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石与森林》无柿泡茶

43、第 43 章

　　“萤火集团韩飞时”
　　当这个话题随着讨论度登上热搜榜首时，这位还毫不知情的当事人，正带着回到淮宁的陶盈参观萤火集团。
　　他们本来是要直接去尔屿的，结果半路上韩飞时接到电话说萤火那边有急事，只得带陶盈掉头回公司。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韩飞时处理完工作，干脆先陪陶盈在这四处逛逛。
　　与庄重的森博集团不同，萤火的风格更新潮也更活泼。
　　随处可见的攀岩元素，更多的开放式空间，活动室里还有一整面超大的攀岩墙。

　　“这里每隔一段时间会有定线员来重新设计路线、更换岩点。”韩飞时向陶盈介绍道，“公司内部也会不定期举行攀岩比赛，或者整点趣味攀岩活动之类的。”
　　“这些比赛和活动，你也参加吗？”
　　“我和许焱……”
　　话还没说完，许焱又一个电话过来叫他们现在赶紧过顶楼会议室。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走去看看他什么事这么急。”

　　顶楼的小会议室里除了许焱，Arya也在，见韩飞时他们出现，扔过来一个平板。
　　“你先看看这个。”
　　韩飞时让陶盈随便找个位置坐，又拿了瓶水给她，才开始研究平板上的内容。
　　许焱给他看的是热搜实时里网友们扒出来的当初户外社团那些事。
　　“怎么突然又提以前的事？”
　　韩飞时边看边皱眉，翻到有人贴了话题来源，那张指名道姓的对话截图。
　　他问许焱，“这截图哪里来的？”
　　许焱走近他身边，切换平板的显示页面到最开始的那个八卦贴。
　　“就是这个帖子，我看过本来是个没太大关注的爆料，后面有人贴图了热度才起来。”许焱指了指ABCD那个352L楼层，“贴图的不是他，但看得出那人很想让萤火出这名。而且也挺聪明的，据说他的回复没有任何文字内容，就只有这个对话截图，并且很快就删掉了。”
　　回复里的贴图都是缩略图，图片要点开放大才能看清内容。一般人看到的第一反应都是先存图，且不会再多此一举返回来重复截图。
　　所以等人回过头再想考究细节，就会发现始作俑者已经完美隐身。

　　“发声明澄清吗？我可以帮你们拟稿。”
　　Arya跃跃欲试，她早前已经看过全文，倒不觉得这有什么不能出来回应的。
　　“不用做过多解释，保留追究相关法律责任的权利，以及对此事不再做回应的声明就行。”
　　“为什么？”Arya不解道，“这可是能把当年对你那些恶意中伤的负面舆论都彻底清理掉的大好机会。”
　　韩飞时冷着脸，“你以为的解释不是结束，只会是新一轮的开始。这事已经过去了，好或坏也罢，我不希望有其他人再受到骚扰。”
　　说着拿过旁边的笔记本电脑开始写声明。
　　“个人方面的也不澄清吗，那个帖子里说得好像你抢走了许焱哥哥的一样，陶盈不是你女朋友吗？我觉得应该……”

　　“她不是。”
　　韩飞时头也不抬，边敲着键盘快速回了句。
　　等他发觉会议室里突然陷入沉默，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错了话。
　　“……本来现在大家的关注已经不在这上面了，再特地点出来容易起反效果。”韩飞时说着，又看向陶盈，“今天看来是去不了尔屿了，我叫人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你们忙吧，我自己出门叫出租车就行。”
　　陶盈也不多说，干脆地起身拿包走人。

　　许焱赶紧朝Arya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地跟上。
　　“我不忙，我陪你下楼。”
　　韩飞时看着陶盈的背影欲言又止，最后选择低下头继续打字。
　　键盘的敲击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明显，还是许焱率先打破了沉默。
　　“不去解释一下吗？”
　　“算了，还不知道这旧事重提是故意或是巧合，暂时别牵扯不相关的人进来吧，等这事结束后再说。”
　　“也是天真。”许焱冷哼一声，大抵是不想再理他，拿着手机就走出了会议室。

　　-

　　“刚才不是挺会说的吗，怎么又光坐在这里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待韩飞时回过神来，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声明，还停留在刚才陶盈离开时的进度。
　　眼前的两人，除了归来的许焱，还有一个是他意想不到的。
　　“薇薇姐，你怎么来了？”
　　程薇薇冷笑道：“不可以吗，你也要像对小可爱那样请我出去？”
　　韩飞时无奈，“哪里敢。”
　　程薇薇把笔记本电脑转到自己眼前，扫两眼没写完的声明，又嫌弃地用手拨开。
　　“我知道你当初是顾及我和嘉铭。但现在我不是那个刚失去丈夫情绪不稳定的软弱之人，嘉铭也已经长大懂事，不需要你为了保护我们再次伤害自己。”
　　“这是我欠诚哥的，”韩飞时深吸一口气，认真看向程薇薇，“对不起，我已经决定好了。”

