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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Bye Bye ...

  •   I never knew I could hurt like this.
      And everyday life goes on I wish.
      I could talk to you for a while.
      Miss you but I try not to cry.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人影。
      她换了身外穿衣,准备去超市买点菜,要赶在十二点前做出午餐。
      也许他会回来,也许。她这么想。

      天气太冷了。
      走在路上的时候,她不住连连打着喷嚏。就在她想把围巾再围得高一点的时候,一双带着黑色手套的手从背后伸出来,紧紧地捂住了她的鼻子。
      手帕上的□□让她没有任何有效的反抗就昏迷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恢复了一点点意识。冷,非常冷,深入骨髓的冷包围着她,伴随着头疼欲裂的感觉。朦朦胧胧之间,她听到几个男人的对话。
      “你抓她干什么!”
      “就是牧毅的老婆啊!”
      “妈的你个笨蛋!你抓牧毅的老婆有个X用!还不如抓他的一个情人!他根本不在乎他的老婆!说不定还巴不得她赶快死了得了!”
      “啊?……那现在怎么办?”
      “你和阿胜他们先在这守着,我去报告老大!”那人走了几步,然后又吩咐道:“对了,把女人弄醒,看一下她知不知道关于牧毅的事情!”
      然后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铁门被推开的声音,几个男人骂骂咧咧地走进来。
      “X的,辛辛苦苦抓到牧毅的老婆,没想到狗屁用都没有!”
      吴嘉措用尽全力睁开眼,看到三个打扮得流里流气的小混混站在她面前。
      “哟,阿胜,这妞醒了。这下也不用我们麻烦了。”
      “喂”,有人狠狠踢了她的胸口一下,痛得让她更加紧地蜷缩起身子,“快说!牧毅安插在我们老大旁边的奸细是谁!还有上次条子插手进来的事情是不是牧毅搞的鬼!”
      她闭着眼睛拼命摇头,粗糙的水泥地摩擦着她的长发,几乎要将它们扯断。
      又是一脚,揣在相同的位置:“少糊弄我们!再不说就把你拿去喂狗!别以为是牧毅的老婆就怎样,落在我们手里就什么也不是!”
      她仍然摇头,只是摇头——不知道的事情,她怎么说的出来?
      一只糙而肮脏的手伸过来,硬是掰过她的脸。她想挣扎,却发现自己双手双脚都被粗粗的绳子绑着,全身软绵绵的,一点力都使不出来。
      “啧,长得也不怎么样啊,怪不得牧毅不喜欢她。”一个怪声怪调的声音,夹杂着轻蔑的调笑。
      “咳,我觉得还行啊,白白嫩嫩的……比上次老大泡的那个妞还水灵。”然后是一串猥琐的笑声,令人作呕。
      “我也觉得不错啊,”有人不怀好意地笑:“要不咱们……”
      他做了一个“上”的动作。
      “这……”另外两人犹豫了,“可是这妞毕竟是……而且咱们还什么都没问出来呢。”
      “咳,放心吧!峰哥不是说她不讨牧毅的喜欢么。”
      吴嘉措听到这里,只觉得冷汗顺着后颈一直往地上淌。她明明很想立刻爬起来往外跑,无论跑不跑得过他们都要跑,可是身体就是动弹不得。她的心陷入巨大的恐慌之中,仿佛即将掉入无底的深渊,黑洞洞的,绝望的深渊。
      她张口欲喊,可还是一点用也没有。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有一种头疼欲裂的感觉。她宁愿在这一刻死掉,也不要承受接下来发生在她身上的,龌龊的事情。
      偏偏事与愿违。
      黑暗降临的前一秒钟,她在心里祈祷,希望永不再醒来。

      等牧毅带着人揣着家伙找到这个废旧车库并一脚踹开大门的时候,吴嘉措早已再度昏迷过去许久。
      那三个人惊慌失措地回头,还没提上裤子,黑洞洞的枪口就抵在了脑门上。

      牧毅四处环顾了一下,在角落里发现了吴嘉措。
      走近看她的第一秒,他都有一瞬间的不敢置信。
      从最初认识她开始到现在,印象中的她,让他联想到所有白色的、温顺的动物。她喜欢穿白色的裙子,站在阳台上,有风吹过来,她的裙子就微微飘起,然后她就伸开双臂,一副展翅欲飞的表情。
      她是白色的,纯洁而不受任何玷污的,而不是如今,衣不蔽体,头发凌乱,赤裸的胸口和大腿上有着青紫的痕迹,暗红的血持续从两腿之间缓缓流出来的样子。
      他快速地脱下大衣将她包裹起来,试探地叫了叫她的名字。
      她没有回答,只是闭着眼,紧紧地蜷缩成一小团,一只手软软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仿佛永远不愿再醒来的样子。
      牧毅深吸一口气,把她抱起来叫人马上送医院。接着,他一步一步走向还光着屁股跪在地上的三个混混。那三个人从刚刚开始,就已经一直不停的在打颤,如泥一般瘫软在地上。
      牧毅黑着脸,眼里着有骇人的凶狠。他从兄弟的手中抽过刀子就砍上去,脸上的神情凶光毕露。他手下的兄弟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唯恐受牵连。整个仓库里只听得那三个人的惨叫声。他们已经不敢求饶,因为遇上牧毅,他们需要考虑的是怎样早点死才能比较痛快。
      偏远的废旧仓库里,只听得一阵阵骇人的声音。
      等峰哥带着人再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三个小弟倒在血泊里的尸体,四分五裂。
      妈的!早知道就先埋伏了!他狠狠拍着大腿,暗骂自己没用。

