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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现在开始要 ...

  •   第3章
      夜已深了,林鹭眠在屋里点了灯,想把话本的最后几页一次性看完。

      今晚守夜的是佩兰,初春夜里还有些寒凉,她一边架好铜炉,一边催促道:“姑娘还是早些睡吧,您都抱着看了一天了,大晚上的容易把眼睛熬坏了。”

      林鹭眠敷衍“嗯”了两声:“我这马上就看完了。”

      佩兰回头看看她,好奇起来:“姑娘这次看的书里讲些什么?”

      佩兰与环玉也都识字,若有用得上的地方,她们识文断字都是不差的,只是没有闲工夫去看这种话本。

      林鹭眠时不时看看,有时候遇到精彩的内容,还会拉着她和环玉讲上一讲。

      林鹭眠又翻了一页书,看得津津有味,听见佩兰问她,立马坐起来兴奋道:“我这次看的是宫妃与将军的故事,很有意思!而且比之前看的几本刺激多了!”

      “真的?”佩兰立马好奇地凑过去。

      “对呀!”林鹭眠立马趴下来,拉着佩兰坐到榻上道,“这二人早有情愫,奈何女子被迫入宫,两人起初都还端着,只当是再无缘分,没想到只因一次春猎又再生情愫……”

      林鹭眠把剧情挑挑拣拣跟佩兰讲了讲,佩兰担忧地问:“皇帝发现了怎么办呢?”

      “皇帝已经发现了!”林鹭眠啪地一拍手,“我正看到这里,还没有看完后面呢!”

      佩兰也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便催促着林鹭眠一起看,本来也都是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子,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私底下就没有分得那么清了。

      两个脑袋挤在一起,没一会儿就把后面的故事看完了。

      “哇!”佩兰捂住自己心口心里阵阵涟漪,“将军真是好厉害,习武之人一定都是如此吧?居然这么大的事情都被他摆平了。”

      “就是说啊!”林鹭眠丢开看完的话本,心满意足躺下准备入睡。

      “姑娘,您怎么连着看了三本话本子,里面的主角都是武将?难道您偏好这个?”

      林鹭眠顿了一下,细细想来,那倒是没有。

      她看的这些,都是褚玥给她推荐的,褚玥精选,必属佳品!

      褚玥好像很喜欢看这种将军男主,不过也说得过去,褚家本来就是武将之后嘛。

      她想着,嘀咕:“不过……武官家里似乎是挺不错的。”

      她看过的这几本中,全都无一例外地提到武将家中的规矩没有文臣那么多,家中的氛围也更轻松自在,女主就算嫁过去,只要她愿意,依旧能和自己的丈夫策马驰骋,无拘无束。

      思及这个,林鹭眠不由想得深了几分。

      世家是个什么德行,她这些年其实看得很清楚明白了,极重门阀,规矩又多,私下各世家之间还会互相拉踩,攀比成性。

      她要是个正经的世家千金,说不定她也喜欢和人家比来比去,享受万人追捧。

      可问题是,她是个假的呀。

      她的身份就这么不尴不尬地放在这里,有时候想起来,她也发愁。

      林鹭眠早就看出,王老太君,她虽明面上客客气气称作祖母,但是这位祖母可是纯拿她当作外人看的。

      尤其是当年……

      想起往事,林鹭眠不由神色微黯。

      她一早就清楚,沈家世家望族,在京都近乎无出其右,但这一切都跟她没有关系。

      别人选亲恐怕也看不上她这个沈府假千金的身份,将来万一哪日她需要议亲,那么肯定是一半看林家,一半看沈峋清。

      她的兄长。

      兄长现任督司,有监察百官、管辖京畿之权,虽不至位极人臣,可年纪轻轻已然担任如此要职,将来只会更加无可限量。

      所以林鹭眠想,她要是趁早寻得一门好亲事,主动出击,那对方家里应当是不会拒绝的。

      她可不想跟沈姒似的,闷头闷脑往家里塞进来一个,两人傻子似的远远对望一眼,就把终身给定了。

      她可得多看看,多挑挑,好好选中一个,再去磨磨兄长……兄长向来好说话,嘿嘿,指不定这事就成了!

      听了她的话,佩兰连连点头:“可不是吗?姑娘,绣球跟我说,她经常能跟主子出去骑马呢,褚小姐甚至还送了她一匹小马,准她一同养在马厩里,可见如褚家的氛围很是轻快。”

      绣球是褚玥的丫鬟,林鹭眠时常见面已然熟稔,却不知道绣球居然是可以跟褚玥一起跑马的,怪不得她去年夏天黑成那样……

      思来想去,林鹭眠当真动了心思。

      也许,她可以在京都的武将世家中挑选一位做她的如意郎君,要论势力褚家已然算不错的了,难道其余人家的规矩还能盖过褚家去?

