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老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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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斯塔运气一向不好，但这一次糟糕得有些过分。
他抬手擦干额头上的血痕，更多的血液从指缝间滴下来，视野中猩红一片。
他对十年前的米兰城一无所知，并不能迅速判断出自己究竟陷入了怎样的境地，圣水的味道夹杂着同类的鲜血味，在空气中狰狞弥漫。拉齐奥血族吐了口血水，低声咒骂，同时警惕地观察四周，在方圆一公里之内，大概有两到三个猎手。
偏偏赶上血族大清洗，他的运气都积攒起来喂蝙蝠了吗？
并不是害怕那些家伙，也不是害怕会杀死人类，但内斯塔并不愿意在米兰城惹麻烦，换句话说，他不想给马尔蒂尼家族惹什么麻烦；如果他咬死一个人类，过不了多久恶魔猎手们就会去内洛围追堵截，总归不是好事。
镇定一下自己的情绪，额头上的鲜血仍然逐渐滴落，在他脸颊上留下粘腻的印迹，恍惚中，内斯塔终于记起，他对水系能力的掌握已经接近虚无，连用圣水布置的爆炸陷阱也没有躲过。
漆黑的夜里，安静的街道上，细碎的步伐声音逐渐清晰。
站在他面前的猎手并不是本地人，这个男人有着锐利的眼神，金棕色的中长发并没有影响他干练的形象，如果不去看那特意蓄起的胡须，他也就只是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对方没有直接把枪口对准他，而是上下打量了一会，抱臂站着，语气中透着不耐烦，“像你这种身上没有人命的家伙就不要在大清洗的时候跑出来添乱！真是够了！”
内斯塔甩开沾到手掌上的血，冷淡地盯住对方，“注意你的语气，猎手先生，我并不介意你变成我手下的第一条人命。”
对方愣了一下，转而笑了出来，带着南美腔的意大利语听起来有些古怪，“很有骨气啊，见到我还不跑的吸血鬼……你是第二个。”
“你见过的吸血鬼还真少。”内斯塔低沉回嘴，按住额头上的伤口，轻轻地倒吸气。
对面的恶魔猎手见状扔给他一包止血棉，然后挥挥手转身走开，走出几步之后突然停下，站住不动；三四秒钟的沉默过后，内斯塔听到对方略微没有底气的声音。
“对了，打听一件事情……你认识一个叫做鲁伊·科斯塔的家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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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托蒂像被绑架一样被塞进车里跑出去好远之后，他也没有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托蒂记忆里的菲利普·因扎吉一直是个怪异的家伙——不那么关心别人，喜欢计划自己的人生，并且喜欢成为焦点，最重要的一点在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一意孤行的架势；那么这样看来，面前的这个PIPPO即使经过了十年的岁月洗礼，仍然还有他本身的狮子座风格，托蒂在后座拧他的耳朵戳他的脖子，只换来一句“老实坐好别乱动。”，至于其他的问题，因扎吉闭口不言。
作为搭档的短暂日子里，托蒂就没怎么了解过这家伙，性格差距是条鸿沟，那么现在再加上十几年的年龄差距，他们干脆就错开时空位面了。既然对方不说话，托蒂也不知道该讲什么好，他暗暗打了腹稿，比如说“好久不见啊伙计你看起来气色不错”“PIPPO你不怀疑我怎么突然出现的吗”“嘿你看，我说过就算你环游世界一大圈你最后还是会回米兰城的”，但每一种说法似乎都不合时宜。
雨声敲打在玻璃上令人心慌，在暴雨时飙车的PIPPO完全不像PIPPO。
“PIPPO，”托蒂尝试了一个新的话题，他戳戳对方的头，“你这里有几根白头发了。”
“哦。”
“噗……你想我没有？”
“嗯……”
“……PIPPO，我是不是已经挂了？我说在这个时间里……”
“……”
“喂你给我收尸了吗？骨灰撒到斗兽场里没有？别把我扔进棺木里烂掉，我讨厌那种方式。”
突然的急刹车，接下来是大段的沉默，菲利普·因扎吉双手捂住额头叹气，他弯过身体，很久都没有动作。
“Fran……我在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揍你，现在你给我闭嘴。”
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凶，托蒂撇撇嘴靠在后座上不再说话。
