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石与森林》无柿泡茶

44、第 44 章

　　许焱和程薇薇是早上出发去的机场，从淮宁到桐泽县，最快的交通工具是飞机转汽车，正常的话中午就能抵达。
　　韩飞时则留守在萤火，按照列表上的名录逐一对接联系。
　　这是他们连夜根据项目规模、洽谈进度、合作影响力等各方面进行综合评估后，整理出来的针对目前萤火不利舆论的“最优解”工作清单。
　　按照最初的预想，这次至少能谈妥其中一到三家公司。只要说服对方提前进入合作案预披露阶段，萤火就能通过公关手段将外界的关注重新引导回到正常的商业运营上。
　　在商言商，实力才是根本。

　　然而在不记得是第几次被对方公司礼貌又委婉地表达了敲定合作仍需要时间的态度后，韩飞时不由萌生出他和许焱或许还是太天真的想法。
　　在这个讲究营销的时代，口碑已经不仅仅是实力的表现。
　　现在出来表态，就意味着把萤火和自家公司的口碑绑在一起。
　　萤火有过“前科”在，谁都不愿意当出头鸟，毕竟做了不一定能对，但不做肯定就不会出错。
　　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和朋友，利益才是永恒。

　　韩飞时仰头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捏了捏鼻梁。
　　秘书的内线拨进来。
　　“韩总，前台有位何先生说是鼎正集团的董事长秘书想见您。”
　　鼎正集团……
　　是那个鼎正集团吗？

　　纵观整个商业发展的历史，无数的品牌崛起又没落，不进则退。但总会有少数的那么几个例外，一直在时代更迭的浪潮中屹立不倒，甚至保持着行业标杆的领头羊地位。
　　鼎正集团就是这样一个历史悠久的老字号。品牌起源据说最早可以追溯到清代末年，经过几代经营者的努力发展，牢牢占据着行业老大哥的位置。
　　这就是大家常说的“国民度”，想起这个行业就会想到它，品牌的名字就是自己的代言人。
　　如此有名的大公司，怎么突然找到萤火来，甚至之前没有过任何的商务往来。
　　倒也不是萤火妄自菲薄，实在是二者业务并无太大联系。

　　因为鼎正集团的主业，卖的是凉茶。
　　我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之一。
　　一种以中草药为原料，可日常饮用，有一定保健作用的饮品。

　　疑问一直持续到双方碰面并交换名片，韩飞时确定自己与这位何秘书未曾谋面。
　　大概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何秘书也就开门见山。
　　“这次拜访，主要是我们姜董事长的吩咐。不知道韩总是否还记得在上次朔州的攀岩节，帮助了一个和家人走散的迷路小女孩，她是我们姜董事长的女儿。”
　　说着拿出张拍立得，照片上是当时萤火为攀岩节宣传做的萤火虫造型胸针。
　　“这是小小姐拍的，她很喜欢这个胸针。最近集团忙于年庆活动，所以董事长让我代为上门道谢。”

　　韩飞时了然之余又有些惋惜，原来人家是为了私事而来，自己果然想太多。
　　正打算说些客套话回应，何秘书又从公事包里拿出一本包装精美的硬皮手册递给他。
　　《鼎正集团180周年纪念年鉴》
　　韩飞时内心默默感慨，老品牌连送礼都这么硬核啊。
　　“这是刚发行的纪念年鉴，里面记载了鼎正集团的发展历史、品牌理念、年代大事等等……”
　　何秘书话锋一转，“鼎正集团近年来始终坚持品牌年轻化战略，今天来拜访韩总的另一个目的，也是代表我司向萤火集团发出邀请，希望萤火能够加入鼎正集团180周年庆系列的商品合作开发。”

　　“这是我们希望和萤火合作的商品方案。”
　　韩飞时快速翻阅完毕，鼎正计划推出的商品是一款水袋设计的凉茶，比起常规的纸盒、塑装瓶和易拉罐，外观更新颖且有想象力。针对年轻的消费者客群，方案还附上了详细的设计理念、产品定位、营销手段等等，细节完整且可行性高。
　　甚至并不需要寻找其他品牌加入，单凭自己也能马上推广到市场的那种。
　　即使是没遇到舆论风波的萤火，这样的合作，也是一个金灿灿的大腿般的存在。

　　此刻韩飞时的人性饱受煎熬，最后还是选择做回君子。
　　“说实话这个合作案非常有吸引力。但是可能你们还不知道，最近萤火遇到点麻烦。”
　　韩飞时跟何秘书说了被推上热搜的事，解释时自然也是用的隐私保护的理由。
　　何秘书笑着喝了口茶，“其实鼎正集团在选择合作方之前都会做详细的背景调查，但依旧感谢韩总今天的坦诚。鼎正想跟萤火合作的意愿并没有改变，韩总有顾虑的话，也可以考虑过后再回复我们。”
　　金大腿都说不计较了，哪还有什么值得再推辞的。
　　韩飞时果断应下。
　　“那我先回集团，具体的过后会有专门的项目负责人跟您联系，预祝我们双方合作愉快。”

