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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她能如此全 ...

  •   第4章
      夜深人静,沈姒在房中拉着妹妹询问:“今日那些话,是谁教你说的?”

      沈姝坐在小凳上,一边吃姐姐递来的花糕,一边回答:“没谁呀。”

      沈姒立时掐了下她的小脸,佯怒道:“胡说!你才多大,能说出那样的话来?”

      “真的没有!”沈姝捂着自己的小脸,皱起眉不高兴,“姝儿只是在来的路上碰到大哥哥,就是最大的那个……”

      她伸出小手比划,沈姒无奈点头,知晓她说的是沈峋清。

      “大哥哥让五姐姐给我讲什么前朝魏将的故事,然后五姐姐就给我讲了呀,还叫我把故事说给祖母听。”

      沈姒顿了顿,心下已经明白几分。沈苒那张嘴,是很有几分功夫的,只要她想,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想必今日在席上发生什么,沈苒也清楚了,长兄也清楚,怕不是整个沈家都知道了。

      她现下只觉得还好还好,幸亏那个时候逼走了路家人,否则她母亲或许真的三两句就把亲事定下了。

      发生了这样的事,结果她还和路家定了亲,到了那个时候她的脸才是丢得一干二净了。

      现在及时止损,旁人至多也只会觉得路家不识抬举,总碍不着她什么事。

      “好了,睡吧。”沈姒吹熄了灯,带着妹妹一起睡觉,只是躺在床上的时候她想,自己这回或许欠了长兄一个人情,没有他,沈苒当然不会站出来给姝儿讲故事。

      想到最后,又有些后怕,若今日没有林鹭眠那一遭,她只怕真的会和路承平定亲,若是未来夫君是一个看到好皮相就什么都不顾了的人,婚后的日子她该多得有多糟心?

      想必路承平定会纳妾,若妾室姿色胜她,说不定她还要尝尝夫君宠妾灭妻的滋味。

      沈姒叹了口气,在无限的庆幸与愁绪中阖眼睡去。

      翌日上午,撷芳苑书房中便传来一声不耐的抱怨。

      “这些都是什么!”坚持了三刻钟不到的林鹭眠终于彻底失去耐心,一把将桌面上的书卷纸张全都横扫下去。

      旁边守着的环玉小心吐了下舌尖,好心建议道:“姑娘,实在不行的话,晚上等公子回来去问问?”

      “这我还问什么!”林鹭眠拍了一下桌子,前三题她答得顺风顺水,如有神助,还以为入学的试题就是这么简单。

      结果从第四题开始,一直到最后,没有一个是她会的!她怀疑这试题是沈峋清故意出成这样拿来钓她的。

      她不死心又翻了翻沈峋清让人送来的各种书目和历年高分考生的答题样本,看得更是一个头两个大。

      在内塾中,沈姒做的文章就比她不知好上多少,后来沈苒来了,势头也渐渐要赶超过她去,一个两个的,诗赋中多含些伤春悲秋的少女情怀。

      陈女师说,文章要想深入,主基调一定不能是欢脱浅显的,不能看到什么便写什么,要学会思辨,更要学会举一反三。

      尤其而今女子也可入宫为官,她们身为世族中的女儿,更应该做到如此。

      道理林鹭眠也懂,可她就是做不到啊,回顾此生,她都找不到有什么可以值得拿来做文章的愁事,要说思绪,她向来都是看山是山,看水是水,不爱拐着弯地发散思绪。

      而且林鹭眠真心觉得,她没什么可愁的。

      兄长对她很好,几乎有求必应,只是偶有严苛也无伤大雅。

      至于她父母早亡的身世,那些都是被林鹭眠刻意回避,不愿意拿来做文章的。

      说她学问差也好,说她笨也好,怎么都行,她就是不爱在这种事情上上心,只想潇洒快活。

      “走吧走吧!”林鹭眠招呼环玉,“天气这么好,正好出去逛逛,眼看春蒐在即,也该去做身新的骑服了。”

      环玉紧随其后,不断回头看着被扫落在地的那些书,小声提醒:“姑娘,春蒐过后紧接着就是入学考了,您要是现在不看,那之后公子要是问起来……”

      “哎放心!兄长他不会拿我怎么样的,到时候你就说你劝过了,我不听不就好了。”林鹭眠知道环玉在担心什么。

      兄长对她多有纵容,可不代表对她身边的下人也是。

      环玉闻言默默低头,公子万一真的问起,她如实承认自己没有尽到督促之责,公子大概只会轻责几句,不至于惩罚。

      她要是真敢推到姑娘身上,那才是真的完了。

      林鹭眠对即将到来的春蒐充满期待,去年她刚学会骑马,春蒐就结束了,跑都没跑尽兴,今年她一定要跑马跑个痛快,说不定还能顺带训练一下射术,猎个什么东西之类的。

      两人一前一后从侧门从了沈府,同时另一道身影也紧随其后,在看着她们的马车一直进入大市后,那道身影才转身离去。

      “出去了?”沈峋清正伏案翻动书页,低垂的目光一目十行地浏览过书册,即便四下无人,他也坐得极为端正,修长的手指在听过禀报后慢慢碾磨着书页。

      “是。”丁杞埋首,“在书房待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闻言沈峋清不由轻笑一声,乌色的凤眸眼底噙着早已预料的了然。

