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色的赞美诗（足球同人 NT BP）》清歌水影

28、逃脱

　　那味道像是一颗沾满灰尘但沁透出清新味道的甜橙，或者掉到地面上的栗子蛋糕，或者街角旁下午三点钟之前就会卖空的定制香草冰激凌，那些味道从少年的伤口中渗透出来，透过潮湿的空气撩拨着吸血鬼的嗅觉神经，比起刚才那些腥噪的鸽子血液，他面前摆着的简直是一份独家定制的圣诞主菜。

　　愤怒的狼人小子虽然挟制了内斯塔的脖颈，但他显然没有足够经验来对付这种相对老道的吸血鬼，当内斯塔面不改色凝视他的双眸时，托蒂明显有些局促不安，他手上加重一点力度，竭力露出凶狠的表情。

　　“快把钥匙交出来！混蛋！”
　　“你这是请求的语气吗小子？至少要说‘请’。”
　　“我他妈为什么要和一个拉齐奥家的讲礼貌！”少年眉头拧得死紧，发狠瞪他，“你们在台伯河乱搞一气，又设下陷阱把我抓到这来……试试看吧混蛋，看看我们能不能把吸血鬼碾到渣都不剩！”

　　内斯塔居高临下看着对方的脸，他对狼人的厌恶感和对压缩饼干的垂涎感混杂到一起，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情绪。内斯塔捉住狼人的手腕，用力按了按已经不再流血但尚未愈合的伤口，少年因为疼痛而瑟缩了一下，他皱眉的表情与内斯塔记忆中毫无差别。

　　拉齐奥血族的表情一点点软化下来，他感受少年血管中温和的脉动，对于一个血族来说，那种温度令他灼热不安。

　　“这种程度的锁你打不开吗？我还以为狼人都是些暴力分子。”内斯塔松开他的手腕，把刚刚蹭出的一点点血珠递向舌尖舔掉。

　　“切……”少年对内斯塔的反转态度异常警惕，“少废话，快把钥匙交出来！你想死一次试试吗……”

　　“你挣脱了手镣和脚镣，”内斯塔向少年身后看了一眼，室内悬挂的铁链已然被暴力弄断，“那些东西都有魔法加持，但这道门没有，你怎么不自己打破它出去？……让我猜想一下，你在挣脱的过程中把自己弄伤了？”

　　少年的眼眸中闪过一点点恐惧，他加重了手指的力度胁迫内斯塔，但拉齐奥血族并不像继续玩这种游戏，他用双手分别拉住少年的两只手腕，用力把他们从自己颈部拉开——内斯塔承认他确实用了不小的力气才能成功。

　　“手骨没碎，”拉齐奥血族像医师下诊断一般自言自语，“力气太小，勉强还算够看。你现在手腕受到限制，我也一样，理论上你应该出脚踢我，但是你没有……所以，你的腿瘸了是吗，弗兰？”

　　偶尔逗逗小孩子真令人心情愉悦。

　　被激怒的狼人下意识弯起腿踢过去，不出意外地力道很小，自己也失去支撑跪了下去，内斯塔只好伸手去扯起他的领口衣襟，但托蒂很快恢复了平衡，重新愤怒地抵住拉齐奥血族的脖颈。

　　“我会杀了你的……”
　　“那还真是欢迎光临。”

　　这种胶着状态没有持续多久，在水牢的尽头处传来一些声音，像是有人在靠近。内斯塔猜到是每晚的例常巡视，而托蒂一脸惊慌地盯住长廊尽头，他咬住嘴唇，仿佛随时要上去拼命一般。

　　内斯塔几乎在一瞬间便想好了对策，他把托蒂拉到栏杆旁对他低声耳语，“我们做个交易，你别乱动，也别发出声音，我带你离开这里。……别想耍什么花样，你没有其他选择。”

　　在少年还没弄清楚情况的刹那，内斯塔变成蝙蝠轻松跃入水牢中，随即变回人形，一只手环住托蒂的腰，把他拉到靠近大门一侧的死角，撑开翅膀遮住他和自己。血族的翅膀逐渐变得透明起来，而两个人的轮廓也逐渐消失。

　　这样低级的障眼法无需耗费魔力，而事实上失去水系魔力的内斯塔也仅能做到这种程度。意识到自己沦落到如此境地的吸血鬼满是愤怒，他的胸口不停起伏着，被迫贴近他的托蒂略微挣扎了一下，内斯塔只好伸手去捂住他的嘴。

　　“闭嘴。”

