见过挖掘机也正常。这时,他摸到了湿濡温热的液体。
“中枪了?”
“嗯。”贺浔立即抓住他欲要伸起来查看的手,反扣放在尾椎之处,他摸到了小小凸起,是标记?
他被迫摁了下去。
祭安看着他们,眼眸中闪动着细细的蓝色光泽。
都都见程似站稳了之后,在他和祭安之间犹豫了几秒,而后坚定地跳回到程似肩膀上。
祭安又扬手,身后的队列中站出了一个精英者,对他点头致意之后朝挖掘机方向走去。
程似和贺浔立马挡住精英者。
“停手!”贺浔愤怒未消,极具力量感的细腻声音回荡夜空,如星崩落。
落到程似心尖,心尖为此颤动。他紧握着匕首把柄,质问祭安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掘坟,找人!”祭安说完,精英者就从贺浔旁边掠过去,到达门边时,腰腹间淌出了大片血迹,红色的。
“今晚的都是真身。”贺浔小声地对程似说。
“听说他未婚妻还有个爷爷,我寻思他掘坟是找爷爷。”都都快速地说。
程似手中一空,贺浔已经又闪移到了祭安面前,“我今晚就非要阻止你了。”
祭安这次没有说话,只是和贺浔紧紧地对视着。
程似心慌到手心出了大片汗水,润湿了匕首把柄,他怕贺浔把祭安惹毛,怕贺浔受伤。所以随时准备着割开自己的胳膊,让嗜血藤冲出来。
“他未婚妻的爷爷据说是地球真身,这片坟墓是后来搬迁过的埋葬完整人类的,他绝对是挖他未婚妻的爷爷。”都都又说。
“那个爷爷是怎么死的?”程似问。
“因为他手里有地球的土壤啊,当时基地派了好多精英者来追杀他,就是为了抢那一批土壤。”都都说。
“抢土壤?”话音未落,祭安袖口滑出了一把手枪。
“贺浔!”程似整个人都扑出去,把贺浔撞开好远,而子弹就射在他的身旁。他滚了一圈,撞到墓碑之后又反弹回去,祭安的子弹射在了墓碑之上,刻有程字的小块墓碑蹦得四分五裂。
程似幸运地又堪堪躲过一击。
“阿似!”贺浔拾起身,奔过去挡在他面前,祭安停了下来。
“贺浔!你非要和我过不去是吗?”祭安已经没了笑容,吼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肌肉都在抽动。
“是你非要惹我!”贺浔张开双手完完全全把扶着膝盖喘气的程似挡严实。
祭安一步一步地朝他走过来,“你什么都要跟我抢,你凭什么要得到他那么多的爱凭什么你跑了那么久也还是纵容着你不把你抓回去?还让你在这儿和地球人类混在一起?凭什么要这样啊?我到底是哪里比不上你?一个被在垃圾场捡来的被他骑在身下……”
祭安被贺浔扑倒在地,刀片抵在他的喉结上,蓝色血液汩汩流下来,“我警告你,别他妈的惹毛我,不然你以为我把你杀了他会怎样?”
贺浔说完,笑了,“你和我又有什么可比?我付出的要比你多几千倍。你骗我上基地,让小至死在他亲爸手下这笔账今天老子就跟你好好算算!”
祭安挣扎了几下,用枪反抵上了他的腰腹,砰一声,子弹准确无误地贯穿腰腹。
同一时间,祭安的脖子上发出沉闷的滋啦声,被划出了长长一条血痕,俩人嘴里都吐出了鲜血。
程似割开胳膊,可是嗜血藤今天好像全部都贪睡起来,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只好跑到未收到命令就不会开枪的精英者后面,锁住其中一个的喉咙又从后面踹了几脚,精英者跪倒在地,手被反扣掰到背后。
剩下的精英者围成一个圈将他包围住。程似丝毫不怕,一把夺过手枪,将其扔向贺浔。
贺浔反手接住,立刻抵上祭安的脑门心。
他们对着彼此的要害之处,可都又没敢真正开枪。
“拿他戒指,拿他戒指,那戒指是他的命!”都都的声音从墓碑之后传来。
祭安像是听到了什么骇人耸闻的消息,瞳孔立马就张大了,正欲要撒枪去护左手时,来不及了。他被贺浔翻了个身,左手反扣在背后,戒指暴露在贺浔眼前。
朴素的一个银圈,上面有着玫瑰花的纹路。
贺浔伸手去碰,祭安立马挣扎得整个人都在抽搐,“贺浔你敢动一下试试?”
“好啊!看我敢不敢动!”贺浔说着,伸手过去。
还没触上,祭安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只听见一声骨骼的响动,那只手便软绵绵地耷了下去。贺浔一个不经意,祭安立马就把他掀翻,护着已经折掉的手站了起来。
手中的枪掉落,精英者们立即奔到他身后,其中一个精英者递给他一把冲锋枪。他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感觉到疼痛,只是笑着扭了扭脖子,右手拿过冲锋枪对着已经又站到程似身边去的贺浔。
二人护着彼此,只见祭安手一偏,打在了……墓碑处。
墓碑被打得四分五裂,向四面八方滚落而去。在这些飞散的碎片当中,隐约可见几只小手指。
“都都!”程似大喊着朝墓碑奔过去。
天空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贺浔和祭安同时抬头望去,属于他们共同的亲人——贺教授,站在机舱门边,俯视着下面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