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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打也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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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公主的话,是他。”枫儿一边挽起发髻,一边喃喃道:“说来也怪,这曹大人与咱们公主府素来没什么交情,可近日却频频往府里递拜贴,倒显得熟络得很呢。”
南卿卿心神一晃,有些惊诧地问:“曹大人近日常来府上吗?我竟未曾遇上过一次。”
“公主未曾遇上也实属正常,曹大人一进府便直奔驸马爷的书房。房门紧闭,遣散下人,两人一坐就是几个时辰,说是吃茶商讨国事,可奴婢却觉得怪得很。奴婢和驸马爷的内宅侍女吃过几次酒,听她说啊,这曹大人每回匆匆地来,走时神情凝重异常,像在谋划什么……”
枫儿越说声音压得越低,期间还不忘瞅着窗外来来回回的下人影子,仿佛生怕旁人听了去。
南卿卿瞧着她这副仿若入室盗窃的小贼模样,不禁莞尔轻笑,调侃出声:“不过多吃了两盏茶,坐得久了些,还值得你观察得如此细致?”
“公主,您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紫琉璃珊瑚竹制帘被人从外掀开,顾承缓步走进,腰间玉穗一晃一动,日光折射下微微映衬上额,一向清冷的脸上难得看出了几分慵懒之意。
枫儿先是错愕一霎,紧接着头越埋越低,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经昨夜一事,南卿卿愈发无法直视这张脸,她勉强扯出一个尴尬的笑来,随后便装起了鹌鹑。
“我新得了一支白玉簪,想到公主平日里最爱此物,便想送与公主。不过瞧公主这副模样,……看来是我多事了。”
“白玉簪?”南卿卿原本闪躲的眸光瞬间发亮。
顾承狭长的黑眸眯了眯,坏笑一闪而过,“原来公主会说话啊?微臣还以为您误食了什么哑药,不能开口了呢。”
南卿卿:“……”
一丝笑意自他眼底化开,顾承从袖子里拿出一支通体白腻的玉簪,递到她眼前。
南卿卿连忙接过,仔细端详起来,眼底是藏不住的惊艳。
“喜欢么?”
“喜欢。”她连连点头。
顾承:“那便劳烦夫人簪上它,明日陪我一同出席曹家女儿的及笄宴,可好?”
南卿卿全部心神皆放在眼前的物件上,想都没想一口应承了下来。
“听说明日乐瑶那丫头也在,你们素日要好,公主可别忘给她做那椰蓉糕,不然那小丫头定是要缠着你的。”
南卿卿一个激灵脑子瞬间精神,她哪会做什么椰蓉糕啊。
顾承本就话不多,坐了没一盏茶的功夫就离开了,他走得潇洒南卿卿却犯了难。
枫儿伺候她梳洗完,转身浆洗起磨台来,南卿卿默了默,不动声色地打听,“枫儿,那,乐瑶喜欢的芙蓉糕你会做吗?”
“不会!”那丫头头都没抬,“您说那是您的独家秘方,不传外人的。”
“那材料你知道吗?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这个我倒是知道,公主您每回做的时候女婢在一旁瞧看过。先拿鲜嫩的桂花烫过一次清水,用温油小火编炸到三分熟,待桂花香味与温油融合,再取半两澄面,与鸡子充分搅拌。最后利用器材定型。”
南卿卿一个头两个大,“京城可有会做芙蓉糕的铺子?”
“有啊,城南的雨仙楼,芙蓉糕做得一绝,可乐瑶郡主不爱吃啊。”
枫儿忽地转身,狐疑的眼神将南卿卿打量了个遍,“公主好生奇怪,这芙蓉糕是您的拿手菜,怎地今日竟全忘了吗?乐瑶郡主与您最是要好,每回见面您都高高兴兴做给她吃,如今怎么还想着用外头买来的替代呢?”
南卿卿一滞,随口敷衍道:“我怕这么多年她该是吃腻了,就想着再改良改良食材。”
“那也不用……”
“不同你多舌了,本宫紧着做芙蓉糕呢。”南卿卿生怕她再问出令她无法招架的话来,话音未落,她的影子已然消失。
……
天微微亮,四角朱檐结了一指厚的霜,破晓光透过砖瓦缝隙一缕缕照进里屋,皆被藕荷色窗幔挡了个严严实实。
周身陷入一片黑暗,南卿卿睡得浑浑噩噩之际突觉腰身缠上来麻痒的力道,紧接着一道低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公主?醒醒,我们该动身了。”
“什么时辰了?”南卿卿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问。
“辰时。”顾承右手掌住她的腰,将人半托起,让她靠在他胸前。
她青丝半掩玉容,顾承轻轻拨开,俯下身半哄半骗:“我传了枫儿为你梳洗打扮,人此刻就在屋外侯着。听话,快些起身,免得误了吉时落人口舌。”
“再稍片刻……”南卿卿双手抵在他胸前,脸上满满的不情愿,“你每日天不亮上朝,怎么起得来啊?!”
