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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八十八章 小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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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晚莲跟着舒甜一路无话,走到一扇小门前停步。门打开后,虽然显见新打扫过,涌出的空气依然散发浓浓陈腐味。房间背阴无窗,屋外青天白日,屋内却不进光,逼仄而憋闷。
这怎么看都该是储藏室的房间中,摆放有一桌一椅,桌上有一壶一杯。舒甜招了下手,随行的仆人来点亮灯。
舒甜提起茶壶倒茶:“花公子,坐下吧。祭典开始前,就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花晚莲并不与她争辩,大方进屋坐到桌边:“舒姑娘辛苦,连这些安排也要亲力亲为。”
“怎么,当我听不懂?”舒甜哼笑一声,“没错,要是花公子到红妆沙堡的时候也由我安排,恐怕花公子是不能舒舒服服住在别院的。”
花晚莲不甚在意,静静不理。
舒甜白他一眼,“啪”地一声,把茶杯搁在他面前:“喝茶吧。”
花晚莲瞧着那茶杯,一时没有动。
忽而回忆涌现,五年前那段岁月里,离开秦门客栈之后,某一天在酒馆打尖,他曾经问过杨泠澈,为什么要替他试毒,为什么明知道那盆水煮鱼有毒,还是吃了。
那时杨泠澈笑得一派天真自然:“从小反复吃毒物和解药,现在可以说百毒不侵的,区区一点十香迷魂散,不算什么。”说着皱了皱鼻子,“只不过,我不爱吃辣。”
他当时脸上的每一丝细微表情,花晚莲都记得清清楚楚,鲜明宛如昨日。现今想来,也是为了日后潜入红妆沙堡做的准备了。
短短十几年间,他到底还吃过多少苦?
舒甜看花晚莲突然开始发呆,啧了一声:“花公子?”
花晚莲回神,抬头看向舒甜,脸色冷然:“舒姑娘倒的茶,花某可不敢喝。”
舒甜闻言并不意外,举起茶壶,壶嘴流出清澄茶水,悬空画出弧线灌进她的喉咙。她连喝三大口,放下茶壶一抹嘴唇,挑衅地觑着花晚莲:“满意了?”
花晚莲没再开口,回礼一般,拿起面前的茶慢慢喝了。
舒甜漠然看着他。
“当啷”一声,茶杯摔碎在地。
舒甜捏熄灯火,带着满意的一点笑意转身出房,关门上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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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尤戡那么一耽搁,杨泠澈匆匆赶至花晚莲住处的时候果然已经人去楼空。
虽然略感遗憾,但毕竟是意料之中。杨泠澈走到院外又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此处,红妆沙堡中唯一自己曾留下过愉快记忆的地方。然后在无云晴天下,干脆地走向最终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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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深珄坐在红妆沙堡内最高的一株参天古树顶,怀中紧抱一只黄色的鸽子,羽毛油亮、体型健硕。
她轻轻抚摸着鸽背,浑身掩饰不住地焦躁,极目眺望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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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泠澈先来到大牢外,附近已经不见守卫人影,只有断门石沉默地不露出一丝缝隙。他悄悄绕了一圈,碰巧遇上两个路过的巡逻,出示尤戡的腰牌让她们撤远了,观察暂时无事才离开。
他在堡内各处游走,见到会有所妨碍的岗哨,就指挥其去别处。原本“叶夕荷”一个人不足以让守卫班听从吩咐,但亮出尤戡的腰牌“八笼姝”就是另一回事了。杨泠澈解释说尤戡要务在身由自己暂代,皆不疑有他,立刻听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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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烑珎从花园翻身越过栏杆,悄无声息地稳稳落在一扇铜门前。
得到的地图画得足够详尽准确,找到目标没费吹灰之力。
至于堡里的护卫,正面硬碰硬他也不知道会怎样,因为他连本门武功的皮毛都拿不出来——但他不需要,因为根本没人能够发现他。
听说这地方有个专练五感的家伙,不知道是否真的那么厉害,可也没见出来阻拦。
红妆宫另一边传来动静,似乎十分忙碌。这一边却寂静得落针可闻。
柯烑珎抬头望向太阳,活动了一下手指。
然后轻轻抚上面前的八面玲珑锁,温柔仔细地、充满期待地,就像见到了热恋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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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城从前一天傍晚就封锁了城门。涌进许多武林人士以后城中鱼龙混杂,反倒是不用再做多少伪装了。
夏璇双手揣在袖子里,和夏璇、燕诉弦都身穿素净粗布衣衫、头戴帷帽,不显着急,慢慢朝山上走。
快近山顶处,三人同时顿了脚步。
一块半人高的山石耸立在面前,石上惬意坐着个年轻人。
极其好看的年轻人,甚至很难去描述他究竟怎么好看——是容貌好看、姿态好看,还是气度好看?
——如何描述都嫌太苍白,因为他好看得完美无瑕。
可谓风华绝代。
那人手肘架在曲立的膝盖上,微微眯眼,似乎在舒适地晒太阳。头发略显凌乱,衣料边缘磨毛了,却不仅不减其颜色,更平添了几分潇洒随性。
他嘴里叼一朵盛开的牡丹花,正慢慢嚼着。三人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咽下了最后一片花瓣,抬手一捻。
大名鼎鼎的云衣楼三色使者都站在这里,居然没人能完全看清他的动作,指间已又夹着一朵,含笑递向最前的夏璇:“请。”
夏璇也扬起笑意,从容打了个响指,变戏法似地,那朵牡丹就到了手里,他捏着转了转道:“以花为食,倒是风雅得很。”说着悠然咬了一口,“敝人附庸风雅了。”
那年轻人拍拍身下的大石,就像在拍一匹乖巧的马:“不过是坐在此处,闲来无事,垫垫肚子。说一句‘附庸风雅’,我可先担不上‘风雅’二字。从来若是饿了困了,哪管他吃的是鲜花还是瑶柱、睡的是乱石还是玉床,待吃饱睡足,掸掸袖子走远了,不都一般样。”
“说得不错。”夏璇抚掌道,“可是假使有得选择,敝人还是更愿意大口吃最新鲜的肉、大碗喝最醇香的酒,然后睡在最舒服的棉床上。”
那年轻人仰首大笑:“说得好,人生苦短,当浮一大白!可惜这儿没酒,惟有以花代酒了。”话音未落,他双掌一合一张,真的托出两朵花来。
夏璇见状,依样画葫芦地两手一合一张,变出个小巧玲珑的酒葫芦来。他拔掉塞子,清香扑鼻,倒进两朵花心里,盈满得恰如其分,一滴不漏。
两人一齐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