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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真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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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上,宾客尽欢,魏瑄同崔得宜聊了没多久,便被谢聿为拉去饮酒去了,崔得宜闲来无事,本想寻个机会同王蕴接触一番,不想身边各个小姐们实在热情,她一时也脱不了身,便只能作罢。
直至宴会结束,崔得宜也没有正经的同王蕴说上话,更不要说试探她一番了,好在谢聿为说好了有关于和亲的消息,她便也没那么着急去接触王蕴了。
宴会结束之后,崔得宜同崔家等人一一将宾客送走,崔夫人又格外留了王蕴下来,想必想与崔家众人介绍一番,因她还有约,便没有去凑这个热闹。
等人都散去后,崔得宜便带着灵杉往西院走去,一路上没什么人,一片寂静,不免显得崔得宜步履匆匆。
虽说谢聿为并未没有同她明说去哪找她,但多年来,二人早已有了默契,崔得宜穿过西院外头的竹林后,在一小榭处停下,谢聿为正倚柱而坐,一动不动的好似陷入沉思,听见她的动静后,方才抬眸回神。
“来了。”
崔得宜没有理会他的寒暄,走到他身边后,挨着便坐了下来,待遣退灵杉后,方才问道:“和亲之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聿为答非所问,眼瞧这小榭内只他二人,嗤笑一声说:“把人都遣退了,也不怕我对你图谋不轨。”
崔得宜闻言皱了皱眉头,随着一阵风吹来,一阵酒气也飘了过来,是谢聿为身上的,他素来千杯不醉,宴会上准备的又是不易醉的梅子酒,他这是喝了多少?
崔得宜只当他醉言醉语,对他的调戏没有放在心上,只想着今日怕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复了,正准备叫人来将他送走,谢聿为却是先一步捂住了她的嘴,因着动作,他整个人靠了过来,他几乎是将她拦在怀里,一时之间,崔得宜也忘了挣脱,只听自己心扑通扑通的。
“我没醉。”谢聿为像是察觉了她的心事,连忙证明着。崔得宜怕他察觉异样来,连忙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瞧着她听了进去后,谢聿为方才把手松开,整个人又靠在了柱子上,左手随意的搭在支起的腿上,右手垂在身侧,习惯性地把玩着腰间的佩玉。
崔得宜从他方才的动作中回过神来,离他远了一些坐下,实在是不愿去闻他浑身的酒味,也有不想他觉察自己异样的缘由在。
两人没来由的沉默了片刻,崔得宜也慢慢平复了下来,瞧着谢聿为比之刚才似乎清醒了些许,才皱着眉开口问道:“今日你究竟喝了多少?”
“我千杯不醉你忘了?更何况你们崔家的梅子酒,还想灌醉我吗?”谢聿为不以为意,颇有几分傲慢在。
崔得宜不爱听任何有贬低崔家的话语,当即冷哼道:“都躲到这里吹风醒酒来了,再千杯不醉也不过如此吧?”
谢聿为听出她口中的不满来,不欲与她争执,无奈的笑着说:“再千杯不醉,也架不住几个人轮番喝水一般的灌吧?今日也不知魏连璧吃错什么药了,叫了他衙门内的兄弟们来,硬要介绍给我认识,幸而小爷聪明,喝一杯倒一杯的,装醉把他糊弄走了,要不是小爷我还惦记着要来见你,他们几个,今天都别想直着走出崔府大门。”
崔得宜没想到谢聿为这般倒是与魏连璧有关,心里也摸不准魏连璧的用意,只多少存了几分不满来,如此宿醉,隔日想必难受至极,崔得宜正欲寻灵杉煮些醒酒汤送来,谢聿为却抢先她开了口。
“罢了,不说这些了。诶你真的想知道和亲的事啊?”
谢聿为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回复。
崔得宜闻言也回望过去,眼中生出前所未有的坚定来,笑了一下问:“为什么不想呢?谢小王爷不会想反悔吧?”
