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香》亦如宁

12、危机（三） 孤男寡女，

　　去大周的时候，青折只带了几个随从和晏明，但整个军营的人都凑在了一起送行。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些大男人脸上有不舍的表情，不过我始终没闹明白，青折不过去大周半月而已，他们个个弄得跟嫁闺女似的又是何必。

　　我这话说与了青折，他却是把玩着手中的折扇，作势又要在我脑袋上敲几下，被我躲开，他收回手笑道：“你一个女儿家应该是心思细腻的，怎么这会儿到不解风情了起来，这叫离别之愁，懂么？”

　　他这样解释，我还是觉得别扭，或许我真是如他所说的不解风情。不过看着这群大男人婆婆妈妈的起来倒是很有趣的。

　　坐在马车上，我刚舒一口气，找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半倚下，车帘却又被人掀开。青折倒也不客气，不顾我还倚在那，直截了当的往我身边一坐，我的衣角都被他压在了身下。我立刻坐直身子，伸手扯我的衣角，他却似没有感觉，也不理我，颇为专心致志的看书。可那脸上的表情却很是漫不经心的样子。

　　我咳了两声，一本正经的道：“鬼师？麻烦挪动一下金躯。”

　　他这才像是如梦初醒的模样，抬起头看了看我，然后稍稍的往我这边挪动了一下身子。我看着他这小小的动作，气结，脸上还带着客套的笑意：“鬼师，麻烦往那边挪动。”

　　他又轻轻往那边移了一点儿，可是这一点移得不偏不倚的恰好又回到了刚才没动的情势。我瞧他又埋头看书，心里忍着火，轻声道：“能再往那边移点儿么？”

　　他倒似有些不耐烦：“到底要做什么？”

　　我伸手指指被他压住的衣角：“衣角被压住了。”

　　他“嗯”了一声，颇为叹息的将身子稍稍一抬，伸手扯出我的衣角，然后眯眼看着我道了句：“你早说就是了，吞吞吐吐的，弄得这么麻烦。”

　　我虽是看清了他唇边那丝戏谑，却难得的没有发火。只是我不知，在这点儿小事上面逗弄我也能让堂堂鬼师如此开心满足？真不知是着了什么魔风。

　　我阖眼片刻，忽然感觉到一股杀气，我正要伸手去掀开车帘。却见到青折伸出食指，一根银丝从它食指中延伸出去，那气势比世上任何一把宝剑都要锋利，不过片刻，那根银丝又从车窗外缩回来了。

　　青折并无多大的情绪起伏，闭上眼像是要睡觉了。我这才小心翼翼的伸手将车帘掀开，探出脑袋望去，马车后面的黄沙滚滚中，有一个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世上想要杀鬼师的人太多了，而那个人不过是其中一个。但是他却让我真正第一次体会和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的可怕。无论是武功和心机还是面临生死都处变不惊的情绪，青折都要比我强大多了。

　　这一路上我就这样饱受折磨的与青折共做一个马车，在这个小小的空间内，我警惕的连大气也不敢多喘。

　　我坐到了他对面，隔了一会儿，他皱了皱眉，忽然睁眼瞧着我：“你怕什么？”

　　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没有。”

　　他盯着我，笑得有些讥诮：“那你呼吸如此不稳？”

　　我想了一会儿，着实找不到什么好的借口，只得硬着头皮道：“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共处一马车，我紧张……”

　　听我这么一说，他脸上的笑意更深。把手撑在我两旁，脸离得很近，双眼审视着我：“我本来是无此意的，不过既然花神这么想，我也不好坏了兴。”

　　真是该抽自己两耳光！

　　我屏住呼吸与他对视，过了许久也不见他有什么动静，只是与我离得很近的互相对视。我瞪得眼有些酸了，眼看就要撑不下去，他却忽然坐回去继续拿起书本看，口中淡然道：“看来我倒是的确对花神没什么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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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见小皇帝的时候，我看着上前人在皇宫门口处欢迎，却也没什么紧张的感觉。大抵是因为我一直坐在轿中，看他们也只能透过纱帐模模糊糊的看个影儿。

　　青折骑着马走在最前头，两旁规规矩矩的排列的宫女太监还有御林军。我凝视前方，看到乾坤门阶梯上方站着两排人，最前面中间的穿着黄色的锦缎衣裳，想必就是那小皇帝了。他身旁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也是被众星拱月般的围在中央，老远就见得那姿态出尘，像是仙人临世一般美好。

