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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抓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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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关打算将手上手上的几个案卷整改入档,之后请假几天好好休息一下,同时利用整改案卷的时间用于租房子,这样才能更好地休息。
至于回家,言关暂时没有这个想法,在一个月前提出取消录用之前,言关已经给家里打了预防针,说可能辞职。那时候言妈还是有点担心言关的身体状况,也没有反对,言爸却觉得好不容易能在公职工作,不如多待一段时间再看看。
言关也没顾那么多,他和言爸的关系也是一直不怎么样,而且工作是自己私人的事情,所有的东西别人都是无法完全感同身受的。
但是刘为民在言关提出不想干了以后,第一时间就向言爸致电,具体聊天内容言关并不清楚,言关只记得那时他正带着一个高血压的嫌疑人在医院进行入监体检。
果要将嫌疑人顺利关押,必须要让嫌疑人的血压降到正常值,但是嫌疑人的血压已经是80/183了,口服降压药没有效果,现在正躺在病床上接受输液。
言关手里还有一堆东西需要处理,但是看着缓慢推进的药物,言关只能在信鸽上和关勇联系,让关勇帮忙跑一趟,就在聊天的时候,言爸的电话打了过来。
“谁让你提辞职的?!不是让你好好干吗?你知不知道要进入公职多不容易啊?有机会还不知道珍惜?……”言爸的言语里都是一些责问和失望。
言关默默放下手机,也没挂电话,只是把手机揣到兜里,原本已经很烦躁了,现在更是雪上加霜,言关望着缓慢推进的针筒发着呆,现在他对刘为民更加讨厌了,对东所也更加厌恶。
他甚至在想,要是他是孤儿该有多好,不必为了家里的期望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如果自己现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一定会很开心吧,自己喜欢做什么事呢?
那台单反好久都没有再拿出来过了吧?就任凭它在角落里积灰,电池也该没电了吧,里面的最后一张照片是什么呢?最后一次拍照好像是第一次来到东所的时候,在宿舍里看夕阳,最后一张照片是许朕吧?
许朕人真的很好欸,不过那么好的人却是单身,自己好像也是单身来着?算了,反正自己也不打算结婚,就这样一个人,到老了以后,需要麻烦别人的时候,就找个合适的方法了结自己的生命,立一个酷酷的遗嘱吧……
言关就像一个游戏里路边发着呆的npc,穿着制服的他不能表露出难受,眼泪必须憋着,不知在想了多久之后,言关突然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地呼出将心情收拾好,然后找到了护士。
“你好,他的血压已经恢复正常了,我可以将他带走了吧?”言关指了指嫌疑人边上地血压监测,上面地数值显示正常。
“再等五分钟就行了,必须要保持五分钟以上地血压正常。”护士看了一眼监测器,和言关说了一下离开的标准。
言关开始联系司机过来接人,等到血压平稳以后,言关完成了送嫌疑人体检的任务之后,言关突然什么也不想做,他看了看手机,言爸已经挂断了电话,在信鸽上发来一段又一段地文字,言关不想看,直接把手机关机,回到宿舍拉开被子就躺下了。
现在地言关什么都不想管,管他什么过期不过期的反正自己不做自然会有人做,刘为民不是说了嘛,这个所离了谁都能转,反正自己手里的案卷都是齐西该管的,做出了成绩也是齐西的,不如好后休息一次。
言关真的已经很累很累了,因为带体检要始终看住嫌疑人,言关午饭也没有吃,心力交瘁的言关躺下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睡着,这时候全所开始给言关打电话,但是都只得到了一个关机的提示。
刘为民原本想找言关谈会儿心,再劝一劝的,但是没能打通言关的电话,只能拨通齐西的电话:“你的徒弟准备辞职,你自己劝一劝吧。”
“什么?言关想辞职?!”齐西声音提高了八度,完全没有在意边上的人,许朕正在整理案卷的手停了下来,耳朵悄悄竖起,想要听听看后续。
