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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陈袁已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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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孙二人到底还是没有在济明书院门口逗留多久,她们互相搀扶着便往平安巷的方向走去,将来是准备回家。
跟在他们身后还有一个年轻姑娘,约莫十七八岁的模样,应当就是陈书云口中的“傅姑娘”了。
祝冉并没有跟上去,而是望着尚倡离开的方向陷入沉思。
她转头对夏婵道:“劳烦夏姑娘变作纸人,粘在他衣摆处,看能否探听到什么消息。”
“你如今虽然有了附身之物,可到底还是鬼魂,如果遇到门上贴有门神,记得躲避,否则引来阴差,恐怕又要东躲西藏了。”
夏婵郑重点头:“我知晓了。”
祝冉祝冉再三叮嘱:“如今咱们线索全无,你不要在他面前化为人形。”
夏婵表示记住了。
二人兵分两路,祝冉跟上了已经离开的陈母三人。
陈母虽然上了年纪,但因为年轻时候经常劳作的关系,脚程竟然也不慢,不消片刻便回了平安巷中。
她到家的时候正好碰到了迎面而来的邻居大娘,想起前来寻人的祝冉等人,邻居大娘有些惊讶:“陈姐姐,你表姐方才来找你,见你不在家,我便跟她说你去济明书院了,你们没遇到吗?”
陈母摸不着头脑:“我哪里来的表姐?”
她娘家的人已经许久没联系了,自从她和陈父一路奔波来到三兴县定居,家里人那边就再也联系不上,这位莫名其妙的“表姐”是从哪儿来的?
她自己都莫名其妙,那邻居大娘就更不清楚了。
“我看那位老姐姐人品不错,还能清楚叫出陈小子的姓名,难保不是你家亲戚。她上班的时候还带着自家女儿,那姑娘我瞧着特别俊……总之她们一家不像坏人。”
退一万步说,哪怕她们是坏人,陈家如今家徒四壁,又有什么值得觊觎的?
陈母显然也清楚这个道理,虽然心里泛起嘀咕,但也信了祝冉说不定真是她哪位表姐。
陈母和陈书云、傅南珈进了屋,她情绪大起大落,此时已经没有精力计较这位多出来的亲戚,只是颇为疲惫地替傅南珈搬来一张凳子,陈书云也懂事地提来水壶倒水。
本来说好将孙女送去领养的人家里,如今却突然反悔,陈母脸上难掩歉意:“辛苦傅姑娘走这一遭,家中没有什么能招待的,只能请您歇歇脚,喝口水。”
傅南珈倒是不在意的摆摆手:“陈大娘不必客气,书云在路上已经跟我说了你们家的事,想必雇主也能谅解。”
她身无分文,这才接下了护送人的活计,本以为这趟轻轻松松,没料到竟然听了这么个故事,她心中也感叹陈家人命途多舛。
陈母看了一眼陈书云,忍不住叹气:“只是苦了这个孩子,要跟老婆子我饥一顿饱一顿。”
陈书云搂着她的胳膊不肯松手:“能同祖母在一起,云儿不觉得苦!”
陈母顿时说不出话了。
傅南珈在心中感慨一句祖孙情深,想起自己乱七八糟的家庭,不由有些羡慕。
“陈大娘,既然护送书云的任务没有完成,不如就让我帮忙调查陈袁失踪一事吧。”
这祖孙俩都只是普通人,一个上了年纪,一个又尚且年幼,她们这么找下去能找到人的踪迹就怪了。
但是自己不一样,她正是年轻的时候,想调查这些事,无论怎么样都比这二人来的轻松。
至少需要跑路的事,她做起来轻车熟路。
陈母感动不已,可又过意不去:“这、这怎么好劳烦傅姑娘!”
傅南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书云给了报酬,我自当竭尽全力!”
陈母错愕看向陈书云:“云儿,你哪来的银子?”
陈书云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离开的时候你给了我十个铜板……”
这十个铜板可以说是陈家所有的积蓄,陈母实在舍不得陈书云,才在她离开的时候硬塞到她怀里。
如今却成了傅南珈的佣金。
陈母知道若是当真要雇佣别人替自己查明真相,十个铜板远远不够,傅南珈这是有意相助自己,又怕她们不好意思,这才收了十个铜板的“佣金”。
她感动得无以复加:“傅姑娘大恩大德,老婆子我没齿难忘!”
说着就要跪下来磕头。
傅南珈哪里能真的让她磕下去,连忙把人扶住:“反正如今我居无定所又无所事事,帮你们不过顺手而为,陈大娘不必如此。”
陈母用衣袖拭了拭眼角的泪,连连应声。
祝冉就是这时候敲响了陈家的门。
屋子里的动静她听在耳中,感叹陈家可怜遭遇的同时,也敬佩傅南珈的侠义。
只是自己并非来听墙角的,陈袁一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虽然他只要求自己找到人帮忙奉养老母亲,可祝冉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冤死呢?
