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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案件 “我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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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众人又分头去各地寻找线索了。
李时尽坐在办公室里整理材料,他忽然翻到一份周绵的档案,上面写着她就读的小学,黎城一小。
他愣了一瞬,忽然想起李易好像也是这个学校毕业的,但好像从来没听他提过。
不过这也不奇怪。
李易上六年级的时候,周绵可能才上三年级,两人差了好几岁,就算同一所学校也未必认识。
这么说起来,连李时尽自己也是黎城一小毕业的。
大家都是一个片区的孩子,上同一所小学再正常不过。
他正要把档案合上,手机忽然响了。
李易打来的,声音急得劈了叉:“时尽,你快过来,周辛报案说他父母死了,城东周国华家,赶紧,”
李时尽猛地站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当他赶到城东的时候,楼下已经停了好几辆警车。
警戒线拉起来了,围观的邻居挤了一堆,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李时尽亮出证件钻进人群,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
周国华家的门敞开着,几个警员正在里面忙碌。
李易站在客厅中央,脸色铁青。
“怎么了?”李时尽走上前。
李易没说话,只是朝卧室的方向偏了偏头:“你自己看看吧。”
李时尽走进卧室,他的脚步顿住了。
房间里到处都是血。
墙壁上、地板上、床单上,暗红色的血迹喷溅得到处都是,把整个房间染得像一幅狰狞的画。
周国华和杨雯倒在地上,姿势扭曲地交叠在一起,两个人的喉咙都被割开了,身上密密麻麻全是伤口,一刀接一刀,交错不堪,像是被人在身上反复切割了无数次。
周国华的右手还攥着一把刀,杨雯的左手也握着一把,可那两把刀上干干净净的,没有血迹,刀是死后被人塞进手里的。
两个人躺在自己的血泊里,像两只被屠宰的羔羊。
李时尽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走进去。
他蹲下来看了看伤口,割喉的手法干脆利落,一刀毙命。
但身上那些交错的刀痕却凌乱得很,像是凶手在发泄什么情绪,一刀又一刀地划下去,完全不管章法。
李易站在旁边,压低声音:“周幸报的案,他到的时候就这样了。”
“周幸人呢?”
“在外面客厅,精神不太好。”
李时尽走出去,就看见了缩在沙发角落里的周幸。
他整个人蜷成一团,双手抱着膝盖,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嘟囔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来,脸上的惊恐像是刻进去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哭喊着,“我什么都不知道……我醒来就看见爸爸妈妈躺在地上……全是血……全是血……”
他的声音越来越尖,最后变成了一种含混不清的嚎叫。
旁边的警员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冷静,可他根本停不下来。
“他不知道。”一个警员走过来对李时尽说,“初步判断案发时间在凌晨两到四点之间,我们在周幸房间里发现了安眠药,听认识他的人说他一直有很严重的精神问题,不吃安眠药根本睡不着,他应该是睡熟了什么都没听见。”
李时尽皱了皱眉:“凶手为什么单单留下周幸不杀?”
“不清楚。”警员摇头,“也许是没发现他,也许是有意留他一条命,但如果是后者,那凶手一定有自己打算。”
法医苏朝南来得很快。
他带人把两具尸体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盖上白布,运走了。
走之前他对李时尽说了一句:“手法和周国安的案子很像,都是割喉加补刀,凶手大概率是同一个人。”
李时尽点了点头,目送担架下楼。
警员们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搜索,拍照、采指纹、收集血迹样本。
客厅里挤满了穿制服的人,对讲机声此起彼伏。
周幸被两个警员搀扶着下了楼,送去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李易走到李时尽旁边,点了根烟递给他一根。
李时尽接了,没点,夹在指间站着。
“你说,”李易低声开口,“周国华和杨雯到底做错了什么?凶手为什么连他们都不放过?”
李时尽看着卧室门框上溅上去的血迹,沉默了很久:“周绵说过,伯父伯母带着周幸去过她家。”
李易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他们可能知道些什么?”
“不知道。”李时尽把烟收进口袋,“但他们跟周国安家有过往来,也许见过什么不该见的,听过什么不该听的,凶手不杀周幸,也许是因为周幸什么都不知道,也许是有其他阴谋。”
他转过身,看了看满屋子忙碌的警员,声音不高不低:“这次的凶手应该就是杀害周国安的那个人,他们的手段一样残忍,同样留了活口,周绵活着,周幸也活着,凶手在挑人杀。”
李易的脸色白了一瞬:“那下一个会是谁?”
