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弄臣(一) 你口中的鬼 ...
-
托着和胡说八道突然冒出来的纠结关系,我也与他和云渊一同去了破云军的军营,只说我是胡说八道新收的小徒弟,一块儿来解读,就也没人起疑心。我心下却有些哭笑不得,受了这么多折腾,合着到了最后反而算得上是个好收尾了。
虽说我是与胡说八道一块儿来解读的小徒弟这话只是个幌子,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的,与他们二人一同到了营帐里一看,果然有十几个人中毒了,那毒中的倒的确不轻,且毒性怪异。我倒是会解读,不过料想这毒即便再怪异几分,胡说八道那个老怪人也能解得了,我也不用多费心思,便在一旁抓住一切可趁之机,能偷懒就偷懒。
到了后面,我干脆光明正大地坐在一旁观看胡说八道救人。着实说来,我还颇为惊异的是,我原先以为这老头子只会杀人,不会救人的,看来这云渊和他的关系非浅啊。
他救人这一遭,将将看时我觉得有些新颖有趣,可这救人的人间一场,拖得一久,我也觉着无了趣。坐在一旁玩弄着手中的小药瓶,忍不住打了几个呵欠。
胡说八道那面忙着给人针灸,便吩咐我上药。我看看面前这个叫苦连天的男人,他裤腿卷起来的,露出小腿,上面有个乌紫色的伤口。我低下头找药,嘴里问道:“你这伤怎么弄的?”
那男子先是叫了一阵儿,后来才回答我的问题:“前几日与一个族落人争执时,她们弄的。”
我点点头,一把抓住那男子的小腿,不小心指甲刮到了他伤口处,他又疼的嗷嗷直叫起来。我本来就不是温柔耐心的人,于是也不顾他疼不疼,抓起腿就把药往上撒。这一举动可委实让关心手下将士的云渊很不满,他冷冷瞟我一眼:“还请姚姑娘轻些。”
我斜仰起头,盯着他,笑得很是和善:“要不你自己来救?”
他脸色起先僵了僵,随后更是一脸无言的看着我。
我挑挑眉,很是满意的笑了笑,转过脸继续用力握着那男子伤口附近的肉,他的嚎叫声便没停过。我想了想道:“那你们是怎么起争执的?”
“我们要他们搬走,痛痛痛,姑娘轻点……可是她们不愿,我们二次又去说,她们就与我们打起来。后来不知她们使了什么妖法,引来很多毒蛇不说,还洒一些毒粉。”说到这,男子稍微顿了顿,脸上又是陷入回忆的表情,我垂眸,用力在他伤口上一按,“啊!痛!姑娘,姑娘轻点吧,后来我们就跑了,说来也乖,她们也吸了那些却没什么事的样子。”
我了然,将他的伤口处理好了,又走到另一个人面前。那汉子看上去又三十来岁了,见我走到他跟前,脸色很为不正常的红了红。我瞥一眼他的后背,衣服那还有些血印:“把上身的衣裳脱了吧。”
那汉子不动,我疑惑的看着他。大概是被我看得窘了,他才道:“姑娘,男女授受不亲。”
我无趣的打了个呵欠:“男女授受不亲?行医救人是不分男女老少,贫贱富贵的,我只是抱着要救人的心来的,你别扭什么?再说了,你瞧瞧前面那几个,我给他们上药时他们别扭了么?医者不分病者其他的,你快点脱了。”
那汉子看着我,眼神有些激动。他伸出手,激烈的将衣服撕扯开,对我道:“姑娘,你说得对,是我想多了!姑娘果然是个活菩萨!”
我对他这番称赞觉得甚是满意,心里喜滋滋的,回过头却见云渊也笑着看着我。我哼了一声,转过头开始给人疗伤。
等到将所有人的伤势都初初料理了一遍之后,方才满身疲惫的出了营帐,抬头瞧着天色,估计已经亥时。
云渊拢了拢袖子,看着我与胡说八道:“今日多谢二位了,天色已晚,先入睡吧。前辈和姚姑娘的营帐都备好了,有人会带你们去。”
我听着营帐这二字,当下十分苦恼。那段时间里住在楚军的军营中,我在营帐中已经待得够多够闷的了,要数我待过的最无趣的地方,便是营帐了。
云渊瞧见我这副愁苦的模样,倒有些不解,还是没忍住问我:“姚姑娘怎么了?”