　　客气送走何秘书，韩飞时看着眼前的《鼎正集团180周年纪念年鉴》。
　　上一秒还在各潜在合作企业面前频频吃闭门羹，下一秒就天降大饼即将被大佬带飞躺收商业实绩。
　　这转变得过于极端，总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韩飞时：「《鼎正集团180周年纪念年鉴》封面照片」
　　韩飞时：给你看大饼。
　　许焱：？
　　许焱：很闲么，我看你有大病。
　　随后韩飞时拨通许焱的电话，跟他讲了何秘书来访的事情。
　　许焱：请恕小的有眼无珠，确实是好大一张饼。
　　许焱：按你说的话，那我们都是沾了陶盈的光。过后我不管你跪榴莲还是键盘，反正怎么都要好好道歉赎罪，直到把人给哄回来为止。
　　韩飞时：嗯，我知道的。

　　不过两人都认为，在鼎正集团还没有正式的动作之前，萤火还是应该继续按原计划，寻求通过推进现在项目来给自己增加筹码。
　　许焱那边的进展也有些差强人意。
　　他和程薇薇在中午抵达桐泽县，下午就跟政府方的人开了次讨论会。
　　对方听完两人的讲述后，对萤火的回应方式表示理解。
　　但在许焱看来，桐泽县对于是否要与萤火合作，内部还存在着分歧，所以暂时也没能给出明确的答复。
　　“这个开发项目关系到桐泽县的公众形象，我也能理解他们现在的小心谨慎。”他在电话里说道，“明天宏业集团的人也会过来，到时候我们再开一次会，希望能够争取到好的结果。”

　　令人惊喜的是，鼎正集团的办事效率极高。
　　何秘书下午才在萤火和韩飞时敲定了初步合作意向。
　　下班前韩飞时就收到了对方项目负责人的来电，以及相关的资料文件。
　　除此之外，鼎正集团也通过自己的媒体渠道，放出了要跟萤火集团合作的消息。
　　“如今正值180周年的鼎正集团依旧活力十足，我们致力于推进品牌年轻化、品类多元化的战略目标，既在多领域寻求突破，也期待与当下的新势力共同进步。而在攀岩领域崭露头角的萤火集团，就是鼎正新合作方中杰出的年轻代表之一。”
　　姜董事长的采访稿如是说道。

　　这一操作无异于给先前摇摆不定的舆论风向下了颗定心丸。
　　也是向各方宣告，鼎正集团选择站在萤火这边。
　　有了强力的商业背书，媒体口径很快统一转向对萤火积极的方面。
　　同样的还有桐泽县的攀岩小镇开发计划，政府方迅速向萤火集团抛出橄榄枝，连同宏业集团三方正式定下了合作开发协议。
　　一时间萤火集团手握几大商业项目，再度成为炙手可热的当红炸子鸡。
　　甚至都有人怀疑之前的那些热搜是萤火方买来给自己加热度的。
　　毕竟黑红也是红，在利益面前，大多数人看结果远重于过程。

　　-

　　就当身边的人都在为萤火高兴时，陈均培却进了医院。
　　事发突然，因为陶盈早前拉黑了韩飞时，还是许焱通知的她。
　　关于为何受伤，电话里并没有多说。
　　加上探访时间已过，陶盈第二天请了半天假，一早前往安城医院看望陈均培。

　　陈均培住的是外科单人间，陶盈在病房里发现许焱也在，他昨晚从淮宁赶过来，应该是到了有些时候了。
　　坐在病床上的陈均培精神还不错，肉眼所见也没什么明显的外伤，着实让人松了一口气。
　　“这么有心，还带慰问水果来。”
　　许焱也不同她客气，拿起个苹果坐到一旁开始削皮。
　　“对了，我让飞时不用赶过来了，”许焱低着头，目光停留在苹果上，“他这几天带团队在桐泽县忙攀岩小镇的事，从那边过来的话时间来不及。”
　　“什么来不及？”她又看向陈均培，“你伤到哪了，严重吗？”
　　难道是有看不出来的内伤，陶盈的心又重新提起来。
　　当事人却一副完全状况外的模样，“啊？我不严重啊。”
　　许焱笑出声，“他啊，再来晚点估计都要痊愈了。”

　　陶盈终于放下心来，况且她也暂时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韩飞时，他这次不来也挺好。
　　于是又问两人：“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就进医院的程度？”
　　“唉，这事说来话长，”陈均培示意她找地方坐下，“你还记得之前纯白展纪念品的中奖人信息疑似泄露的事情吗？”
　　见陶盈点头，他继续道：“害我进医院的人，就是那个神秘的电话买家。”
　　“所以你工作室的官网真的有被黑过？”
　　“这倒不是，”陈均培摇了摇手指，“是我们身边的，你也见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