      疼!疼!疼!
      全身都像是被车子碾过一样的疼。她试着动了动手脚,发觉下身一阵酸痛,像是被利刃割过一般,难以忍受的疼痛。
      这个认知让她立刻回想起晕死之前发生的事情。一瞬间,她觉得有如一盆冷水将她彻底淋湿,然后在极短的时间内结成了冰。然后,她狠狠打了个寒颤。
      “醒了就睁开眼。”男人说。
      她不得不乖乖睁开眼。
      男人就站在她旁边,表情还是一贯的冷漠孤傲。
      曾经有一段时间,她特别迷恋他的眼睛,那双黑幽的、深不见底的眸子,宛如小时候奶奶坐在院子里给她讲故事时她抬头看见的,夏夜里的星空,群星璀璨,星芒四射。
      如果不是他总是出很不耐烦的神情,如果不是他总是觉得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样子很蠢笨,如果不是他总是有意无意刻意回避着她的目光,她想,也许这一辈子,她都会继续迷恋下去。
      这一次,她却发现,她再一次重新迷恋上他的眼睛。
      她企图从男人的眼神中发现什么,可是什么也没有,跟往常一样。
      即使自己遭遇了如此不堪的事情,他也无动于衷。
      是啊,就像上次一样,她只是被抢了包他就觉得丢脸,那么这次,也许他已经在心里彻底嫌弃了她。
      巨大的失落感从天而降。她蜷起身子,尽管这些动作会让她疼得满脸冷汗,可她执意如此。这是婴儿在妈妈的子宫里保持的姿势。
      男人看着,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大批的医生和护士涌进病房,帮助她进行身体检查。她目光呆滞,一动不动地任他们摆弄,宛如一只断了线的木偶,失了魂魄。
      其实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她这样安慰自己。

      牧毅再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那时她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床上的角落里。
      他进来后,病房里的气氛霎时变得僵硬古怪起来。她放下手中的书,眼睛不敢看他,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护士非常聪明地悄悄退出病房。
      他站在离病床不远的地方,语调冷淡地问:“好点了吗?”仿佛是在例行公事。
      她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病房里又一次被沉默填充。
      他们都再一次意识到,原来对彼此能说的话,这么少。
      她以为他很快就会走,但是他没有。整整一天他都呆在病房里,不准她下床,看着她吃东西,看着她有时呆呆地望着他,小兔子一样的眼神。
      他也没有再对她冷言冷语,只是沉默着,偶尔接几个电话,语气很不耐烦。几次后,再没有人敢打来。
      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平常积极得不得了的医生护士,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却再也没有出现。于是时间一分一秒度过,转眼到了晚上。她突然就意识到,他们已经在一起很长时间了。
      在她微微犯有困意的时候,他起身关上灯:“睡觉。”
      “那、那你呢?”她轻轻问。
      “别管我。”

      静静地躺在床上,她终于没有像前两天一样,晚上躲在被子里哭。她还记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样撕心裂肺地哭过,像是最受宠的孩子失去了妈妈,像是最幸福的恋人失去了爱人,已经一无所有的感觉。她把被子蒙在脸上,身子剧烈地颤抖,哭得喘不过气来,咳嗽连连……她还想过自杀,可是这么多年来她吃过的苦还不够多吗,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接踵而来,她在绝望中反而看清楚了事实,命中多难,已成习惯,不管怎样,她都咬牙挺过来了,如果现在决定放弃自己,那前面的努力,不就全部都白费了吗!
      于是她终于说服自己打消了这个念头。
      也许是被值班护士察觉到了动静,隔天牧毅就来了。因为他知道她已经很久没有哭过,只要是在他面前她就不会哭。所以他来了一整天,这一整天她都没有哭。
      可是她不敢问他事实是不是这样,怕遭到无情的嘲笑,嘲笑她的自作多情。

