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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鬼师(三) 看了我的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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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昨日青折面色一僵,随后离去之后,我的心情晴朗,睡得也格外好。所以今早便起了个大早,恰巧碰见了士兵训练,我就站在一边瞧这份热闹。总得来说其实训练倒并不稀奇,不过他们操练时嘴里时不时整齐的大吼一声,让我这耳朵实在有些受不了。
等休息时,一些一屁股就坐在地上歇息,还有许多人竟是围到我身旁谈起天来。说笑时,一个年纪稍小的小兵乐呵呵地开口:“要是我以后娶老婆,一定要娶姚姑娘这样的。”
我讪讪笑着,心里有些美。却忽见到旁边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一把拍在那小子肩膀上,声音粗矿道:“你甭想了!姚姑娘是我们青大人的婆娘!”
听了这话,我猛地咳嗽起来。他们几个不但没有关心的话,反而低下头一起规规矩矩的道了声将军。然后,一双手便在我身后轻轻有下无下的拍起来,替我顺气。我回过头一瞧,正是青折笑眯眯的站在我身后。
不多时,那些人就又回去集合了。我瞧着身旁的青折,几次想开口话都断在唇边,最后还是没忍住,道:“我何时成了你的老婆了?”
他是头也不转一下:“只是让你留下来的借口,不必在意。”
我以为他会有什么一番说辞,不过瞧见他这个反应,倒显得我有些小气了。站在这看了会儿,我正打算回营长,青折伸手将我拦住:“今日我们去个地方。”
我大量着他:“什么地方?”
指指军营南边,他道:“边上的小镇,不去么?”
我想着成日待在营里也委实无趣,遂点着头答应了。他也不多说,起步就往营外走,我紧紧跟在他后头,不知为何,心里头有些欢喜。不多时,就到了那小镇。房屋看上去倒像是蛮荒边境特有的风格,兴许是这边风沙较大,所以女人小孩们身上都缠着一层围布或者是纱巾什么的,这打扮虽不常见,倒有着另一股的好看的味道。
随着青折一路,绕道了一户人家外,我疑惑的看着他:“这里面住着的可是什么重要的人?”
他摇头间推开了外边的栅栏,自径往里边走去:“不过是户普通人家,只有一个老婆婆和她小孙女住着。”
我有所明了,敢情这鬼师还是个多愁善感,内心柔软的人?
还未走进房子内,就见一个老婆婆走了出来,见着了青折就弯眼笑起来,脸上的周围挤着一块,却也十分的和蔼可亲:“青折来了,哟,这位姑娘是?”
老婆婆打量着他身后的我,青折回头淡淡瞥了我一眼:“内人。”
听他这么一讲,那老婆婆赶紧走上前来,握着我的手仔细的看我的脸。看了半晌才笑道:“果然是伶俐的姑娘,生得真俊,和你真般配。”
我也不好说些什么,只知道笑着对她点点头。她握着我又往屋里走去,等坐到了板凳上,就马上去拿茶点,热情得很。大抵是被这老婆婆的热情感染了,我从外面到进屋,脸上一直挂着笑容。青折瞧见了,眯眼盯了我一会儿,也淡淡笑起来。
我懒怠理他,抓起桌上的瓜子漫不经心的嗑起来。过了会儿,他也伸手准备来拿,手却顿在了半空中,我一瞧,这盘子里的瓜子早被我几抓几抓的弄没了影儿。他也不吭声,默默的准备将手收回了,我却一把拉住他的手,将自己手中的瓜子放了一半在他手心里。他大大方方的收下瓜子,便极其优雅的嗑起来。
这时,那老婆婆才从里屋出来了,手中端着两个盘子。放到桌上后,我瞧了瞧,一个里面放着一个形状很是好看的馍馍,还有一个放着像是芝麻糖的东西。我客气的道了声谢,一旁的青折开口道:“蒋婆婆,你坐下吧,不必弄什么。”
我也附和着青折的意思点点头,那蒋婆婆才坐下休息。这时候,又来了一人。确切的说是个小女娃,一身叮当响的装饰,看上去很讨人喜欢的模样。她瞧见了我们,还在屋外便往这里面冲过来,一边还高兴得喊着:“青折叔叔。”
她直奔青折怀里,青折便伸手将她抱起来。两个笑笑闹闹了一会儿,那小娃娃才像是注意到了我:“这个姐姐是?”