“没事没事,我会找他谈谈心的,嗯嗯嗯……”齐西挂了电话,给言关打了一个电话,发现对面关机以后,齐西微蹙眉头。
方友华此时正在这个办公室里做客,跟齐西讨论着钓鱼和养鱼的事情,两人喝茶谈天,原本轻松的氛围也因为言关辞职的消息忽然凝重起来。
“齐哥,小言要辞职啊?!”方友华好奇地问了起来,对于吃瓜这种事情人们永远都是热衷的。
“害,遇到点困难一时想不开罢了,回头我劝一劝就好了。”齐西喝了口茶,满不在意道。
许朕也继续收拾着案卷,假装什么也没有听到。
等到晚饭时间,单位食堂里讨论的话题都是言关辞职的消息。
许朕坐在角落里,听着各种“连铁饭碗都端不牢,这种人能干什么?”、“现在的人真是一点苦都吃不了……”这一类的话,随便扒拉了两口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直到回宿舍换衣服,准备下班,许朕才发现言关一直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他望着言关有些苍白的脸,两三天没有刮的胡茬,他轻轻摸了摸言关的头。
“或许离开是一个好的选择……”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能好好睡上一觉了,言关睡得很死,但是却在不断地噩梦中走不出来。
他梦到了一群老头老太太在指着他的鼻尖骂,那是他唯一一次被别人骂不称职,也是言关除了身体劳累以外的精神压力。
为了提高巡检司的办事效率,船屿市巡检司推出了一个叫做案件快办率的数据,要求每个办案单位的治安案件中,在24小时内结案的案件数每月不能低于总案件数的百分之七十。
但是这个数据的后台计算却是以处罚人数来计算的,比如一个月受案十起治安案件,默认应处罚人数为十,只要处罚人数达到七人即可,所以在每月的月底这几天,东所会开始冲“快办KPI”。
其中,最好的方式就是抓赌。
一个盗窃案也就处罚一个小偷,打架斗殴类基本以调解的方式处理,除非伤势严重,不予调解,否则不会受立案件来增加分母,一个赌博案件,一桌麻将就能处罚四人,抓个四五桌,这个月的“KPI”就能够完成。
十月底,天气已经开始转凉,在开完又一个言关听不懂的会议之后,齐西招呼言关:“走,师父带你抓赌去!”
抓赌这个词总让言关想到言爸,言爸年轻的时候嗜牌如命,不务正业,天天和工友一起打牌赌钱,那时候到处抓赌的不止有巡察使们,还有言妈和小言关。
还记得小时候言关和言妈为了找赌博的言爸,搭上一辆快速行驶的摩的,小小的言关坐在前面,在摩的司机的怀里,顶着冬天寒冷的风,到荒郊的工地里带言爸回家。
那一次言关的印象非常深刻,他从第二天就开始咳嗽,后来越发严重,开始发烧,最终确诊是肺炎,住了好久的院,具体多久言关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白白的被子和刺鼻的消毒水味儿,还有时不时就消失的言妈。
原以为抓赌是那种惊心动魄的你追我赶,就像是言妈追着拼命逃跑的言爸,可是齐西可不是这样带着言关抓赌的。
换上便服,把自己装成普通人的样子,棋牌室里面转一转,驻足观看一番,齐西偶尔低头回几条消息,甚至还抽空去咖啡店点了一杯咖啡,言关并不喜欢和齐西交流太多,齐西做什么,他跟着就行。
“走吧,有了!”齐西换了个方向,示意言关赶紧跟上,他们来到一个老年活动中心,里面有着不少的老头老太太正在打着麻将和扑克,桌上放着几十元的现金。
将门关上以后,齐西亮出自己的巡查证大喊一声:“手上全都停下!我是巡察使!全部在位置上自己坐好!”
“言关,过去把他们的姓名和还有桌面的都金额统计好。”齐西守着门口,防止这些人偷偷溜走,然后就是呼叫巡车过来带人。
赌博的案子很简单,问清赌资、输赢,每桌对应,之后就是罚款,罚完款、签完字就可以放人。
那是言关第一次抓赌,没有什么“他逃他追”的戏码,也没有什么反抗否认,只有配合、顺从,平静得如一潭死水,里面还有一些七十五岁以上不予处罚的老年人,他们还没开始玩,就直接被带进来了。
所有人身上的现金都作为赌资处理,欺负老年人不识字,将笔录内容由老人说的“我们刚坐下来还没开始玩”变成了“我们刚打了两圈你们就进来了”,赌资输赢全由齐西一人编造,言关只能被整体的节奏带着跑,他感到厌恶。
后面做出处罚决定的时候,是要收缴所有赌资的,有些老人身上带的钱比较多,统一被当作赌资收缴,而有两份笔录正好是言关昧着良心做的。
“这就是巡察使吗?你们都不是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