李时尽没有回答。
他走出周国华家的门,站在走廊里,秋日的阳光从楼道窗口照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的表情很沉,像压着一层厚厚的云。
楼下救护车的蓝红灯还在转着,围观的群众还没散。
一个老太太站在人群里对旁边的人说:“这是遭了什么孽啊,一家子死两个。”
李时尽站在楼上听着那些议论声,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凶手不杀周幸,一定是有自己的道理和阴谋。
他必须在这之前找到那个人,否则还会有更多的人死亡。
他下了楼,坐进警车里,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
今天这场面和他第一次走进兴安路23号的时候何其相似,同样的血泊,同样的尸体,同样茫然无措的活口。
只是这一次,两具。
天快黑了。
黎城的秋天越来越凉,风从车窗外灌进来,带着一股隐隐的铁锈味。
李时尽睁开眼,发动了车子回到警局。
回到警局的众人们正围坐在会议室里,桌上摊着两起案件的现场照片和报告材料。
日光灯惨白地照着每个人的脸,气氛沉得像灌了铅。
李时尽靠在椅背上,手指捏着那张恐吓短信的截图复印件,目光在上面停了很久。
然后他把纸面朝下拍在桌上。
“原来那封短信是真的。”他说。
李易抬起头看他:“什么意思?”
“我当时还在想,为什么那封短信会说‘杀死了伤害你的那群人’。”李时尽的声音不紧不慢,“群,说明不止一个,可当时周国安只死了一个人,所以我觉得这话有点夸张,可现在周国华和杨雯也死了,这下就明了了。”
他把短信截图推出去,让所有人都能看见上面那行字“甚至杀死了伤害你的那群人”。
赵叔眯着眼把那句话读了一遍,缓缓点头:“所以凶手说的‘那群人’,包括周国安,也包括周国华和杨雯,他们是同一批‘伤害过周绵’的人。”
苗窈春皱着眉:“可是周国华和杨雯我们也审问过他们,他们除了嘴碎骂周绵是灾星之外,似乎没做过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也许做过。”李时尽说,“只是我们不知道,周绵说过,伯父伯母带着周幸去过她家,那时候她们还小,谁也不知道那家里发生过什么。”
“他们家一直在说他们家关系不好,不经常来往,也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
李易把笔放下:“那按照这条线索,凶手接下来可能还会杀人,凡是伤害过周绵的人,都在他的名单上。”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李时尽坐直了身体,“就是搞清楚周绵从小到大都被谁伤害过,只要找到这些人,就能判断凶手接下来的目标是谁,我们要赶在凶手之前找到他们,保护好他们。”
一个警员翻了翻资料:“目前已知的有周国安,已死,周国华和杨雯,已死,高中霸凌她那四个人,向绪、刘昔、周茈、周峻,都还活着。”
“那就先从那四个人入手。”赵叔说,“派人盯着他们,二十四小时保护,另外继续排查周绵从小到大接触过的所有人,老师、邻居、亲戚,一个都不能漏。”
苗窈春举手:“还有那条恐吓短信,虽然号码是空号,但凶手发这条短信说明他在关注周绵的一举一动,他知道周绵和李时尽走近了,他嫉妒了,他急了,这说明他离周绵不远。”
李时尽点头:“凶手很可能就在周绵身边,或者至少能随时看到她的情况。”
“那周绵自己呢?”李易问,“她知道这些人可能会死吗?她有没有收到新的消息?”
“目前没有。”李时尽说,“但以凶手的心理状态,他既然发了第一条威胁短信,就很可能还会有第二条。”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赵叔咳了一声:“但这件事还有个问题,如果凶手是在替周绵‘报仇’,那周绵本人到底知不知情?是她指使的,还是凶手自己一厢情愿?”
李时尽沉默了几秒:“两种都有可能,但现在的重点是,周绵的嫌疑越来越大了,不管她是不是主谋,她跟凶手之间一定有关联,她是凶手杀人的理由,也是我们找到凶手的唯一线索。”
苗窈春看着他:“那你还是要继续接近她?”
“对。”李时尽说,“她是我唯一的突破口,不管她有没有亲手杀人,她一定知道什么。”
“可是”李易犹豫了一下,“短信里写的是‘背叛’,如果凶手认为周绵背叛了他,你觉得他会对周绵做什么?”
这句话让整个会议室再次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那个最坏的可能,凶手可以为周绵杀人,也可以因为周绵的“背叛”而杀她。
李时尽站起来,把外套穿上:“所以我必须抓紧,在凶手对周绵动手之前,找到他。”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照片,周国安倒在地上,周国华和杨雯躺在血泊里,还有一张是周绵坐在警察局走廊上的侧影,黑裙子,黑眼睛,面无表情。
“派人盯着那四个霸凌者,二十四小时。”他说,“我去找周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