　　走近了青折方才下了马，他微微拜见了小皇帝，几人像是在说些什么。我见那小皇帝生得极其清秀，像是个好娃娃，心里生出几分好感。又不知他们说了些什么，几个人纷纷望向我，青折与小皇帝皆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偏偏那人，却隔着盯着我若有所思，看得我好像觉得根本没有纱帐隔着，有些慌神。

　　就在此时，却听青折笑道：“楼丞相，还站着做什么？难道不想让我进去入座么？”

　　楼破晓这才回过头，与小皇帝和青折一起走进了大殿。我则被抬到了一旁，等着待会儿献舞。便从另一旁的侧门入了大殿后边，听着外边朗朗笑声，和众人的侃侃而谈，我忽然觉着自己有些怯场，倒不敢上去了。

　　我探了探头，瞥见青折正与小皇帝说些什么，他目光似乎不经意的看过来，看到我时，脸上笑意更深了些。

　　上台的前一刻我还紧张的身子都是僵硬的，也不知怎么的，一上了台，倒没什么感觉了。事先排练好的动作已是做过许多遍了，此时做起来也不怎么吃力，一套下来倒是完成得很顺利，虽然我估计我跳得不算是怎么的好，但是配上这让人眼花缭乱，美轮美奂的衣裳，再加上这么多舞技高超的舞姬伴舞，应该也算是赏心悦目。

　　一舞完毕，果然是一阵掌声和叫好，我才算是松了口气。

　　却又听青折声音清晰的传入我耳朵：“皇上，这位舞姬便是我楚国献给皇上的礼物。”

　　我听到他这么说，立刻配合的走到最前头，低下头轻声道：“见过皇上，皇上万岁。”

　　我说完，又觉得被这么多人看着有些别扭，却忽听台上小皇帝带着还有些童音的声音开口问道：“好香，是你身上的香味么？你叫什么名字？”

　　我忽然有些紧张，我怎么给忘了，即便是此刻我轻纱掩面，楼破晓又怎么会不记得这身上的香味？我抬眼向青折瞧去，他并无异色，仍是笑意盈盈的看着我，我只好开口：“民女叫香香，因为自由身带奇香，所以取了这个名字。”

　　香香，倒也真够恶俗的，想当初还嘲笑别人柳如絮的名字来着。

　　“香香，这倒是个好名字。皇上，这女子破算得上灵敏聪慧，不如就暂时留在身边服侍如何？”能这么大胆帮皇帝做定夺的还有几个，我斜眼向楼破晓瞥去，他正对小皇帝微笑，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是他那一番含着赞美的话，的确让我身上的寒毛都竖起了。

　　那小皇帝点点头，并未多说，想来我一个大小皇帝这么多的女人去服侍他，那小皇帝也没法说一个不字，造孽哦。

　　皇帝同意留我在身边服侍后，我便于舞姬们一同退下，换了衣裳到其他的行宫里去，等着宫人来教我皇宫里基本的礼仪。我想着又不是选妃，所以那宫人来跟我讲的时候，我并未多留心，倒是一心念着那边宴上的情况。

　　转过头着宫人还在那讲得津津有味，也没有注意我究竟有没有听：“这皇宫中共有六大宫你要牢记，东宫是太子住的地方，虽然现在还没有太子，无人居住，但一般无事不能去。西宫，南宫，北宫分别住着宸贵妃，华贵妃，睿皇妃，你每日都要去几位娘娘那请安，不过几位娘娘让不让你进去，就看娘娘们的心情了。正宫是皇上的寝宫，一般的人没有传召擅自进去的话，是会被杀头的。还有央平宫，是太后娘娘住的，你每天务必去请安。”

　　我听了她这番话，觉得这皇宫倒有点意思，忍不住问道：“那什么是不一般的人？”

　　那女宫人看了我一眼，才道：“像丞相或者贵妃等人。”

　　我点点头，又道：“皇后呢？”

　　那女宫人继续面无表情的陈述：“皇后还未定。”

　　想不到这皇宫规矩还满多，我想了想又道：“皇上这么小就有妃子么？”

　　我清清楚楚，绝对是看到了，那个女宫人在我问出话的下一瞬，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自然，以后你决不能再问这样的话，皇上年龄大还是小你也是不能提的。”

　　好吧，果然皇宫是个是非地。

　　她见我有些不乐，盯了我一会儿才道：“总之，在这宫中，我只有一句话要提醒你，看到的，听到的，都不要信。”

　　她的声音还在我耳边回荡，我忽然觉着来皇宫是个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