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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谁敢欺负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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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央央美艳的脸庞一瞬间扭曲难堪,她嘴角很快扯出一个弧度来,笑意吟吟地望着南卿卿,“姐姐不得姐夫宠爱,心中有气央央很是理解。可也不能冲妹妹撒啊,妹妹一向是最为敬重姐姐的。”
南卿卿心中窝了一团火,忍不住地翻了个白眼。原来白莲花这种生物不单单存在于二十一世纪,瞧瞧这一套一套的。
她向前俯了俯身子,凑近南央央耳边,压低声音:“六妹妹莫非是拜了百乐为师,不若怎地如此会叫唤,吵得本宫脑仁儿疼。”
百乐是韦贵妃的爱宠,乃是一只足足一百余斤的胖狗,没事就爱瞎叫,平日里也是被心肝宝贝地疼着。
“南卿卿”性子不着调,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只畜生,南央央知晓后有事没事便牵着它去南卿卿跟前儿晃悠,看她被狗追得上蹿下跳,气焰愈发得嚣张。
“你……!”
南央央脸色一时间青红交替,恨恨瞪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那副有火没处发的滑稽模样惹得南卿卿好笑不已。
将将入席,便听南央央同身旁的世家贵女贴面交谈,南卿卿本不想理会,只是那声音实在刺耳,根本就是故意说给她听。
“五姐姐就是这个性子,从小到大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平日里我也曾多次劝说,可姐姐就是听不就去。”
“其他物什都好说,就是可怜了五姐夫,被一纸婚书所累,好端端的仕途也硬生生地丢了。说来也是惋惜……”
南卿卿执酒的手一顿,无声叹了口气:“蠢货!”
本以为被她下了面子,这南央央会夹起尾巴收敛做人,没成想这人却忒不懂做人,非要往她枪口上撞。
微微仰头,最后一口酒滑入喉间。南卿卿起身理了理裙摆,慢悠悠走向她。
正要教她做人,身旁掠过一道火红的身影,来人风风火火冲上去,拿起酒杯,毫不客气地泼了南央央一脸,酒水自发丝滴滴答答往下落。
那样子属实狼狈不堪……
南央央先是怔松,反应过来后指着女子猛然惊叫:“你,你大胆!以下犯上……”
女子双臂环胸,神色悠哉,细细黛眉一挑,漫不经心的挑衅意味,“切,你以为你是谁啊?皇帝表哥不过瞧你可怜才赏你一口饭吃,否则你和你娘韦贵妃还能有命到处为非作歹?有本事你就去找皇帝表哥哭诉去,本郡主才不怕你。”
小姑娘一双圆溜溜杏眼里满是厌恶,冷哼一声,“你敢欺负卿卿,我就定不会让你好过喽 。”
南卿卿看着挡在她身前,个头只及她胸前的姑娘,眸光不自觉放软。
这便是乐瑶郡主,刚过及笄礼,是荣亲王夫妇唯一的女儿,也是“南卿卿”闺中唯一的朋友。
众人皆说她跋扈任性,只有乐瑶说她是真性情,与那些矫揉做作的女子不同,她就喜欢和她一道。
她总是无条件维护着“南卿卿”,不许旁人议论她半个字。
那时南轩刚登基,根基不稳,奸臣外戚都想分一杯羹,将年少无权的他从那个高位上拉下来。
“南卿卿”为了护住他四处奔波,前朝那些老臣将军她挨个去恳求,许下高官厚禄,求他们出面稳固超纲,助南轩一臂之力。
可在巨大权势的诱惑下,大多数人都在摇摆不定。如此拉扯了半年有余,雍王发动宫变,这些人便一边倒地投向了他。
叛军来势汹汹,“南卿卿”和皇兄被堵在密室孤立无援。
火光冲天,搏杀声、哀嚎声、下人的尖叫,叛军的亢奋声……火把刺破长空,深夜亮如白昼。
就在他们无望自尽时,宫内却涌入大队的人马。叛军不敌,很快落下阵来,密室的门重新被打开……
那是“南卿卿”第一次见到乐瑶,少女一身火红色盔甲,坐在高头大马上,立于荣亲王身后,眼神坚毅无畏。
“南卿卿”在漫天火光中对上她的眼睛,那小小身影面容稚嫩,声音却格外的铿锵有力:“诛雍王,保护陛下公主,杀无赦!”