谢聿为也不知道自己何苦多嘴问这一句,认识她许多年,她对崔家人的在意,是不容旁人置喙分毫的。
“怎么会呢?只是觉得,我们皎皎可别听了之后伤心难过,回房后便偷偷抹起眼泪来。”
“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尽管直说就是了。”崔得宜不以为意地反驳道。
谢聿为知道她嘴硬,也不再多话,不然过会再把人气到,又是一件麻烦事。
随即也不再顾左右而言他,理清语言之后便开口道:“北魏此次来朝,陛下十分重视,北魏求娶我朝贵女,陛下决意以公主相许,而今适龄公主只三公主和含山两人,恰巧早些时候,三公主同她母族表兄议定了婚事,这事便只能落到含山头上。”
“此事本是陛下一人意向,并未广而告之,但却没瞒住郑妃娘娘,让她唯一的女儿去和亲,她自是不允,而郑妃的意愿便代表了郑家的意愿。
不知他们具体如何合谋一番,借着京郊赛马,将王瑶推了出来,又借三公主之手,将王瑶带进了宫,在宫内各贵人面前上演了一码英雄救美的好戏,顺理成章的将和亲这一烫手山芋转接给了一个没落的伯府嫡女,虽违背了陛下的意愿,但木已成舟。饶是陛下,也改变不了这个结局,只能想方设法的抬高王家,而一个家中没有争气后生的没落爵府,抬高之法只能落在女子头上,思来想去,没有什么比给安乐伯一个身份尊贵的女婿更好的法子。
是以最终抬高之法落在赐婚一事上,论谁是尊贵的女婿,怎么也越不过你大哥,但为了一个区区伯府开罪你们崔家,陛下还没有昏了头去,但若是有旁的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此事倒真有实现的可能,而这背后之人,联系王蕴马场一事的表现,若说此事同郑家全然无关,我是不信的。”
谢聿为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观察着崔得宜的神态,考虑着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只见后者冷静至极,并未因为郑家的背刺而愤懑于色,犹自不死心般的驳斥着:“说到底还是你的揣测多一些,但就和亲一事说,便真如郑家设计那般,北魏王子又为何真的会下水救人,就算救了人,若不是陛下所愿,大可将事情隐瞒下来,仍将含山如你所说一般和了亲去;再说赐婚一事,王蕴区区伯府庶女,又如何同郑家攀上关系,成为这计划中的一环,更何况,世家百年交好,同为世家,我不信郑家会对崔家下手。”说到最后,崔得宜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谢聿为读出她话语中的不确信来,心中更是明白她对含山以及同为四大世家的郑家的情意,难免的又回到最初的纠结状态,把这件事告诉她,真的是对的吗?
他所知所能说的皆已说尽,最终信不信与否还是在她自己,谢聿为也不愿将真相剖析开来,赤裸裸的展露在她面前,强硬要求着她去接受,千言万语,最终也只凝聚成一句劝诫:“世家之间的情意,或许没有你想象那般坚不可摧。”
此话一出,自然是得不到崔得宜的回应,早在以前,她怕是早生气的驳斥着他,并要把他赶出崔府去了,但如今她的沉默不语,何尝不是一种回复呢?
夜色已深,谢聿为不好久留,再加上今日所饮实在是不少,不早些休息,次日必会头痛欲裂,话已说尽,他也没了再留下的道理,扶栏起身后,他自认拿出了自己最温柔和善的笑容,柔声说道:“早些休息,我唤灵杉送你回去。”却换来了崔得宜的一记白眼,后者毫不客气的说:“谢小王爷管好你自己吧,走路虚浮,可别摔了才是。”
“你这丫头,心情不好也别拿我撒气啊。”谢聿为无奈至极。
“谢小王爷自便吧,我就不送了。”言罢,崔得宜便起身离去,徒留一个清冷的背影,身后隐约传来一声叹息:“真是用完就丢啊……”崔得宜早先打算准备的醒酒汤,终归是未始即终。
走在回西院的路上,心中一遍遍地思索着谢聿为说的话,试图从其中找出不合逻辑的破绽来,好证明他所言皆虚,含山和郑家,断不会是赐婚一事的幕后推手。
但脑海中浮现的种种细节,笔笔皆是谢聿为所言的证据,比如说,含山所言的“柳暗花明”之像;比如说,王蕴的刻意揣度;再比如,崔得宜一直想不明白的何以陛下敢堂而皇之的对世家下手,皇室对世家的忌惮,身为世家女,崔得宜心知肚明,早先时候她一直想不明白是什么让皇室开始向世家动手,身居高位的当今陛下,就不怕群起而攻之吗?他的底气是什么?现在她终于明白,对付世家,最好的武器便是世家本身,没有什么比世家内讧更好的制衡之法了。
如此种种无不验证着谢聿为的话,也是她最不愿意接受的事实,赐婚一事,和郑家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