PIPPO的眼角有了几条细纹，眼眶有一点点红。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托蒂把自言自语的声音降到最低——老子才不那么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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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识鲁伊·科斯塔吗？”
“那个葡萄牙小子是只狡猾的狐狸，我有三四次几乎已经逮到他了，还是被他跑掉了。”
叫做巴蒂斯图塔的恶魔猎手坐在地上，点燃了一根香烟；内斯塔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他把几块沾着血液的止血棉握在手里，不知道该不该略微表达一下对恶魔猎手的感谢，教养上他理应如此，但作为血族，他又觉得这样做会令他十分别扭。
就像他也没法感谢那个总是帮他忙的罗马土鳖一样。
而在内斯塔还挣扎于“是否该致意”的问题上时，阿根廷猎人像在回忆青春一样继续自言自语，就好像内斯塔这个听众可有可无。
“我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五岁或者六岁，那个吸血鬼救过我一次，在阿根廷，”巴蒂把他金棕色的头发从额头拢下去，吐了口烟圈，“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我去姑妈家的农场玩，跟一只我最喜欢的小母牛在一起，我带它跑出去很远——你知道阿根廷的牧场都很大的——后来差一点迷路，回去的路上，第一次见到吸血鬼。那家伙饿坏了，几乎要扑上来咬我的喉咙，但又来了一个家伙拦住他，之后他把我打晕了。醒来之后我喜欢的小母牛已经不见了，我也没找到它的尸体。我哭了整个一个晚上，然后发誓要当个恶魔猎手；当然之后我就把这件事忘了。”
“后来我莫名其妙就真的当了恶魔猎手，刚开始的时候在美国发展，那里的吸血鬼和怨灵比较多，人们愿意付大笔的钱来赶走这些家伙，生意很好也不怕竞争，而且我天生是个冒险主义者，我喜欢对付可怕的家伙们，在美国生活的恶魔们比较有挑战，像你这样的和人类无异的血族大多数都在欧洲，哦，似乎跑题了……”
“我在加州干过很成功的几票，被当地的组织看重，招进了讨伐队，准备去掀翻当地一个血族的老巢，当时和我们这些恶魔猎手一起行动的还有不少警察，哈想想可真有意思，我准备拿下那笔最大的赏金然后买辆好车，跟我同屋的家伙一直在讨论就样子来说兰博基尼的哪款比较适合我们这种硬汉……不过那都是后话，我没拿到那笔奖金，行动前一天晚上我被同屋的小子灌醉了，睡到了天亮。”
“那个讨伐队……或者官方名字叫什么特别行动小组，全灭了。我的室友给我留了一封信，大致内容是你这种菜鸟恶魔猎手就别去丢人，连室友是血族伪装的都不知道……署名是鲁伊·科斯塔。PS上还写着‘你的小母牛很美味’……那种混蛋，我一直拿他当兄弟的。”
“那次我真的觉得新人在美国活下去简直就是走了狗屎运，然后就来了欧洲，听说这的血族还算老实，能学到不少东西……混了三四年之后也算小有名气，就一直想找那个几次三番耍我的混蛋过过招，没想到还真找到那家伙了，在里斯本，我在他腿上留了个弹孔，还是被他跑掉了。”
“……你枪法真烂。”内斯塔讽刺地打断对方的叙述，“被吸血鬼逃掉的猎人没有好下场。”
对方毫不在意地笑笑，他手中的烟已经只剩一小半，冒着一点点青烟。
“小伙子，我可没希望自己有什么好下场。”巴蒂摇摇头，“做恶魔猎手的，哪有什么好下场……算了，我大概是怕我把这些都忘掉，就总是见人就说……好了小伙子，你赶快回家，如果你碰巧认识鲁伊·科斯塔或者你以后见到这家伙，记得替我问好，但是也不能太客气了，就说‘那个阿根廷人问你腿还疼不疼了’；哈哈我差不多能想象他抿着嘴唇皱眉头生气的样子……小子，你家在哪？我可以开车送你回去，今天是对血族的大清洗，你碰到其他猎手就惨了，也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遵守法则……喂，小子你怎么不说话？你家在哪？内洛？”
内斯塔发愣，他首先想背出托蒂公寓的地址，又突然想起这是十年前。
十年前那小子还是个傻缺小金毛吧？
“罗马，”内斯塔想了想，又接着补充，“或者说，拉齐奥。”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老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