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揭开真相 ...
-
祝冉同陈袁的魂魄打过交道,想知道尸体沉在河里什么地方还是比较容易。
当初送他去投胎的时候,祝冉就已经大概掐算出了尸体的位置,只是自己这个状态也不适合下水打捞,只能任由尸体泡在水中。
如今能叫人把尸体打捞上来,自然还是要让陈袁入土为安。
这是其一,其二则是告诉凶手,她们已经找到了尸体,此时再放出消息说陈袁是被害身亡,心里有鬼的人自然会露出马脚。
陈袁在济明书院的人际关系十分好查,虽然已经过了三年,但书院里的大部分学子都对陈袁有印象,找出谁和他发生过争执、谁同他交好,再逐一排查凶手。
尚倡既然知道陈袁有约在身,说不定也能知道约陈袁的到底是什么人。
兵分几路,傅南珈带着人前去打捞尸体,祝冉则和陈母去济明书院探听消息。
安排好各自的任务,祝冉这才联系夏婵。
说起夏婵,她和祝冉分开之后就变回了小纸人的模样。
祝冉做的小纸人还没有半个巴掌大,想隐藏身影十分容易。
趁着当时人多,她随着微风穿行在人群中,为了不引人注目,夏婵压低了身形,从来往的人脚边路过。
普通人走路都只会平视远方,自然不会注意自己脚下都有些什么,因而她十分轻易就跟上了尚倡,并且粘在了他衣摆内侧。
济明书院并不盛行鬼神之说,因而门口贴的都是对联而非门神,倒叫夏婵轻而易举混了进去。
尚倡在书院竟然十分受欢迎,一路走下来都有不少学子同他打招呼,有的是在书院待了许久的师兄,有的是才入书院的师弟,一个个竟然都十分熟悉他。
在夏婵记忆里,尚倡此人虽然有些才华在身上,但接人待物却远不到圆滑的地步,如今竟然在书院中混的这么熟,实在让她有些惊讶。
自古文人相轻,她本就是秀才的女儿,比旁人更懂得这个道理。
要说尚倡靠才学得到所有同窗的认可,那绝对不可能,虽然他的才华的确不错,却远没有到让人望尘莫及的地步,更别说叫所有人心服口服。
夏婵带着满肚子疑问,悄悄从衣摆底下探出头,观察周围的情况。
济明书院并不大,毕竟它只在三兴县出名,远不及那些名望颇高的大德者所创建的书院。
可是它环境清幽,一路走来能听到朗朗读书声,院中多有栽梅兰竹菊,十分风雅。
尚倡走过七拐八绕的回廊,没有像其他学生一样回到住宿的地方,反而往书院后方又去。
那里是夫子们的住所,济明书院有三位夫子一位院长,都有各自的院子,而尚倡在其中竟然也有一处小院。
夏日炎炎,院中挖了一方荷花池,时常有蜻蜓立在含苞欲放的荷花上,微风吹过,荷花轻摇,连带蜻蜓也上下飞舞。
尚倡推门而入,院子右方有一张小石桌,正好在树荫底下。头上茂密的梧桐树长满了绿色的叶子,被风一吹便“哗啦啦”地响。
陈母一闹,尚倡回到院子已经近巳时,夏日天气炎热,石桌上放着才做好的冰碗,一位身着水蓝色长裙的女子从旁边的小厨房出来,手中还捧着冰镇着的杨梅。
“相公!你回来了!”
那女子眉眼十分好看,美得张扬而热烈,浑身上下透露着矜贵,看得出家中十分富裕,却又在见到尚倡时化作柔情的水。
听到女子的称呼,夏婵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她同尚倡在一起这么多年,二人还孕有一女,按理说见到这幅场景她应当愤怒和失望,可心里竟然奇异地没有一丝波澜。
尚倡笑着迎了上去,从女子手中接过杨梅:“夫人,你怎么又亲自动手,这些事交给下人们做就是了,累着你平白叫我心疼。”
这女子正是济明书院院长的女儿,郑文歆。
郑院长和夫人恩爱有加,可惜一直没有孩子,直到院长夫人三十岁,这才老来得子。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郑文歆才顺利出生,即使放到二十一世纪,院长夫人也算高龄产妇了,更何况是古代。
老来得子的夫妻二人将她宠上了天。
好在郑院长是读书人,对自家女儿虽然娇惯,但改教的诗书礼仪一样不落,这才叫郑文歆没有长歪。
只可惜郑文歆虽然人品没问题,眼光却不怎么行,到了成亲的年纪,一眼就看中人群中已经有妻子的尚倡。
尚倡隐瞒了自己已经成亲的事实,做了郑家女婿,在书院的地位也从曾经的小透明逐渐水涨船高起来。
郑院长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将来书院总要交到她手里,如今女儿成亲了,那等他百年之后,书院便由身为女婿的尚倡接管。
这也是书院里的学生不与他交恶的原因。
郑文歆抱着他的手臂,露出一个幸福的笑:“我想为相公做些什么嘛,这点小事,累不着的。”
二人在石桌前坐下,尚倡笑着看向她:“我就知夫人对我最好。”
先前在门口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书院中许多学子都在门口看热闹,消息自然也传到了郑文歆耳中。
想起方才丫鬟前来禀报的事,她有些不满:“陈家那位大娘实在太没道理了些,怎么又来纠缠你。虽然你和陈袁交好,但书院中同他交好的人还有三四位,总不能因为正巧你和他一起买了一次书,就一直揪着你不放吧。”
尚倡闻言一顿,唇边的笑意淡了许多,脸上满是忧愁:“我能理解陈伯母因为陈兄失踪焦急的心情,但她这么下去,给我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唉,可她毕竟是长辈,我也不好做什么。”
郑文歆蹙起眉头:“相公,你就是太善良,还顾念着这点情谊。不如我送些银子,权当是慰问她,叫她不要再来纠缠你,如何?”