      “去跟着吧,别让她回来太晚。”沈峋清淡声嘱咐,算是作罢。

      丁杞转身离开,在即将要踏出屋内的一瞬又听见公子的吩咐:“看看她途中有没有遇上什么人。”

      大齐民风较为开放,来往贸易不知凡几,京都大市便是这样所在,市中商品琳琅满目,叫人应接不暇,整整一个大市哪怕是一整天也逛不完。

      林鹭眠没事的时候总喜欢来这里淘一些新鲜的小玩意,大多是些零嘴甜食,买来时而给沈峋清送去一些,其他的都被她拿来在看话本的时候塞嘴。

      她买了杏干肉脯,满满塞了一口袋,正打算付钱走人时,一只手突然在她肩上拍了一把。

      林鹭眠猛然回身,正对上一双俏丽的丹凤眼,来人笑得乐呵呵的,脑后扎的两只发髻一颤一颤。

      “褚玥!”林鹭眠反应过来,一把搭上她的手,“你怎么在这里?”

      “我刚带着绣球从南边的马场回来,在巷口看到你家的马车,就知道你在这里了。”褚玥手中还提着马鞭,毫无疑问她是去跑马了。

      林鹭眠借空看了眼褚玥身后已然黑了几个色号的绣球,“嘿嘿”了一声,把自己买的零嘴分给两人,跟褚玥说道:“我今天来定做骑服的,你们今年去罗虎山是乘轿还是骑马?”

      褚玥装模作样想了一会儿,碰了下她的肩膀道:“那当然是你去的话就乘轿,你不去就骑马!”

      “我今年已经学会骑马了!”林鹭眠跃跃欲试,“不过我跑得可能比较慢,你得等等我。”

      “放心吧!还能丢下你不管!”褚玥说完突然想起什么,往后腰处的口袋里掏来掏去,掏了半天掏出两本热乎乎的话本子塞到林鹭眠手里。

      “喏,最近新流行的样式,和之前的不大一样了。”褚玥说。

      林鹭眠看着手里的两本书,随手翻了几页就知是她最爱看的情爱话本,随口问:“怎么不一样了?”

      “之前的男主角不都是那种英勇武将吗?我这次去书市再淘,发现流行的风格变了,现在人都喜欢风骨文臣,什么权臣一手遮天独宠我之类的,搞些什么囚禁,强取豪夺,强制爱之类的,看着也挺带劲。”

      “哦?”林鹭眠狐疑地翻了几页,尚未看出端倪,疑惑地问,“现在的人都喜欢被关起来吗?”

      “也可能是生活过得太平淡了,就想来点刺激的,你也知道,这种书最畅销的路子就是各路官家小姐,世族千金。”褚玥说着说着,又压低声音,“不过我还听说一件趣事。”

      林鹭眠看向她。

      “我听说,最近新出的话本子,有好些原型都是照着沈督司写的。”褚玥悄声。

      “沈……我哥?”林鹭眠一愣。

      “对呀。”褚玥执拳到唇边轻咳一声,“我听说,是宫里有位女官亲眼目睹沈督司查抄了在少府当差的刘家,雷厉风行,手段狠厉,看得她是……咳,嗯,故有此书。”

      “刘家?”林鹭眠微微蹙眉,少府可是掌皇家私财,能从中捞取贪污,可见刘家势力宏大,背后又不知多少盘根错节利益纠纷。

      兄长可别因为这件事,惹上什么麻烦才好。

      “哎反正你可以品品,我觉着不错。”褚玥拍拍她的肩,“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和绣球回府了,到时候春蒐见!”

      林鹭眠招了招手拜别褚玥,心绪却有些不畅。

      这些年,她很清楚兄长能在各大世家的波云诡谲中保持看似中立的态度很是不易,这才得到皇帝信重委以要职,督司一职看似位高权重,可万一有朝一日,各世家之间的掣肘平衡被打破,那兄长却对是首当其冲被开刀的那个。

      到时候,沈家是会倾全族之力拉兄长一把,还是弃车保帅划清界限?林鹭眠觉得还是后者的可能更大。

      她虽一直住在沈家,可私下清楚这些年她账上的花销都是从兄长那里出的,当年真相大白之后,沈家毫不犹豫就将她从族中除名,半点旧情都不顾念,是以林鹭眠本身也对沈家毫不信任。

      多年来她能够如此,全靠兄长。

      如果兄长涉险,可想而知她也是唇亡齿寒。

      这也是林鹭眠一直不愿往上,只愿安于现状的原因,她这个人的身份太特殊,只要一站出去,要么是被沈家利用,要么是被林家利用,反倒会成为兄长的桎梏。

      与其这样,还不如趁早嫁人,或许还能依靠这笔买卖,为兄长再搏一份助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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