　　一旦程薇薇母子站出来，即使网友不深究，追求流量的媒体们肯定不会放过这大好的素材。
　　他当年宁愿把自己推到风头浪尖上，再独自揽下这苦果，就是不想他们的生活被外人打扰，现在同样也不会去赌任何的可能。
　　程薇薇叹气，“唉，该说你这人是固执还是傻呢。”
　　韩飞时冷着脸沉默不语。
　　“算了，该说的我也说过了，”程薇薇一挥手，语气突然轻快起来，“许焱你来。”
　　“看我说的没错吧，飞时那个石头脑袋肯定敲不开也不会听你的。”
　　许焱一扫刚进门时的凝重和冷漠，笑嘻嘻地对程薇薇说道。
　　“愿赌服输，就劳驾薇薇姐明天要跟我跑一趟了。”

　　看着韩飞时的表情逐渐茫然，程薇薇好心跟他解释：“刚才许焱来找我说了热搜那事，我说这有什么难的，我随时可以出来澄清不是你的错。他说你肯定不会同意的，然后我们就打了个赌，结果你也看到了。”
　　“既然不让薇薇姐公开出面，那只能请她明天跟我去趟桐泽县了。”
　　许焱摊手，“你信不过媒体，那我们私下去跟合作方解释一下总可以吧，难不成你还信不过党和人民政府？”
　　这么大个帽子扣下来……
　　“我当然信得过。”

　　“那不就行了，”许焱十分满意自己的安排，“其实现在的网络环境远比以前发达，大家有自己的分辨能力，也没那么容易被带节奏。萤火是我的心血，它的存在对我来说很重要。作为好兄弟我尊重你的决定，但也绝不会纵容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把萤火置于艰难之地。”
　　“萤火对我也很重要……”
　　“你最好是，”许焱嗤之以鼻，“反正我们在桐泽县的时候，你在公司好好把目前的项目理一理，看看哪些能加快推进。现在大众舆论摇摆不定，萤火最好能有一个强大的合作方出来给我们做商业背书，这也是扭转舆论最快的方法。”
　　韩飞时点头，“知道了，我今天就开始。”

　　“俗话说亲兄弟都难算账，看你们感情还这么好我就放心了。”程薇薇作欣慰状，“之前听说城东那个百年集团因为继承权分配内斗得厉害，希望老董事长的苦心经营不要最后毁在了兄弟阋墙上。”
　　“放心，在这里是不可能的。”
　　许焱冷笑道：“这次攀岩小镇的合作谈不下来，韩飞时他下半辈子都得给我做牛做马。要是萤火因此元气大伤甚至一蹶不振，他除了去均培那打工补贴，也还得给我做牛做马。”
　　“…………”

　　-

　　陶盈是明早的动车回安城，此刻她吃完晚饭刚回卧室不久。想起自己到家时，父母还惊讶她不是说好约了朋友不回来吃饭。
　　“真是块木头，白长了张嘴却不会好好说话。”
　　陶盈郁闷地拨弄着手机上的岩点吊坠，并代入韩飞时的脑袋被自己的手指弹来弹去。
　　白天离开萤火时，Arya还拉着她的手说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又不是你的错。”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陶盈还是很喜欢Arya这个妹妹的。活泼漂亮，熟悉后有点无伤大雅的小黏人，直率又有魅力。
　　“飞时哥哥绝对不是那个意思，希望你别生气。”
　　“嗯，我不生你的气。”
　　成功安抚好被中文语境绕晕的Arya，大概是陶盈今天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

　　在这个时候接到程薇薇的电话，陶盈是有些意外的。
　　当年周诚的事，韩飞时有跟她说过，但是隐去了程薇薇母子的部分。
　　“直到现在，飞时还是想着保护我和嘉铭。在受益者的立场上，我没有资格请求你原谅他。”
　　其实陶盈已经没那么生气了，听完程薇薇的讲述，她也知道这是在给韩飞时当说客。
　　何必让薇薇姐为难呢，她心想。
　　刚打算就这么顺着对方给的台阶往下。
　　“不过飞时今天在萤火那么对你确实是过分了，我觉得不要那么轻易原谅他，要让他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长长记性才行……”
　　作为曾经国内翼装飞行代表的程薇薇女士，果然是个猜不透的、永远不按理出牌的人。

　　几乎是同时，萤火集团总裁办公室里。
　　依旧在加班的韩飞时收到信息。
　　“我已经让小可爱把你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你忙完萤火的事再自己亲自当面去跟人家陶盈请罪道歉求原谅吧。”
　　真的假的，韩飞时不信邪去试了一遍果然属实。

　　“对了，之前攀岩节的时候均培建的那个群应该还在。”
　　抱着劫后余生的心情，韩飞时点开了聊天界面。

　　“你已被群主移出群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