也就是从那天起,南轩性情大变,在荣亲王的支持下以雷霆手段肃清朝野,把控朝政,短短一年时间外戚势力被铲除了个干净。
同样从那天起,乐瑶闯入“南卿卿”的生命,陪她招猫打狗,女扮男装混出宫厮混……在她请旨赐婚时向顾承施压,逼迫他将桑杏送回圻州老家。
仿佛真如那天所说,她会一直保护她,谁敢欺负卿卿,她定不会让那人好过。
“走,卿卿,我们吃芙蓉糕去。”
袖口被她柔白的小手攥住,南卿卿盯着她气呼呼的后脑勺,由着她拉着自己走。
重新入席,乐瑶自顾自拿过果匣,边打开边说,说不出的急切,“卿卿,你都多久没来看我啦?这芙蓉糕我日也想夜也想,都快得相思病了。”
匣子被打开,乐瑶捻起一块就往嘴里塞,嚼了两下后眉眼间的笑意渐渐淡去……
“卿卿……”小姑娘眉间皱成一团,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南卿卿怔了怔,“嗯,怎么了?”
乐瑶眉宇间的褶皱越皱越深,指着匣子里的糕点,有些狐疑道:“卿卿,为什么甜甜的芙蓉糕变成苦的了,是不是放坏了?”
南卿卿:“……”她好像糖放多了。
“卿卿,你怎么不说话呀?”
南卿卿:“那,可能是材料放坏了……”
“好吧。”小姑娘嘴角耷拉着,原本雀跃的声音也变得低落,“没关系,我下回再吃也行。”
小姑娘可怜巴巴的委屈样,南卿卿突然就有些愧疚。许是她占用了这具身体,哪怕她不是“南卿卿”,却也看不得她难过。
“乐瑶……”南卿卿拍拍她的手,安抚道:“我回府后即刻重做一份,随后便差人给你送去荣亲王府,行吗?”
小姑娘本就轻蹙的眉毛皱得更紧,琉璃眸子里一片幽怨之色,“你从来都是唤我瑶瑶的……”
“瑶瑶,瑶瑶……”一时大意,南卿卿夹了块桃花酥放入她的瓷碗,紧忙陪笑着,“是是是,我的错,该罚。”
小姑娘好哄,两句甜话过后又卿卿卿卿地缠着她。
及笄宴后,天色沉沉,乐瑶坐公主府的马车同他们顺路一道回去。
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南卿卿偶尔插上几句,脸上却始终挂着笑意。
倏地,乐瑶敛下散漫之色,蒙上一层正经,“卿卿,我听父王说,边境不安,皇上已派军镇压,不日出发,顾承也将随军前往。……你知道么?”
南卿卿低垂的眸子猛地抬起,纤睫轻颤间眼底闪过一丝不安。
她攥了攥手掌,轻声问:“他就是一个文臣,手无缚鸡之力的……怎么皇兄会遣他去呢?王爷有没有说,可有危险?”
“卿卿你先别急啊。顾承就是个军师,出谋划策也不用上战场,不危险的。”
她坐立不安的样子让乐瑶有些后悔同她说这些,也许顾承另有打算或是想要瞒着她呢,毕竟这事如此凶险。
都怪她嘴快……
南卿卿心弦依旧紧绷,她轻轻掀起帘子,无声注视着前方马上,被黑夜完全吞没的人,眼底晦涩不辨。
——
红烛燃尽,最后一丝光亮熄灭,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窗外乌鸦时不时哀鸣两声,树干枝杈投映在墙上,愈发显得寂寥静默。
两人并排躺在榻上,手肘交叠,热度透过薄薄衣衫沁入彼此肌肤,细细密密的麻痒感。
南卿卿只感觉头皮好似都酥了一层,她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侧躺过去,安静闭着眼。
后背紧跟着贴上来一具滚烫的胸膛,上半身完全陷在他怀里,顾承覆上她放于小腹的手,轻轻揉捏,“怎么了?有心事?”
南卿卿有些恍惚,最开始她是不习惯这种亲密的举动的,顾承感觉到她的排斥后也不曾勉强,而是主动搬去了厢房。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对于他似有若无的靠近,时不时的试探,她从一开始的躲避到现在的习以为常。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知道她好像对他的行为越来越包容,也越来越依赖他。
她抿紧唇,思索了半晌才开口:“我听乐瑶说,你要随军出征?”
在她手背摩擦的动作一顿,南卿卿听到一声低低的叹息,他将下巴埋进她肩窝,声线微微沙哑:“本来想过几日待我把府里妥善安置一番再同你讲的,乐瑶这丫头,嘴也忒快了。”
南卿卿心里堵得厉害,下一瞬便听他道:“我留了申五几个亲信看宅护院,你有什么事就吩咐他去做。我走后你切记驻守高墙,看紧宅院,无事便不要外出了,知道吗?”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通,没见她半点回应。正疑惑时却感觉她身子在微微颤抖,细细的吸气声夹杂了丝哽咽。
“公主……?”
他去板她身子,下一秒对上的就是一张泪颜。
那双凤眸满满噙了一眶泪水,她眼底微红,哭得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