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夜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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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仍然没有变小，车速仍然没有变慢，托蒂无法看清车窗外的景物，那些东西也并不能让他提起多大兴趣。罗马人靠在后座昏昏欲睡，似乎是穿越时空的后遗症，他脑子混混沌沌，有些不听使唤。
没错，当然，他现在也许的确反应慢了点，他不知道PIPPO会把他带到哪里，但这不代表在刹车之后他还弄不懂这他妈究竟是什么鬼地方！托蒂目瞪口呆地从车窗仔细辨认对面建筑上的花纹，那地方他可记得——围栏上隐约的像五芒星一样的雕刻物是马尔蒂尼家族的图腾，这里是米兰内洛，斯尔狄吸血鬼的老巢。
这位三十开外的、疑似他好友的菲利普·因扎吉先生一定是疯了！托蒂第一时间拉住要下车的因扎吉，“PIPPO，你脑子坏掉了？那是马尔蒂尼老家！”
“嗯，内洛。怎么？”因扎吉回头看他，语气淡然，就好像他刚刚在说的是类似于“晚餐吃吐司”这样的句子。
“嘿！伙计！你开什么玩笑？你真的是PIPPO？”托蒂发现对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顿时有些崩溃，混血狼人抓住自己的金发努力深呼吸，“等一下，听我说伙计，第一，你是菲利普·因扎吉，你讨厌吸血鬼，不管他们身上带不带人命！你唯一能接受的吸血鬼是RUI，但是RUI不属于这见鬼的马尔蒂尼家族；第二，这他妈是内洛，是风系斯尔狄吸血鬼住的鬼地方，那个塔楼里养着成百上千的蝙蝠，它们闻到气味就会冲出来把入侵者咬个粉碎；第三，好吧，我知道我们十多年没见了，所以PIPPO你是不是刚好忘了我是个该死的半狼人？！你要拿我去喂吸血鬼吗？”
因扎吉的脸上仍然没有什么情绪变化，托蒂甚至可以从他的表情上读出几分阴沉，对方带着水滴的额发略微贴在睫毛上方，有一些水滴甚至还在慢慢向他下颚聚拢，这家伙并没有因为岁月流逝而像其他人一样发福，相反，他反而更瘦了。
“PIPPO虽然我一直搞不懂你但是你不能用沉默来对付我……我……死之前欠你钱？”托蒂无辜样摊手，“我知道这个笑话不好笑但是我真的猜不出来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玩意，我说我们能不玩猜猜看的游戏吗？”
“抱歉，Fran，”因扎吉努力挑挑嘴角微笑一下，“发生的事情太多，我不知道该从哪开始解释……”
“该死的，好吧PIPPO你回答我的问题，”托蒂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抓狂，只好努力掌握主动权，“为什么你看到我的时候不怎么吃惊？”
因扎吉点头，“RUI对我说过，你会在差不多这个时间出现……你在未来拉环上留了指纹。”
“很好，第二个问题，我是不是已经挂了？我是说在这个时间点上……”
“八年，”因扎吉歪头思索，“零两个月；我记得这么清楚，感动么？”
“你要是挂了我也会记得很清楚的，”托蒂挥挥手抱怨，“等一下！别告诉我是因为什么挂掉的，拜托保留一点神秘感！”
因扎吉皱眉叹气，“Fran我觉得我们现在有足够的代沟，至少有英吉利海峡那么宽。”
“那是因为你变成了一个毫无幽默感的老家伙，又不是因为我，”混血狼人痞子样地呲牙笑，“反正我死的时候就是现在这样。”
话题陷入了一个小小的真空阶段，两人相对无语，又静听砸在车窗上的雨。
过了一小会，因扎吉首先打破了僵局，他放松下来，把头靠在驾驶座位上，伸手指着车顶棚，“Fran，刚刚有一只天使飞过去了。”
这才应该是PIPPO开玩笑的方式。
托蒂正准备就此讽刺对方孩子气，因扎吉却继续说下去，声音不大，自言自语，“天使一定不喜欢我。”