      等她渐渐好起来后,他突然说要带她出去玩。
      她受宠若惊,意识到也许他是想要补偿她。可是她不知道,那段时间里,整个东区都在传牧毅的老婆被几个瘪三上了,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清理事情。
      他把她带到海边。
      她从来没有看过大海,却没想到原来大海是这样美丽——浩瀚缥缈的海水是一望无际的深蓝色,深沉的时候深沉,波涛的时候波涛。沙滩上铺满了充满风情的贝壳,千奇百状可是都很好看,沙子很硌脚,但是很温暖。
      冬天的海水非常冷,他不让她走到海里去。于是她就拿个大袋子在沙滩上捡贝壳,从东边捡到西边,捡了满满一大袋子还不够。整个海滩都被他包下来了,他坐在躺椅上远远看过去,整片沙滩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穿着白色连衣裙和深灰色的外套,很简单但是很漂亮。
      他眯起眼,又一次点上一根烟抽起来。手机不怕死的又响起来,他随意瞟了一眼,然后直接挂掉关机。
      下午她没有再捡贝壳,而是耐心地搭起沙堡来。她试了很多次都没有成功,因为沙子不是太干了就是太湿了,没一会儿就重新瘫倒下来。但是她很有耐心地返工一次又一次,没有丝毫气馁的样子。
      他远远看着,在心里数着数,心想要是这一遍她再失败的话就过去帮她。可是这一遍她居然成功了,真是不可思议。尽管沙堡比较难看还有点歪曲,但是最后还是婷婷立在了那里,没有再次瘫软下去。
      然后她就很开心地围着自己的作品绕了好几圈,颇为得意的样子。
      看着她这个样子,他突然觉得她好像回到了过去的样子,他刚刚认识她时的样子。想到这里的时候,他的眼神徒然黯淡下来。
      啪嗒,一颗水珠砸在他的手机上发出了声音。他抬头,天色早已昏暗下来,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有了风雨欲来的趋势。就在这几秒的踌躇之间,已然下起了雨,那雨并不很密集,但是雨滴十分大。
      他眯起眼寻找着她,发现那个傻丫头还站在那里守护着她的沙堡,看那样子居然还有想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帮沙堡挡雨的想法。他低低咒了一声,快速起身向她跑过去,连拖带拽地把她拉回来顺便教训了一顿。她的小脑袋垂得低低的,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这一次他却觉得心情大好,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发。
      她睁大眼,惊魂不定地盯着他。

      晚上雨停了,他们就出来在海边散步。被雨水洗刷过的天空格外干净,空气中都带上了与以往不同的清新的味道。他们肩并肩走在离海很近的地方,一路上相顾无言。
      后来她走累了,于是两人就坐下来休息。他们坐在礁石上,海风徐徐吹来,吹起她披散着的头发,茉莉香四散,融在海风里,充斥在他的周身。
      海面在灯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反射出一片温柔。他突然产生了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偏头看过去,发现她的眼睛呈现出异样的光彩。也许是真的,也许只是他看错了。
      也许她是真的很开心,也许只是天上散落的星星盛满了她的盈亏。
      他没想到的是,就在自己失神的一瞬间,她就凑上来吻住他。非常清凉的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是单纯的一个吻。
      他的心终于乱起来。很多年以后,他想起自己年轻时无意间在电视上看到的《倚天屠龙记》片头曲中的一句话:忍了冲动,她又让我感动。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把她抱回了酒店。

      接下来的日子一直很平静,他们无风无浪地度过了一个星期。
      直到有一天。
      她突然很小声地对他说:“我想走。”
      “走?”他皱眉:“你想回去?”
      “不是,”她的声音更小了,像是在天边一样飘渺,“我是说,我想走。”
      他沉默着,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要开这种没有意义的玩笑。”他面无表情。
      “我没有在开玩笑。”她很快说,脸色又渐渐白起来。
      他的表情一直很平静,却因为听到这句话而火大。他强压着怒气,从嘴间一个一个蹦出字:“你做梦!”
      他气到了极点,眼睛都红了,看上去很恐怖:“吴嘉措,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就是把我当白痴,你就是把我当白痴你才这么说。你知道这样能让我生气,所以你这么说,你就是不让我好过!”他语无伦次,恨不得杀了她。
      她却一反常态,不再是那副胆怯的神情。她的眼珠黑黑的,像是玄武石的颜色,她轻轻地开口:“我知道,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他没有说话,只是恶狠狠地盯着她。
      “你不敢承认你爱我,是因为你对爱情从来都不屑一顾。你没有想到,有些东西,它会超脱出你的控制之外。”
      她终于成功激怒了他,他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你放屁!”
      她没有做声,只是仿佛极困的样子闭上眼睛:“那,如果你否认,就请让我走吧。”
      他怒气反笑:“走?你能走到哪里去?”
      “不管哪里,总之,再不出现在你的面前。”
      她抬头,第一次,毫无惧色地看着他,看着这双令她迷恋的眼眸。
      可她分明在这双眼眸中,看见一个破碎的灵魂,无声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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