      要是她也能和话本子中的女主一样,成了亲也能自由快活,实在是一件额外的好事。

      “就是不知道京都武将们长得如何……”林鹭眠嘀咕着,那话本里写的可都是丰神俊朗,英武不凡,她自然也要那样的。

      否则日日对着,三餐四季,那也窝心得很。

      话音刚落,离床边不远的位置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什么被放下的声音。

      春夜里声音寂寂,这一声便格外明显,让两个一起趴在床上闲谈的人都瞬间竖起了耳朵。

      佩兰最先反应过来,一骨碌翻下了床,看清站在外面的是谁之后吓得连忙跪倒在地:“公子。”

      屋内漆黑,只床边摆了盏小灯,沈峋清站在大片的阴影之中,悄无声息,那双眼眸中的乌色哪怕只看了一眼,也在佩兰脑中无限放大,弥散成一种有形的恐惧。

      只短短一息,佩兰颈子上已然沁出一片冷汗。

      “下去。”沈峋清声音淡淡,并无情绪。

      手忙脚乱藏好话本的林鹭眠这才抬头看向外面,桌上燃着灯,而灯下放着一个精巧的食盒。

      “杏酪!”林鹭眠一下子跳起来,随意踩踏上鞋,“我差点忘了。”

      她几步走到桌边坐了下来,自顾打开食盒,铺面而来一股淡淡的甜香,白玉制成的蛊中盛着雪白的杏酪,上面还嵌着朵新鲜的杏花。

      林鹭眠脚尖勾着软鞋,露出的脚踝和半截白皙的小腿在桌下晃来晃去,她迫不及待噙了一口咽下才问:“今天怎么这么晚?你们很是尽兴吗?”

      往常兄长去,总是早早就回来了。

      她问完,又吃了一口杏酪却还不见沈峋清回答,正要抬眸时,忽听他道:“京都武将们长得如何?”

      他近半张脸近乎湮没在模糊的昏暗里,桌上那盏灯只清晰照见了这面桌子,以及他端坐的身形,左手指尖正轻点在桌面上,仿佛只是不经意问来的一句。

      林鹭眠当然一无所觉,她与沈峋清之间向来都没有什么秘密。

      只不过这次的秘密跟之前的比起来又有那么几分不同。

      但林鹭眠想,她迟早是要跟兄长聊这个的。

      “哥……”她浅浅抬眸,无瑕的肌肤透着薄粉,在烛光中被晕染得更深,“我想同你商量件事,你先答应我,行不行?”

      一道目光如有形制地落到了她身上,存在感强得林鹭眠下意识别开眼,继续道:“成亲的事……我想自己做决定。”

      沈峋清薄唇轻抿,唇角似是有几分笑意,至少在林鹭眠看来是这样的。

      “你中意谁?”他问。

      也许是夜已深了,林鹭眠居然从这四个字中听出一种不真切的空灵来。

      “还没有呢,我的意思是,之后万一有了,我想自己做决定……”她趴在桌子上,仰头看着他。

      这动作多少年来如出一辙,以前是要糖,要衣服,要东海的珍珠,要西域的红石。

      现在开始要男人了。

      沉默的氛围在二人之间散开,或许很短暂,但林鹭眠却觉得漫长。

      她从来没有在求着兄长想要什么的时候,得到过这么久的沉默。

      这件事,难道很难吗?

      “你放心!我会好好选的!肯定不会选那些不入流的,你在朝中跟什么人有龃龉,厌恶谁家,我也都知道,那些人我不会选的!”林鹭眠拍拍胸脯保证。

      这是她想到唯一让沈峋清沉默的缘由。

      果然,她一说完就听见兄长答复:“可以。”

      林鹭眠心中一喜,还没来得及表露出来呢,又听见他的后半句。

      “不过,你须得认真准备入学一事,不可敷衍。”

      “好呀,这当然没问题!”林鹭眠道,她早都想好了,还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多出去走走,正是认识新人的大好机会。

      “嗯。”沈峋清的声音又沉了下来,虽然听上去都差不太多,可在林鹭眠耳朵里就是不一样。

      “明日我让人送来入学考试的试题。”

      “试、试题?”林鹭眠愣住,“入学还有考试?”

      “自然。”沈峋清淡淡扫她一眼,“按照旧例,你须拿够七分才能入学。”

      林鹭眠表情一片空白:“我?我吗?我行吗?”

      “做不到,方才的事就免谈。”沈峋清的唇角又慢慢抿了起来,视线一寸寸抚过林鹭眠眉眼间气馁的神态,慢条斯理开口,“有不会的,可来问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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