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色的赞美诗（足球同人 NT BP）》清歌水影

27、原委

　　鲁伊科斯塔的西餐厅坐落在非常难寻的角落，晚上七点钟才开始营业，而真正热闹的时候是午夜之前，来客中混杂着各式各样的人类，也有像地精和雪女这样相对安分的恶魔，有时候甚至有一两只魅魔来找乐子，但太过招摇就会被赶出去。

　　因为这家店的老板是传说中“喜欢清静”的人。

　　开一家西餐厅是他曾经的愿望之一，就好像为了中和一下过于癫狂的青葱岁月，葡萄牙人已经不记得自己究竟为什么突然爱上平静悠闲的生活，当年热爱探险的心突然疲惫老去一般。如今的他开着低调的车，做着低调的工作，竭力让自己过上闲适松散的退休生活，每一天都在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醒来，生活没有波动，也无需激情，他有过几任固定的伴侣，也曾经爱上过一个人类姑娘，全都不了了之。

　　在内心深处，他不属于这里，不属于葡萄牙，不属于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地方，也没有任何事情能令他有真实感，而真实感简直是他赖以生存的东西。

　　鲁伊驱车到达西餐厅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这条街周围是高档住宅区，并不算热闹，他慢慢减速，照例泊车，才发现店门外有人似乎在等他开门。

　　托蒂靠在玻璃门外，百无聊赖地吹着口哨，他戴了一顶古怪的帽子，压低帽檐遮住眼睛，看到鲁伊走过来，松了一口气。

　　“嘿，弗兰，其实你可以给我打个电话。”鲁伊向熟悉的猎手打了个招呼，一边打开大门，“pippo给你的名片上有我的号码……哦，你传送的时候没带手机？”

　　托蒂摇头，“其实我只是随便按了一下，我完全没做好心理建设。”

　　“我想也是……虽然后来桑德罗没告诉我细节，我还以为你们是一起回去的……来，我们进去聊。”

　　明明三天前刚介绍他们认识，十年后的这里，葡萄牙人已经叫那家伙“桑德罗”。

　　西餐厅的面积不算大，布置得非常温暖，收银台处有漂亮的壁炉作为装饰，鲁伊取出一瓶酒，又加热了几块蛋糕，在托蒂对面坐下，“厨师要晚些才来，先填饱肚子。”

　　托蒂本来已经饿了，拿起餐叉戳了一下蛋糕，迟疑了一会又慢慢放下，“这种感觉太奇怪了……我是说，我三天前才带着那家伙去找你，在你那里打劫了血腥玛丽，那混蛋吸血鬼——哦你不要介意——还喝醉了。结果现在你告诉我十年已经过去了……这真他妈难以接受。”

　　“我猜难以接受的不止这些，从你的角度来说信息量的确过大了。你慢慢吃，我从头讲给你听。”

　　“鲁伊你简直是天大的好人！”托蒂很干脆地切下一大块蛋糕塞到嘴里，“pippo那混蛋除了奚落我就什么都不肯说！他干嘛一脸不爽啊操……”

　　“这不能怪pippo，因为你根本没必要死。”葡萄牙人顿了顿，“当时你已经回罗马了，不知道为什么又跑回米兰。我们都觉得这事情很荒谬。”

　　——————————————————————

　　“十年前，你们把那匣子拿走之后，过了一个月左右，桑德罗一个人冲进了米兰内洛。你知道，那时候斯尔狄家族正在进行权位交接的警戒时期，好在保罗刚刚结束百日洗礼，已经不再是虚弱状态；如果再早几天，搞不好桑德罗会被警卫杀掉……总之他还是见到保罗了。”

　　“我不清楚桑德罗回到过去这一段时间都了解了什么，他似乎很难以接受被族人背叛的事实，更不要提自己竟然被当成金钱交易的筹码。那几十年拉齐奥从米兰借了太多的钱，财政漏洞几乎已经不可能填满，而且内部分裂又相当严重。有一点我们之前都猜错了，囚禁桑德罗那件事情不是米兰做的……是他们拉齐奥自己人。显然，拉齐奥的嫡系渐渐没落，又失去了他这个继承人的支持，彻底被其他派系压垮了。”

　　“失去权势的继承人会被流放，本来到此为止还没有斯尔狄家族什么事情，但是保罗偶然间发现了桑德罗——你知道的，他在给孤儿院选址的时候——保罗对其他家族的内务没有兴趣，但是他很喜欢从各大家族挖一些非常强大的家伙来扩充内洛的实力，于是他和拉齐奥谈了很久，最后双方达成的协议是——债务一笔勾销，让桑德罗转入斯尔狄家族。我们都认为这是双赢的好事，桑德罗无处可去，而且他也值这么多钱，甚至更多。”

　　说到这里，葡萄牙人沉默了几秒钟，他的眼神中带着笑意，嘴角也抿起来一点，用非常钦佩的语气继续说下去。

　　“但是桑德罗没有认同这笔交易，他独自跑去内洛的目的就是要当面询问保罗那笔钱究竟有多少，他愿意自己支付那笔钱，也不想离开拉齐奥。但是那实在是个不小的数字……好在斯尔狄长老会没有强人所难，他们表示这笔钱可以慢慢还清。”

　　“然后的一年里，整整一年，你都被桑德罗拉着在米兰城里东奔西跑接生意，我猜其他的猎手都恨透你们了。”鲁伊仿佛想到什么一般笑出声，“我见到你们的次数也不多，只记得你每次来咖啡厅都在抱怨，匆匆吃几口蛋糕，咖啡都没喝完就被他拖走。”

　　“接下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记得你来告别，还带着一个罗马口音的小鬼，因为在那之前你和桑德罗总是绑定出现的，所以我记得很清楚。你点了一整杯血腥玛丽，给那小鬼一杯柠檬汁，坐在我的店里喝了一整晚，天快亮的时候来向我打个招呼告别，说你莫名其妙变成狼人的下任继承人，要离开米兰回罗马城。仔细想想也并不奇怪，你也说你不太记得小时候的事情。”

　　“你离开之后，桑德罗似乎就放弃赚钱这个念头，大概一周左右他就出现在内洛。这里每个人都有些故事，我当然也不会仔细打听……他接下来在内洛过得很不错，他资质非常优秀，很快掌握了斯尔狄家的火系魔法——我们都觉得拉齐奥会卖掉他简直不可思议。”

　　“三个月过后，你独自一人跑回米兰城并且死在这里，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鲁伊轻轻抿了一口葡萄酒，若无其事说道，“你看，我知道你最讨厌剧透。给你保留了足够的神秘感。”

　　托蒂已经吃光了所有的蛋糕，他时不时被吸血鬼的讲述震惊，听到鲁伊这样仓促结束非常不爽，“你被pippo带坏了！！”

　　“其实你要理解pippo，换了谁都会给你脸色看。”葡萄牙人放下酒杯，语气也加重了一些，“你很清楚，无论是血族还是狼人，每一任继承人正式继位的时候都有逃不过的百日洗礼，在这一百天里，他们的力量会流失，抵抗力和愈合能力都会下降，甚至只有普通人类的水准。你是恶魔猎手，应该比我更加清楚这一点……所以，你为什么会在百日洗礼最后几天一个人跑到米兰来？”

　　“……我怎么知道，大概脑子坏掉了吧。”托蒂不以为然地摊手，好像是在听别人的笑话，“那个什么狼人的下任继承人，我完全没有概念……好吧，告诉我桑德罗现在在哪？我应该去把他吓成蝙蝠。”

　　葡萄牙人并没有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