“谁啊?”
陈书云连忙来到门口,就看到祝冉立在门边。
“您是……?”
祝冉微微一笑:“我是来找你祖母的。”
陈书云霎时想起了刚才邻居大娘所说的她祖母的“表姐”,连忙将人迎了进去:“您快进来!”
听到声音,陈母也从里面走出来,见到祝冉一愣:“这位老姐姐,你找谁啊?”
祝冉头发花白,虽然精气神瞧着不错,但明显比她年纪大。
陈母皱着眉想了许久,也没想起来自己哪来的亲戚。
祝冉微微一笑:“我是来找你的。”
陈母将她带到屋子里坐下,盯着她看了半天,也没在她脸上看出熟人的影子。
她迟疑着问:“老姐姐,你是哪家的?我怎么没印象?”
祝冉神色严肃几分:“这事我要对你说声抱歉,为了找你,我这才谎称是你表姐。实际上,是陈袁托我来见你的。”
陈母还没反应过来她的话是什么意思,陡然听到自己儿子的名字,激动得从凳子上站起来:“你见过袁儿了?他在哪儿?”
长时间得不到陈袁的消息,她都以为自己儿子出了意外,是能紧抓着尚倡这根救命稻草不放,如今却从别人那里听到了自己儿子的名字,她如何不激动?
祝冉却是叹了口气,眉间染上几分忧愁:“此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陈母闻言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祝冉接下来的话叫她愣在当场:“陈袁已经去投胎了,临走之前托我找人照顾你……”
即使已经有预感,陈母表情还是空白了一瞬:“你、你说什么?”
祝冉叹息道:“陈袁已经去世了。”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两行清泪从陈母脸上落下,她退后两步,跌坐在椅子上:“我的儿啊……”
没有得到确切消息的时候,她还能欺骗自己她儿子还活在世上,如今祝冉带来的消息不啻于晴天霹雳,见她几乎瘫在当场。
好在年轻时候经历的事足够多,陈母才没有当场昏厥过去。
她伸手扯住祝冉的袖子:“我儿他、他是怎么死的?”
陈袁正值壮年,虽然是个书生,但因为经常帮着家里干活的缘故,并非手无缚鸡之力,无论怎样也不可能突然死去。
祝冉将自己怎么遇到陈袁的事一一说出:“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三年,因为不愿离去,化为水鬼寻找替身……”
这话说来有些匪夷所思,但祝冉表情认真,时间、地点都说得一清二楚,甚至那条河在什么地方也都说得明明白白,丝毫不怕别人前去验证。
说着,甚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折扇,正是陈袁从不离手的那把。
虽然字迹已经被水泡得模糊,但扇骨上刻的“陳”字陈母再熟悉不过。
为了叫她相信自己,祝冉甚至耗费灵气直接表演的隔空取物,只是一挥手,这把扇子便出现在了手中。
她把扇子递给陈母:“陈袁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即使做了水鬼也想回来尽孝。他蒙冤而死,如今还没有到悲伤的时候,我们应该为他找出凶手,绳之以法,以慰亡魂。”
陈母抱着扇子痛痛快快哭了一场,陈书云陪在她身边默默流泪。
任何安慰的话都是多余,唯有叫她们发泄出心中的悲痛,才能让情绪平静下来。
祝冉沉默着没有再说话。
旁观的傅南珈一面为陈家感慨,一面又十分好奇祝冉一挥手就能变出东西的法术。
但此时明显不是询问的时候,她只能将自己的好奇埋在心底。
等陈母平息心中悲恸,已经是半个时辰后,她虽然仍心疼自己儿子的死,但如今却更想抓住凶手!
“我倒要去济明书院问问,到底是谁将我儿子骗出去!天杀的,究竟是什么深仇大恨,才要杀人灭口!”
万千悲伤都化作熊熊燃烧的怒火,陈母心中发誓,一定要找到凶手为她儿子报仇!
想起尚倡所说,陈袁和他分开之后与人有约,陈母迫切想知道到底是谁最后一个看到陈袁!
傅南珈适时开口:“陈大娘放心,我一定会帮您找出真凶!”
陈母感激地点点头:“劳烦傅姑娘。”
在场有一位懂道法的高人,其余人不自觉将视线落在祝冉身上:“这位仙人可知道要如何找出凶手?”
一时之间祝冉也想不到让她们叫自己什么好,只能默认了“仙人”的称呼:“突破点就在尚倡身上,我已经叫人去跟着他。”
“不过要想让真正的凶手露出马脚,坐在这里干等着可不行。先叫几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去南成山下的河里把陈袁的尸骨打捞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