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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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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一声,我边上的两个女人都同时站起身,急匆匆的往大门走去。在原处坐了半晌,见她们都已走的没了影,我才陡然想起,按规矩,我也该是去迎接的。
可叹的是,虽隔了五年,可这官家礼仪我还是记得清清楚楚。犹豫了一下,便也向大门处行去,待我到了,却听管家对着我们几个人道:“丞相方才去书房了,吩咐了不让人打扰,夫人,侧夫人你们就先用膳吧。”
这便又悻悻的回了餐桌,不过面前这两个女人显然没了心思吃饭,都心不在焉的。大抵是盼的人回来了,却连一面都没见到的缘故,哪里还有好心情。宁晚我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这个安然也是如此。
宁晚放下筷子,我亦是立刻将手中的饭碗放下,安静的看着她。不多时她便要回房休息,与我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安然其后也就回了别院,我一个人坐着也没了趣,心里不知为何倒总是忐忑不安的。
这里的下人对我倒也算热情尊敬,见我起身,就要领着我回房休息。我摇头拒绝了,说要去散散心,就自行走开了。
走到后园小亭坐着,我心下想着的,全是叶竹那日的话。楚国与大周的处境是日益剑拔弩张,却顾及两国实力相当,谁也没有挑起是非,发动战争,也正因如此,谁都不肯做一步退让。小皇帝才十二的岁数,做不了主,大周整个朝廷的主要权利还是掌握在当朝丞相中,而皇帝不过是个傀儡罢了。
这一切归根究底还是关于那个人,如若两朝相归友好也就罢了,可他偏偏不肯。所以这样的关系才会变得越来越紧张,就像箭在弦上,说不定哪天会刺出来。到时候,殃及到更多的,不过是那些无辜百姓。
我理清思绪,筹划着该如何做,也不知坐了多久,等我醒过神时天已经是暗了。我起了身正准备回房,就看见树影重叠中,安然笑着对身旁的人道:“破晓,你瞧瞧我这新衣裳,好看么?是昨儿个坐了新做的石榴裙。”
她身旁那人,我是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了。只听见他叹息一声:“好看。”
我琢磨着是该走上前去打声招呼,还是默不吭声的离开。这一想是想了许久,待我回过神,安然已经不见了,我想着还是走了的好,哪知对方先一步有了反应,像是发现了我,一个略带凉意的声音传来:“谁?”
我这才有些疲倦的揉揉眼眶
不知何时,星辰已满天。
一阵风拂过树梢,两三只灰色的鸟还禅什么的扑棱着翅膀飞起。树枝互相摩擦的声音以及衣服与树枝摩擦的声音还有鞋子踏过地面的响动传入耳朵。
渐渐的,那人走出树影的遮挡,近了些。
那神情依旧是似笑非笑,一双漆黑如夜的瞳仁里淡然的仿佛是任何事都入不了眼的,我恍然中才晓得他这声问的是我。
我后退一步,颔首笑道:“表姐夫,我是宁晚表姐的妹妹,善檀。”
他没什么反应,淡淡的望了我一眼,像是了然,眼见了就要离开了。我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染上一丝戏谑,在他身后声音不大不小的说道:“不过,我早已经改了名,表姐夫可称呼我现在的名字。”
他脚步未停,但从背后可以看得出他点了下头。
——“表姐夫可唤我浅浅。”
那脚步骤然顿住,身影立在原处纹丝不动,只见得到紫色的袍裾被风吹得鼓鼓而动。星光裁剪下他修长的身影一直延伸至我脚底,也不知过多久,他才转过身,夜色的掩映让我无法清晰的看清他的神情。
那声音似乎多了层凉意:“你叫什么?”
他靠近我几步,我不动,脸上牵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叫姚浅,表姐夫可以唤我浅浅。”
我其实心里倒没多少把握他会惊讶或者伤神,一个能毫不留情杀了我全家的人,如果太容易有情绪波动倒不像他了,但并不担心他是否会怀疑,一个太过于自负的人,反而是不会怀疑连傻子都骗不了的谎言的。果然也没错,他自始自终神情都没有多大变化,垂眸想了想,他忽然道:“你还是改回善檀吧。”
我吃惊的看着他:“这是为何?”
