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香》亦如宁

4、顶替（二）

　　我以为我是永生永世都不会踏进这个地方半步的。望着眼前高大的府门，还真让我有了世事无常的感叹。

　　左止民见我发愣，在我身后提醒道：“姑娘，丞相夫人来了。”

　　应声望去，从前堂往我这处行至的女子，眉似远山黛，眼如秋波，头戴着金钗，看上去一派雍容华贵的模样。她匆匆来至我面前，望着我，眸子里似乎有盈盈泪光闪动：“善檀？”

　　想必被我抛在树林里那女子原名是叫善檀了，我回望着眼前的女子，眼眸中便是闪过千万种情绪，他们也只当我是重逢激动罢了。伸手摘了面纱，我张口：“宁晚姐姐，表姐。”

　　这个名字，我曾经以为当我再度唤出口的时候，是咬牙切齿，甚至于带着怨毒。可是，连我自己也没想到，竟然会这般轻，像是没有任何情绪，又像包含了太多。

　　我刚说罢，她一双纤纤细手立刻捧住我的脸，神情激动道：“你长大了，漂亮了，变了这么多，我记得当年我们失散时，你才十一岁，如今已经十六了。”

　　我原本比宁晚要小二岁，五年前她便已十八岁了，如今算来她应该有二十三了。楼破晓长她一岁，便有二十四了。幸得叶竹替我修复容貌时我才十六的年景，自他给我恢复了另一个清秀模样后，我的样子似乎没怎么变过，倒是很经得起老的。这也才不会让宁晚怀疑。

　　我顺着她的意点点头，她便拉着我的手往府内走去。

　　一路上她都不断叙说着当年的事，我也含糊的应着，到了正厅，她又让我坐到她身旁。正说着会儿话，她却盯着我的眼眸怔了半晌，我晃了晃她的手道：“表姐，怎么了？”

　　她这才回过神，赶紧摇头：“没，善檀，你的眼睛生得倒好看。”

　　眼睛么？我想她自然是认得了，我虽说是换了容貌，可这双眼眸还是姚浅的眼眸。我笑笑，忽然想起了什么，轻声对她道：“表姐，我现在便不叫善檀了，当年饥荒之中与你失散，我被一位大娘收养，她替我改了姓名。”

　　宁晚皱了皱眉，片刻又笑道：“好，那便不叫你善檀了，那唤你什么？”

　　我盯着她的眼睛，启唇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的道来：“姚浅，表姐你唤我浅浅便是。”

　　握着我的手一僵，她的脸色霎时一片苍白，随后那双手竟有些微微颤抖。我不惑地看向她，偏过头用手捏捏她的手臂：“表姐，你怎么了？怎么老是出神？”

　　“这，这名字……”宁晚开口时，有些吞吞吐吐，“没，我还是唤你善檀比较习惯，你若是念及那大娘收养你之情，就叫……姚浅好了，不过我私下里唤你善檀好了。”

　　我同意了她的话，她这个反应也倒还算镇定的。不过也是，一个名字能让她有多害怕呢？这世间名字相同的人太多了。想到这，我倒还有些佩服她，还能接受姚浅这两个字再次出现在她的生活中，而且是如此接近。

　　和她又谈了些我近年来的状况，我巡视四周，这么久了也没见到那人，不禁有些奇怪：“表姐，表姐夫呢？怎么不见他人？”

　　宁晚听到我询问其他，反应却有些古怪，眼神闪烁了几下才道：“去皇宫里陪着皇上，和皇上议事去了，要晚上才能回来。”

　　将一旁散下的几根头发捋了下，我道：“原来是这样，表姐夫身为丞相，责任重大，一天到晚也是劳累了。这样，晚上表姐你再与我引荐好了。”

　　她很快又恢复了笑颜，答应了我的话。我俩闲聊得颇为尽兴，当然，我却只能作出应付，心下哪里有什么重逢之喜的欢乐。这时，却见一个奴才进来报了一声：“夫人，侧夫人来了。”

　　我抬眼，远远的瞧见一个穿着锦缎长裙的女子，步伐轻快的朝我们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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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子走近了，我才瞧见她的模样，心里一惊，她竟生得和从前的我有六七分相像。尤其是那鼻子和唇，让我恍惚中有见到从前自己的感觉。

　　被称为侧夫人的女子走近，也不待宁晚开口就自径寻了个座位坐下，我转过脸瞧素晚的脸色，果然很是难看。但表面上的特套她还是做得很得体的，一脸和善：“妹妹怎么不在别院休息，想起到我这里来了？”

　　那女子笑着看向我，忽然站起身走至我面前，我立刻警惕的坐直了身。谁知她倾下身子，在我周身用来吸了吸气，突然叹道：“好香的味道……”

　　我这才松下防备，对她颔首笑了笑。

　　谁知她又继续追问我：“你这是用的什么香？这味道竟然这么好闻，我老远就闻到了。”

　　我侧脸看向宁晚，她正缄默的看着我面前这女子，眼中升起的些许恨意。我却不明白了，像她这般攻于心计，又容不下其他女人的人，怎么还能包容这个女子到现在。况且这个女子一言一行看上去是很容易对付的，而且又长得与我从前的样子相像，她怎么容忍到现在？

　　除非，是有人在护着这个女子。这丞相府里，能制得住宁晚，有足够权利让她不可以动这个女子的人，除了那个人，还能有谁？

　　“妹妹，这是我表妹。叫，叫善檀，不过现在改了名，叫姚浅。我是习惯唤她善檀，妹妹你想叫的什么，自便吧。” 不待我回答那女子的问题，宁晚先行开口，随后又指着女子对我道，“善檀，这是丞相府里的侧夫人，叫安然。她长你一岁，你还得唤她一声姐姐。”

　　我看着安然，笑道：“安然姐姐。”

　　“姚浅？”她颇有深意的挑挑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随后又大大咧咧的挥手，“别忙，你还没告诉我，你用的什么香呢。”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我说着，十分诚恳的看着她，“不过是我比较喜欢将各种香粉混在一起用罢了。”

　　她有些失落的回到座位上：“这样也行？我还当你有什么特别的法子能使身上有股奇香呢，本以为能借鉴来，以后让破晓闻着舒心。”

　　听了她的话，我垂下眸：“让安然姐姐失望了。”

　　“那倒不至于。”她摆摆手，“待会儿我们一起用膳吧，就当是给你接风好了。对了，你打算在这里住多久？”

　　“几日，与表姐叙旧便可。”

　　转眼就到了晚膳时，宁晚见表妹来了，便让下人准备了许多好菜。看着这一桌子的菜，我想大抵也是吃不晚的了。不过丞相府向来铺张浪费，我又何必心疼别人的钱呢。想着，我拿起筷子。

　　刚动筷，就停外面一声传报：“夫人，侧夫人，丞相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