她躺得东倒西歪,眼看就要栽下去,顾承无奈拖住她的脑袋。下一秒,她的脸蹭了蹭他的手心,半睁的眼睑重新垂了下来。
又睡了过去……
顾承:“……”
没有办法,他起身先行收拾妥当。行至床榻凝视她片刻,将外衣披在她身上,然后将人打横抱起。
耳边淅淅索索响个不停,南卿卿皱了皱眉,烦躁地抬起手……
“啪——”
清脆的一声响后,她猛然睁眼,瞬间对上顾承黑沉的眉眼。
他咬着后槽牙,左脸的巴掌印红肿异常,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仿佛下一秒就要掐死她。
南卿卿咽了咽喉咙,声音微不可闻:“那个,抱歉哈,我不是故意的……”
顾承冷凝的视线仿佛沁了病,拧干的帕子细致地擦着她的脸,手上动作一刻未停。
“夫君,快坐快坐。”南卿卿心慌得不行,忙按下他的手,讨好般陪笑道:“伺候公婆,敬爱丈夫,乃是为人妻的本分。怎么能让你伺候我呢?哈哈,我自己来,自己来……”
“夫君,你猜猜风的孩子叫什么?”
长久的安静……
“叫水起。”南卿卿咬了咬唇,自问自答地笑开:“因为风生水起。”
又是长久的静默……
“夫君,你猜猜天的孩子叫什么?”
空荡的内室回荡着她犹如傻子般的笑声,顾承始终未发一言。
南卿卿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往下圆,“叫我材,因为天生我材,哈哈……”
南卿卿偷瞄着他的脸色,顾承也不躲,两人目光在铜镜中猝然交汇。
“夫君……?”无尽的静寂让她觉得脸皮越来越烫。
“说完了?”
她怔了一瞬,有些不明所以,木木地点头。
顾承扬了扬手里的远山黛,面色淡然,漆黑眼底无波无澜,“过来,给你画眉。”
南卿卿几乎是毫无意识走过去的,眉间触感轻柔和缓,等她反应过来时猜猛然惊觉,她已经盯了他许久。
慌忙垂下眼,顿觉悔恨不已。
堂堂新时代独立女性,岂能沉迷于美色,更何况还是这么个冰块脸……
鼻腔蓦然涌出一股热流,顾承低沉的声线随后响起:“公主,鼻血流出来了。”
“啊?”
脑袋被他轻轻抬起,南卿卿晕晕乎乎间感觉有布料在她鼻前缓缓擦拭着。顾承手垂下,素白色的帕子已然被朱红色侵染。
南卿卿直觉两颊火烧般的烫,她两眼无措,直愣愣地看着云淡风轻的某人。
顾承净了手,居高临下俯视着她手足无措的表情,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淡:“不必害羞,觊觎自家夫君的美色,不丢人。”
南卿卿哑口无言,虽然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说,这张脸确实有祸国殃民的资本。
她低低咒骂了一句:“招蜂引蝶。”
也不知是哪根筋没搭对,她凉凉一笑,阴阳怪气地又补了一句:“是,您说的对。这要放在春红楼,就凭您这张脸,怎么也能混个头牌当当。”
“也对。”顾承一副无所谓模样,“毕竟某些人光是看看就能流出鼻血来。”
南卿卿气个半死,恨恨地瞪着他,半晌才憋出了一句,“死直男。”
“出气了没?”顾承神色没有半分波动,“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可以出发了吗?公主殿下?”
南卿卿一噎,提起裙摆迈着碎步自顾自往外走,也不管他跟没跟上来。
动辄打骂,说得她好像是那家暴女一样……
曹恒膝下只育有一女,自是百般宠爱捧在手心里长大,她的及笄宴,叫得上名有头有脸的人几乎到了个遍。
男女不同席,两人自内宅分开,南卿卿独自前往女宾席位。
没头没脑转悠了个遍,好不容易找到位置,没等她屁股坐热,忽听一声尖细女声由远及近。
“呦,这不是我们尊贵的怜珠长公主嘛。顾大人呢?没同你一道来吗?五姐姐,许久未见,还没笼络住我那五姐夫的心?”
南卿卿捻了颗葡萄放入口,悠悠睨着来人,“你哪位?”
女子笑容一僵,“五姐姐还是这么爱说笑,我是央央啊。”
南卿卿当然知道她是谁,书中除了桑杏,和“南卿卿”最不对付的人就数她了,前朝韦贵妃次女,南国六公主——南央央。
“南卿卿”性格直爽,曾多次被南央央设计,小到头饰衣裳,大到封号宠爱。她不会辩解,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世人眼中刁蛮任性,欺负妹妹的跋扈公主形象。
“哦——,是六妹妹啊。”南卿卿语调一转,颇为无辜道:“几日未见,妹妹怎么显得愈发老气了?本宫竟都没敢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