我这人向来是很小气记仇的,我想起方才在营帐里的情景,瞧他一眼,淡淡道:“与你有什么干系。天色不早,我回营帐了。”
××××××
等到了营帐里,坐了一会儿,我才后悔起对云渊的态度。我可是来劝说他与青折一起对付楼破晓的,可对他态度这么恶劣,定是不喜欢我这人的了。真是失误,失误啊。
抱着如何能够让云渊摒弃对我的成见,从而听我劝说的念头,我就这样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那夜我却是做了一个梦,恍惚中,一个男子,一身白衣立在梨花树下,回过头对我轻轻一笑。我虽是看不清他的容貌,却觉着他始终在对我笑,好像他待我是可以万分包容,千分耐心的。
他站在树下冲我招招手:“小絮,来。”
他这一声叫完,我立刻东张西望的看向四周,确定没有人,才发觉他是叫的我。不过怪的是,我何时改名叫做小絮了?虽说是如此,可好奇心鼓动着,我还是走了过去。
奇就奇在,即使是走近了,我仍是看不清他的模样,模模糊糊的,眼前的景物都似是幻觉一般。他像是笑了,在我耳旁轻声道:“娘子,为夫今日给你做了清蒸虾,壳都剥了,回家去吃吧……”
我不知我自己为何会莫名奇妙的梦到有关于清蒸虾的内容,后来我想,兴许是当时我太恶了,所以在梦中满足了一下自己。可提起来,最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还不是吃什么的问题,而是那个声音。若是模样我看不清,可那个声音我实在熟悉,所以才会当下就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这还是我第一次梦见青折,虽说看不清样子,但我可以断定是他。我不知为何会梦见他,还是在那样一个情境下。我思量了许久得出的结论便是,要么是我疯了,要么就是我思春了。这个梦让我醒后都十分心神不安,总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说起来我倒真有些汗颜,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对青折又非分之想,莫非是我太过于下流无耻?还是说,我真的喜欢上了青折?不过后来我打消了这个念头,我可以下流得有骨气,却决绝不能喜欢青折这么没有骨气。在一个,我也是不可能喜欢上他的,我每每想起青折,除了他的狡猾奸诈与厚脸皮,我委实想不起什么好的。
在营帐里惆然了许久,直到云渊找来,我才从这个噩梦中脱离出来。他这来得可巧,原先我本打算再过几个时辰去找他的,现在他自己倒先来了。
想起他是我要说服的人,我便十分客气的倒了杯茶给他。
云渊接过我手中的茶,似乎想了许久才道:“姚姑娘,你的名字在下早有耳闻。”
他推门见山了,我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索性这会子说了图个轻松,反正他若是接受便接受,若是不愿意,我无论如何做也是强求不来的:“我就直话直说好了,我此次来,是想说服云将军你与楚国一同对付楼破晓的。”
他听着,皱起眉:“姚姑娘,你这是找死。”
“我知道,你是楼破晓身边最忠心的一个人。”我耸耸肩,“所以我来找你自然是有道理的,我还没有蠢到要去送死的地步。楼破晓在朝廷里一手遮天,可他除了为自己巩固权力又为大周做过什么?是,他的确是一个很有才略和野心的人,但是,他想要的不过是有一天名正言顺的取代了小皇帝当大周皇帝。然后呢?便是与楚国开战,最后受伤的还不是两国百姓。”
我看这云渊有所动容的模样,又道:“而且,云将军你也知道,楼破晓最提防的人也是你。一个时时提防着你的人,为何要死心塌地的为他效命?”
云渊默然不语,也没有断然离开,我料想着这便是有些希望了。我不催他,望着帐外,今日倒是晴了,难得的好天气,万里无云的,太阳也不大。
过了许久,云渊抬眸看着我:“姚姑娘,是谁叫你来的?”
“楚国使臣青折。”我想了想,为了增加些他对我们信心,又添了一句,“鬼师,这个人你应该知道的。与他一同对付楼破晓,对云将军你而言,有利无弊。”
哪知,云渊的反应却大大出乎我的意外,他挑眉一笑:“青折?那个弄臣么?”
我疑惑的重复他的话:“弄臣?”
再次看向我的时候,云渊的眼里写满了讥诮:“你口中的鬼师,是被楚国皇帝玩弄的男人,姚姑娘不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