　　狼人仍然挣扎了几下，仿佛在证明他本身极不情愿，但最终他还是安静了下来。内斯塔感觉到对方的颤抖，为了不让他弄出什么太大的动静，只能加重力道环住托蒂的腰，让少年的背贴紧他的胸口。

　　灼热的温度把血族的皮肤一点点捂热，内斯塔几乎以为自己怀里的是一团簇动的火焰。

　　走廊转角处走来两个侍从，内斯塔并不太熟悉这个级别的杂役。他们边走边聊，声音故意放得很大。

　　“……大概死得差不多了吧……跑了一部分，如果不是那群猎人捣乱……”
　　“……长老会什么时候才会下决定？留着这家伙的命总归是个隐患。”
　　“不，这小子很值钱，相信我，虽然罗马狼人已经不成气候了，但他们为了赎回下任继承人还是会乖乖付钱。”
　　“他值多少？1个亿？哈哈哈哈砍下来一条手臂值多少钱，问问他们要不要分期付款。”

　　托蒂的喘息明显加重了一些，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好像下一秒就会冲出去和那两个家伙同归于尽，内斯塔低下头去贴近对方的脸颊——事实上他不得不安抚一下这个家伙，但这安抚的方式连他自己看来都很不合乎情理——他用嘴唇轻点了一下少年的耳尖，然后用牙齿轻碾几下，作势要一口咬下去。

　　于是怀里的家伙停止了挣扎，浑身僵硬。

　　在快靠近这间水牢的时候，两个例行巡视的吸血鬼杂役终于发现情况不对，他们慌忙在整个水牢中巡视，其中的一个掏出钥匙打开牢笼，大声咒骂。

　　托蒂透过血族的翅膀看到了这一切，他的身体明显怔住，似乎有一大堆的疑惑，他甚至想转头低声同内斯塔交谈，但内斯塔毫不犹豫用尖牙把他耳缘的软骨咬穿，一点点香甜的血液弥漫在他的舌尖，拉齐奥血族轻轻咽了下口水，而受到威胁的狼人只好作罢。

　　门锁被打开了，谢天谢地两个杂役没有发现什么不对，他们直奔着水牢中间的锁链而去，仔细检查着锁链上的断痕，并骂出难听的句子。

　　“我猜你能搞定他们。”内斯塔在少年耳边低声说道，他并不惧怕这声音会被人发觉，这时间已经足够了，“打晕他们。”拉齐奥血族遂即拧了一下托蒂的腰。

　　下一秒，仿佛凭空出现在水牢里一般，受了伤的狼人少年敏捷地用锁链砸晕了那两个家伙，他出手快捷准确，几乎没遇到什么抵抗。只是跑动的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伤口，也吃疼地跌在水里大口喘息。

　　内斯塔遁出阴影，他确定那两个人已经昏迷，就把他们丢到走廊中央的泥土上。半身泡在水中的托蒂挣扎着要站起来，但他的腿骨钻心地疼，甚至眼泪都要流下来了，但在内斯塔靠近的时候还是摆出一副防御的警惕表情。

　　“别装死了，快点离开这。”内斯塔毫不犹豫地扯起他的衣襟，拖着他走了几步，但压到他手上的重量和迟钝感令吸血鬼皱起了眉，他不耐烦地扭头，“你再不快点就在这里呆一辈子吧。”

　　大概是突破了忍耐的临界点，昏黄色火把照耀下的狼人少年露出疼痛欲泣的表情，他紧紧地抓住内斯塔的手腕，努力想站起来，但再一次跌坐下去，大滴大滴的泪珠从他碧蓝色的眼睛里滚落下来，他倒抽着气，咬紧嘴唇，用一只手臂发狠地抹眼睛。

　　如果一个血液冰冷的血族也能够体会一种叫做“柔软”的微妙感情，或者这种感觉能让血族的心脏变暖，血液循环加快那么一点点，那他们的身体便会逐渐升温，皮肤表面的温度变高令他们感觉到外界温度的寒冷。

　　在很久以后，内斯塔认真审视过这一系列物理变化是否能够从科学角度证明自己当时的心绪，他力图让自己栽得不那么难看一点，他怎么能说自己是被一个烦人的小鬼头的几滴泪珠打动。

　　但在那一个时刻，在那个理应抓紧每一秒钟的时候，他似乎忘记了自己和对方的窘境，他俯下身体搂住少年的腰，在慢慢扶他起来的时候，大概有一两滴泪水蹭到内斯塔的面颊上。

　　原来他哭起来是这个样子，可是那个已经长大了的家伙却从来没在他面前哭泣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