青折笑着,抱着她站在我面前,两个人都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是我娘子。”
那小女孩将信将疑的瞧了我一番,最后似有不甘心的转过脸:“青折叔叔,你娘子长得不好看,休了吧。”
最后那一声休了吧,绝对是讨好的语气。不过那我倒是不在意的,只是她那一句“你娘子长得不好看”让我有些受打击,可她一个小孩子,我哪能当真的与她生气。蒋婆婆在一旁严肃的唤了她一声,她才颇有些收敛。
又瞧了我一会儿:“青折叔叔,你是什么时候认识她的?”
我被这个小姑娘一口一个“她”唤得有些闷,青折转过头笑着看向我,又对她轻声细语道:“我在一个水池旁见到她的。”
“什么?那不是她正在洗澡?”那小女娃先是一惊,随后摇头叹气,“想必是生米已经煮成熟饭,米已成粥了。哎,现在的风气都这么开放么……”
我被她这一番话弄得有些惆怅,我是何时与青折生米成熟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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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蒋婆婆家玩了半日,我和青折才起身回军营。走的时候,那小女娃还是心有不甘,满脸怨气的一直目送着我离开。
这一路,直到出了小镇我和青折方才说话。他先是看了我两眼,才道:“你怎么一脸闷闷,莫非姚姑娘还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么?”
我瞟了他一眼:“我真会和个孩子赌气,不过你谎话倒是扯得挺顺溜,你倒是何时在池边见过我了?这还遭了一回生米煮成熟饭的说法。”
他停下脚步,我一个未注意,撞上了他的背。捂着头正要抱怨,却见青折转过身神情认真的盯着我,我只当他要说些什么,瞪大眼看他。许久他才道:“这谎话编得你可满意?”
我哼哼几声,不答话。
然后便又是一路无言的回了军营,青折也不打招呼,自己直往自己的营帐走去。我想着多说无益,就也漫不经心的往营帐漫步。
到了夜里,我瞌睡来得快,便早早睡下了。却如何也没想到,我竟然会梦见那个人。那是在蛮荒边境,我透过盖头,悄悄看那人,楼破晓站在小小房屋内,身着喜袍,笑意融融。他一笑,便将整个小屋笼上了一种令人舒心的光芒。我与他拜了天地,宁晚站在一旁看着我俩,她亦是在笑。完了之后又将我们送进了洞房。
楼破晓坐在我身旁,很久都没有动静。我见他迟迟没有挑起盖头,忍不住自己一把掀开了盖头,迎面是他神情一顿,随后笑了起来:“浅浅,我还是第一次见着新娘自己挑起盖头的。”
我不满:“谁叫你都没什么动静,我还当出了什么事。”
他抿着笑着,幽黑的眸子里也侵染着一层笑意,靠在我耳边,他轻轻道:“浅浅,你就这么着急成为我娘子么?”
我欲辩驳,声音却淹没在他的唇齿之间。
梦做到这,我就猛地惊醒。那些画面我历历在目,分明是没有一点不合适的地方,我却总觉得令人心寒。伸手擦掉头上出的汗,我将头埋在手腕间,算着离下个月还有几日。
我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报仇,大概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我安心。五年前的一切,相遇、成亲、全家灭门、跳下悬崖,这一切,似乎只有楼破晓的死才能掩盖掉。大抵到了那时,我手上沾染的鲜血也不少了。只是我从未想到过一个问题,若是杀死楼破晓以后,我又要做什么?
似乎自从五年前我醒了之后,活下来唯一的目的就是杀死他报仇。可要是真的杀掉他之后,我又要为了什么而活?
想到这里,我确实呆了一呆,随后自己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现在连他的边都摸不到,又哪来得杀死他呢。我还真是想多了。
我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才又躺下。却如何也是睡不着的了,听着帐外巡兵来回的脚步声,一时间心里有些烦乱起来。折腾了一会儿,我干脆披上外衣,走出了营帐。
到青折帐外时,我瞧见他还没灭烛,琢磨着可能是还没睡,于是就走了进去。却万万想不到,会看见他精干的上半身。不过幸好这些年我在江湖上算是没白混,表现得还算见过世面的人,镇定自若的寻了个座位坐下。
他也十分镇定的套上外套,看着我:“这么晚了,何事?”
我咳嗽了两声:“我是想来寻个什么书看的,却没想到会有幸欣赏到鬼师的身体。”
他瞧着我:“作何想法?”
我一愣:“什么?”
“看了我的身体,有什么想法?”
“额……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