月光下,他眉眼如画,好整以暇地拂了拂衣角,挑眉看着我:“姚浅这个名字,太难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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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的时候,我倒是吓了一跳。
叶竹一身玄色的像是道袍的打扮,优哉游哉的坐在我的床沿上,嘴里啃着的不知又是从哪儿偷来的鸡腿。见到我满脸吃惊,他咽下口中的鸡肉,才笑道:“好徒儿,你走后为师才发现,没有那香喷喷的饭菜和干净的衣服,我是大不习惯啊。”
我关好门,在走至窗边将窗户关上才在凳子上安心坐下,手撑着下巴:“所以呢?师傅你这么远的来瞧徒儿,便不会只是为了一诉思徒之苦,又或者为了这一个鸡腿罢?”
他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口里嚷嚷:“好没良心的小东西。”
见我不作声了,他玩得无了兴致,才开始将原本道了出来:“为师担心你一个人应付不来这城府见地都远胜过你的丞相,于是来帮帮你。我前日里得知的消息,楚国欲意帮助这大周的小皇帝反抗楼破晓的控制,以楚国的势力,定能在朝中帮他拉拢些人。可惜,这小皇帝不仅仅权势不得力,这身家性命也是被楼破晓控制住的。”
我用食指在红木的桌面上轻轻圈画着:“什么毒?”
叶竹一口咬下鸡腿上最后那点肉,口齿不清的说道:“没意思,你猜不猜一下就直接说他给小皇帝下了毒!害得为师没有卖弄神秘的兴致了。”
我看向他,他才将口中的鸡肉吞下:“噬心蛊。”
“这么小的孩子,用这样毒的药,就不怕弄死了?”我沉吟道,“那师傅,你有噬心蛊的解药么?”
叶竹十分鄙夷的看了我一眼:“废话,为师要是有的话,不就早给你了。还在这给你讲这些缘由做什么?”
想想也是,我很是赞同的点头,他才道:“这解药只有一个人有,不用我多说了吧?我来就是告诉你,你拿到这噬心蛊的解药,便可以光明正大的离开这丞相府了。然后就去楚国,开始你的复仇计划吧。”
我偏头看着叶竹的模样,忍不住笑道:“您老都替我计划好了?”
他走到门口,回过头望了我一眼:“我还盼着有人以后能给我端茶做饭,养老送终,而不是到时候我来替你收尸。对了,解药在哪你就个儿找了。这丞相府也怪无趣的。”
叶竹能否安全离开丞相府,自然是不用我费那个心思去担心的了。于是我便抽身去了趟宁晚的寝房,去的时候,她正要休息下了。见我来了,又披上外衣与我说起话来。
我见她有些疲倦的模样,也没料到她对自己这个表妹倒还是很关心的。
她看见我,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善檀,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么?”
“没有。”我走过去拉着她的手,一起坐在床边,“我就是想找表姐你谈谈心,对了,我方才还在后面的花园里见着表姐夫了。”
她微笑着看我,很是贤良的模样,可惜,对这副模样我却早早不受用了。我点头,神色又颇有些犹豫:“可是,我看见表姐夫与那安然侧夫人在一起。”
宁晚先是一愣,随后苦笑:“这也不奇怪。”
我握紧了她的手,有些生气的模样:“表姐,你怎么这样毫不在意?那个女人今天的样子对你很是无礼,矫恃的模样我都有些看不过去了,表姐夫怎么就这般纵容她?”
谁知宁晚却冷笑一声:“她其实也没什么好恃宠而骄的,若不是那副容貌,她根本是连丞相府的丫鬟都做不成,她还把她自己当个宝,以为破晓真是那般宠她。”
她说话的神情与当年在大牢里与我说话的神情,是如出一辙,我看着却也并不怎么厌恶。只是不觉得有些好笑,这个女人终其一生为了这样一个男人,怕是费尽心思,年华殆尽了。
我继续我的话:“可是,我见她得宠的很,表姐夫那么宠着她,恐怕是普通人不允许打扰,或是不允许去的地方,她也去过了。”
这女人最大的弱点,向来是比较。无论是外貌、家世、宠辱都是容不得别人比自己好,还在自己面前提及的,一但碰上这个,再精明的女人都变得有些自作聪明了。宁晚也是这样的女人,她一听,立刻满脸的不屑:“是么,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她进去过书房?”
我想要的已经得到了,便与她再闲聊了一会儿,就告辞了。
书房么?怪不得我今日见那门前都是许多侍卫守着的,恐怕重要的东西多在里面吧,除了毒药,不知还会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