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色的赞美诗（足球同人 NT BP）》清歌水影

26、水牢

　　内斯塔舔一下粘在嘴唇上的血和绒毛，把最后一只鸽子的尸体扔到一边，暂时克制住自己的饥饿感。他就站在离家不远的地方，遁入阴影中观察着拉齐奥的领地边际——这里被设置了障眼法，在人类看来是荒凉没有道路的军事区，在他眼里却是一道亮眼的屏障，在夜色中，如潮水般的湛蓝魔法织网拦截在半空，没有水系能力的恶魔完全无法靠近。

　　在近百年的时间里，他曾经无数次穿行于这张魔法织网中，游历，短暂的回到拉齐奥，再游历；年轻的血族继承人以此来增加自己的资本，在这段自由自在的时间过后，便开始他漫长的统治生涯，也就很难踏出领地一步。

　　就在前一天夜里，在他从米兰回到罗马之前的短暂几个小时中，拉齐奥血族完成了一次对狼人的大清洗，迅速占领了呈现胶着状态的中立地带，在拂晓的那一刻，已然渗透进土地中的狼人的血液迅速蒸腾殆尽，罗马城仍然呈现出破败衰老而生机勃勃的一面，人类能够感知的只是更加潮湿的空气。

　　内斯塔再一次看着自己的双手，他甚至无法凝聚起空气中的一点点水气，拉齐奥的后裔从未想象过自己被水系魔法织网拦在领地外的情景。他把脚边的鸽子尸体丢到半空，在沾到魔法网的那一刻四散崩落。

　　该死的防护网。

　　拉齐奥领地临河而建，唯一没有设置魔法织网的地带只有台伯河畔，内斯塔曾经担忧过台伯河是否是足够稳妥的天然屏障，他试图将临河一侧也布置安全网，但长老会没有采纳他的建议。

　　谢天谢地他们没有。

　　拉齐奥血族以轻巧的蝙蝠形态绕过树林，落脚到临河一侧的堤坝上，这里地势险峻，很久未经维修，在河水冲刷下覆满了厚厚的泥，内斯塔贴近堤坝下侧飞行，有几次险些被河水拍到翅膀，但他必须这样做，唯一能容他通过的地方就在这附近，他暗暗摸索着，在某一块石壁上露出一点点缝隙，被铁条固定住，像是一间地底牢笼的窗。

　　那是拉齐奥的水牢，内斯塔鲜少进入，没有想到有一天他只能从这里回家。

　　蝙蝠侧身飞过铁条，临河而建的水牢有一半浸透在河水里，幽深的隧道中没有一丝光亮，连血族通常使用的火把都没有，黑暗中只能听到河水涌动的声音。他并不熟悉每一道转弯，只觉得十分漫长，这里的每一道转弯都猝不及防。

　　直到微弱的水流声音渐渐远去，他从阀门顶端飞进去，才看到一点点光亮，墙壁上挂着幽暗的火把，四周散发出潮湿的泥土味道，整间屋子里存储着漫过腰际的河水，中央有被加高的窄而泥泞的长廊，牢笼排列在两侧，狰狞恐怖。

　　他听到几声浅浅的呻/吟，伴随着铁条碰撞的声音。内斯塔漫无声息停在火把一侧，仔细观察，在这个偌大的水牢中只有那一点声音。起初那声音很微弱，像是不小心擦出来的声音，之后突然一声剧烈的金属碰撞声音，接着有什么东西掉进了水里。

　　有一个身影从其中一间水牢里里淌到铁条前，那是个样子狼狈的少年，他暗金色的潮湿发丝贴在脸上和脖颈间，只穿着单薄残破的衣服，创口处有一些粉红色的血迹。他试图打开门上厚重的锁，只试了几次就停了下来，乏力地喘息着。

　　内斯塔只闻到那粉红色创口中渗透出的血腥味道就知道他是谁，在极度的惊愕中，吸血鬼险些从火把上翻下去。

　　“弗兰？”

　　少年疑惑地怔住，似乎把这声音判断成自己的幻听，他靠着铁门大口喘气，抬起手臂舔自己伤口上的血，他身后悬挂的粗重锁链轻轻晃动着，原本他应该被悬吊在水牢中间锁住，不知道用什么方法逃脱了双手的束缚。

　　操……

　　内斯塔知道那血的味道有多好，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喉咙在发痒。比起之前果腹的鸽子，这种该死的A型血狼人简直像一块甜腻的奶油蛋糕一般动人。

　　过了几秒钟之后内斯塔彻底看清了那家伙的样子，那是介于男孩与男人之间的发育期的身体，精瘦而矫健。非常漂亮的翡翠色眼睛同他记忆中没有任何差别，而发色要轻浅许多，被水打湿而在某些角度呈现出蜜色的光，他身上有几处不浅的伤，像是被箭刃擦过留下的伤口，有几处皮肉外翻，还在渗透着血水。

　　血族的箭尖上都会淬毒，即使没有毒，受了这样程度的伤，普通人类早也就失去行动力了。而男孩舔着自己的手腕，因为疼痛和体力流失而皱眉，但并没有露出丝毫的恐惧表情。

　　内斯塔紧紧盯住牢笼，烦乱复杂的出场情节把他的脑子搅得乱作一团，他搞不懂十年之后那个脑残的混血为什么会出现在拉齐奥的水牢里，但他也许很快就能理清这一切，只要给他几分钟。

　　但那少年并没有恢复过来，他倒抽气呻/吟几声，声音微弱而颤抖，舔伤口的动作也越来越缓慢，蜜色的头颅逐渐下沉，直到靠着铁门一点点滑落下去，最后歪着头栽倒在水里。

　　这混蛋还能有多蠢！

　　内斯塔跳下去踩到泥泞的走廊上，他俯下身捞起男孩的衣襟把他从水中拉起来，对方垂着头，睫毛贴在眼睑下不停颤动，几乎感觉不到生气，但下一秒钟，他便把双手穿过铁门勒紧了内斯塔的脖子。

　　“嘿，拉齐奥家的混蛋，把钥匙交出来，否则我拧断你的脖子！”

　　仅有的一点仁慈竟然被这家伙利用，反而摆了他一道，内斯塔在愤怒的感觉出现之前就笑了出来，他抓住对方的手腕，感受骨节下方血流通过动脉的突突颤动，对方的力气不小，但还不够威胁到他的性命。

　　“你演的不错，小鬼。”他挑衅地同对方翡翠色的眸子对视，甚至用拇指轻轻在他手腕上摩挲，发现自己下意识用了巴蒂斯图塔常用的称呼，“告诉我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我的。”

　　少年稍微加重力道，警惕地仰头盯着他，“你身上有恶心的鸽子粪味，别小看我的鼻子！”

　　内斯塔全然没有对自己生命的忧虑，到有些想逗他，拉齐奥血族低下头去离少年更近一些，他仔细端详着对方的脸，“嗯……你的鼻子是很好看没错。”

　　对方的表情更加糟糕，眉毛拧紧，咬住嘴唇，而内斯塔的心情却越来越好，全然忘记这是幽暗的拉齐奥水牢，他们都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