尚倡有些为难:“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
郑文歆双手一拍,拿定主意:“此事交给我去做,只要他不再来打扰你念书,多少银子也使得!”
尚倡弯了弯眼睛,笑得无奈:“那就辛苦夫人了。”
见他同意,郑文歆眉眼弯弯,给他喂了颗杨梅:“只要相公能放心念书,考个功名回来,一切都值得!”
听到二人对话的夏婵却总觉得别扭,虽然看起来此事是郑文歆在出主意,但尚倡每一句话都透着诱导的意思。
他只需要几句话,麻烦就被旁人解决了。
等尚倡吃完了冰碗回书房开始温书,郑文歆才离开,恰在此时,祝冉传音联系夏婵,她顺着地板滑入书架的缝隙之中。
夏婵将自己察觉到的不对劲一一告知祝冉,祝冉也把自己这边的情况同她说了一遍,才道:“尚倡此人并不像表面这么简单,或许你以前只看到了他其中一面。”
“如今陈袁之事也同他有牵扯,必要时你可以入梦探听消息。”
随即,祝冉便将如何入梦告知她。
夏婵十分聪慧,竟然一点就通,她记住祝冉的话,又悄悄贴到尚倡衣摆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当真在书房温起书来,眼看着到了晌午,尚倡用完午饭歇息了一会儿,便又去听院长讲课,俨然一副用功努力的模样。
书院的学子们吃穿都在书院中,纵使尚倡和院长之女成了亲,也不能去郑府住。
眼看日头渐渐偏西,很快便已经入夜,读了一天书的学子们回到住处,他也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小院。
期间夏婵一直像个死物般一动不动,直到尚倡睡下,她才从衣摆爬出来,化为人形。
三年又三年,尚倡早就不是当初稚气的模样,夏婵望着自己的相公,只觉得眼前之人陌生无比。
她叹了口气,按照祝冉所说入梦,一缕青烟从她口中吹出,洒在沉睡着的尚倡身上,他顿时睡得更沉。
夏婵的身影逐渐模糊,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了梦中。
……
…………
四周笼罩着一层浓雾,白茫茫一片,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尚倡漫无目的在这一片浓雾中行走,等他抬起头,已经到了熟悉的建筑面前。
“福运客栈”几个大字悬在头顶的牌匾上,他陡然回神,这才发现周围人来人往,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尚倡有些惊愕,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此时是在做梦,却对这个梦感到莫名其妙。
一个十分眼熟的女子牵着位三岁左右的小姑娘从他身边经过,尚倡下颚紧了紧,下意识后退一步。
这人即使化成灰他也认识,正是被自己抛弃的糟糠之妻,夏婵!
夏婵好像没看到他一样,一路来到馄饨摊前,点了一碗馄饨,吹凉了慢慢喂给小姑娘,尚倡这才转移注意力,认出了那个小姑娘正是自己的女儿。
他还记得这一幕,当初他正好要去书店,谁知在大街上正好看到了母女俩,彼时他只觉得一道惊雷劈到天灵盖上,万万没想到会在此处遇到自己的妻女!
夏婵样貌不差,垂首照顾女儿的慈爱模样更是给她平添了几分温婉,明明是自己最爱的模样,尚倡却觉得眼前这对母女像是来索命的阎罗。
当时的他才和郑文歆成亲不久,若是叫她知晓自己不仅成了亲,还有一个女儿,他几乎不敢想后果会怎么样。
尚倡连滚带爬逃离了现场,好似背后有鬼在追。
察觉到什么的夏婵回头,却只看到空荡荡的街角。
不多时,一位小乞丐坐到她旁边,夏婵从怀中递出一封信,细心叮嘱送到济明学院。
而离开之后的尚倡眼神一厉,七拐八绕来到地痞无赖的集聚地,熟练地找到其中的混混头子:“我要你们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