“噗……因为你神经质？”托蒂拍拍对方的头，黑色的湿漉漉的发丝上弹出一点点水珠，因扎吉保持着仰头靠在座位上的姿势盯着车顶棚。
“天使一定不喜欢我，Fran，我变成吸血鬼了。”
虽然在下雨，但是没有打雷。那不是一个恐怖故事的背景。
作为一个恶魔猎手，托蒂从不害怕鬼魂、怨灵以及各式各样的恶魔，他的长项就是把那些东西从世界上消灭干净。
但他看到好友嘴唇一开一合间隐约而见的尖锐牙齿，刹那间浑身冰冷。
很明显，那是血族的尖牙，嗜虐而残暴；但那仍然是菲利普·因扎吉的瞳孔，神色平静，从未变过的琥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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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齐奥？罗马那边的血族？听说罗马城已经被你们和狼人搅合的天翻地覆，你怎么还有空在米兰城转悠？”阿根廷猎人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一脸疑惑地看着内斯塔，“前些日子我的一个同行说罗马城需要人手增援……说起来台伯河水位突然上涨也是你们干的好事吧？恶魔内战我没兴趣，但是别太过分。”
内斯塔仔细检索自己的记忆，但他根本不记得有这一段，十年前的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希腊，或者是土耳其，或者是游历些什么别的地方；如果这个阿根廷猎手的话是真的，那么在那些日子里，竟然从未有人通知过他罗马城发生的这一系列事情，这简直不可思议。
巨大的不安感占满了内斯塔的身体，他迫不及待地想问一些更清晰的细节——事情的起因、什么样的冲突、谁占上风、领导者是谁；作为拉齐奥的子嗣，家族的下任继承人，他理应知道全部，而不是被孤立在罗马城之外、从一个恶魔猎手口中听到这一切。
这是一场阴谋，或者一次动乱；内斯塔敏锐地感觉到，所有的不对劲都是从这里开始萌芽的。
“我会帮你把话转达给鲁伊·科斯塔，”拉齐奥血族暗暗攥紧了拳头，他听到自己骨节响动的声音，“但是你要帮我一个忙，带我回罗马，现在。”
巴蒂斯图塔打量他几眼，笑声中带着点讥讽，“你身上好像没什么水气，拉齐奥小子，我刚才差点把你当成斯尔狄家的人；虽然我并不清楚你究竟是怎么搞成这么狼狈，但是说真的，你就算回罗马城也没有用，月圆的时候随便一个狼人就能撕碎你。”
随便一个狼人？内斯塔冷哼一声没有答话；如果狼人都像那乡巴佬一样水准，内斯塔敢保证自己一下可以咬死一只——在接近喉结的地方用牙齿刺进去，稍微扭转一点，随后血液就会像岩浆一样四处喷溅，那家伙连喊都喊不出来，睁着眼睛倒下去……
那感觉应该……并不怎么好。
内斯塔皱眉打断自己的想象，并且为自己的一瞬间的走神感到愤怒，他直视阿根廷猎手的眼睛，“拜托了，请带我去罗马，我会把你的话转达那个葡萄牙血族，虽然我没法证明……”
巴蒂斯图塔挥挥手打断对方的话，从潘帕斯草原来的男人显然对内斯塔的贵族腔有些不耐烦，“够了，我的车在街口，要走的话就快点；偶尔输给那几个小子一次也无所谓，大清洗有他们就够了……看不出来你小子对人还很客气，血族果然也有怪胎。”
“对人很客气”这评价有些怪异，如果被那金毛小子听到一定会翻白眼抗议。
内斯塔追上对方的脚步，他跟随着人类的恶魔猎手奔跑，这是一种新奇的体验——他不但和狼人搭档过，现在竟然又和人类一起行动。
【桑德罗你脑子一定坏掉了】
好吧。内斯塔认命地拍打几下自己的额头——现在他的思维竟然和那金毛傻缺一模一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夜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