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孤木颜

7、第 7 章 怀疑

　　蝎子看着眼前戴着口罩的男人，声音还是狐狸本人的，但人似乎跟以前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因为看不清全貌，所以他也说不出来。
　　‘狐狸，你这就没意思了，难道我还会把你卖了不成。再说了，你狐狸的名号，在金三角地区名气都不小，难道你还怕以真容示人？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蝎子，我们是来谈买卖的，讲这么多废话做什么。”
　　蝎子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示意陆离带他去看货。
　　殷沛把箱子打开，拿出一小袋，让手下递到蝎子面前，让他验货。
　　蝎子仔细检查了一番，自己亲自尝试了一小口，说这是好货，一定会让老鬼满意的。
　　“这个月底，你们能拿出多少货来，我蝎子全要了。”蝎子开口问道。
　　陆离说可能要等等，因为这款产品刚研究出来，如果要大量生产的话，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蝎子想了一下，开口说：“这样吧，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到时候你们给我50kg的量，你看成不？”
　　陆离让蝎子稍等一下，他要跟老板电话，之后给他答复。
　　陆离来到车里，拿出手机，给殷鸿睿打电话，问三个月的时间，能不能生产出来蝎子需要的量。
　　殷鸿睿让陆离答应他，让蝎子先把今天他们带去的货拿去，三个月后再来提货。
　　“殷叔，那价格方面，我们还要不要往上提点？”
　　“暂时不用，这批货的质量我心里有数，这个价格已经可以了。不过你去告诉蝎子，三个月后的货，价格我要提高十个百分点。”
　　陆离挂了电话，刚要从车里出来，突然四周亮起了照明灯光。
　　陆离心里只觉不好，他想起白天殷沛脱掉手套握了方向盘，急忙从包里掏出一块手帕，将方向盘擦个干净，然后下车去找殷沛。
　　在要去凉亭的时候，陆离将自己别在腰间的小刀拿出来，他不确定来的是哪方的人。但不管是哪方的人，今晚他们都要面临一场硬仗。
　　陆离来到凉亭，叫现场的人赶紧走，有人来了。
　　陆离把货给蝎子，让他带着货赶紧离开。殷沛把整箱现金交给黑子，让他带着钱先走。
　　就在蝎子带着手下的小弟跑去十几米远，四周突然传来爆炸声。原来是殷沛引爆了白天放置的炸弹，是要给蝎子一点教训。
　　但这爆炸声，把他们所在位置暴露无遗。现在，他们是真的要赶紧跑了。
　　“快点，他们在这边，不要让他们跑了。”
　　隐约间，陆离似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他没有听错，说话的人就是傅凌恒。
　　之前怕打草惊蛇，傅凌恒一直不敢让下属离的太近，直到快要到他们交易的时间点，傅凌恒才让大家行动。
　　“阿离，警察怎么会在这里出现？”殷沛声音有些慌乱。
　　“阿沛，你还记得你都在哪些位置放了炸弹，等一下我们从北面离开后，你把剩下的炸弹都引爆。”
　　陆离带着殷沛从凉亭的北面离开，就在他们走了几米路后，陆离听到了蝎子的叫声，他应该不是被抓住了，而是被什么东西给划伤了。
　　陆离让阿强带着殷沛先走，他去救蝎子，不然他们接下来的货一时间就很难找到可以出高价的老板。就算能找到，那也要花费很多的时间和金钱。
　　殷沛让陆离要小心，他们在商量好的地方等陆离。
　　陆离循着声音来到蝎子身旁，他摔倒在地，右脚被一根树桩穿透了，血流不止。
　　“狐狸，看不出来，你还挺仗义的。要是这次我能活着走出这里，到时候我保你荣华富贵享不尽。”
　　“别废话，先逃出去再说。还能走吗？”
　　这时，警察已经快要搜查到他们这里来了，陆离只能压低声音，同时将蝎子扶起来，两人摸黑在树林里行走。
　　蝎子受了伤，根本走不快，眼看警察就要追上来了。
　　这时，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传来了震耳的爆炸声。陆离心想糟糕了，是殷沛开始引爆炸弹了。
　　可是，现在漆黑一片，殷沛绝不可能分得清他在哪个方位放了炸弹，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所有的炸弹都引爆。
　　“站住，再跑我就开枪了。”这时，身后传来了傅凌恒的声音，让陆离不由得战栗了一下。
　　他不知道蝎子带枪没，反正他没带，他带了也没用，他从来不用枪的。
　　“狐狸，看来今天我们两都要折在这里了。只是警察是怎么知道我们会在这里交易的，看来你们的人里有条子的眼线。”蝎子喘着大气说道。
　　“你怎么不说你带来的人有问题呢？”
　　“我带来的人，都是我知根知底的，不会有问题。他娘的，现在说这个也没什么用，关键的是要怎么摆脱身后的警察。”
　　蝎子把他的枪给陆离，“一会儿我负责分散他的注意力，到时候你趁机开枪。”
　　陆离没接过枪，“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枪你给我那就是无用。”
　　傅凌恒在一步一步靠近两人，他也不敢贸然行动，通知宋皓然带一对人来他这边。
　　“那就你来吸引他的注意力，我负责解决他。”蝎子说道。
　　“货呢，你弄丢了？”陆离没接蝎子的话。
　　“我让老六带着货先走了，我脚受伤走不远。”
　　傅凌恒已经离两人只有十米不到的距离，他的手电筒灯光照在了两人的身上。
　　因为陆离戴着口罩，所以他看不清他的样子，但蝎子的那张脸，傅凌恒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傅凌恒让宋皓然赶紧过来，说蝎子就在这里。
　　“看来，今天警察是冲着我来的。不过，对方只有一个人，我们两个对付他一个人，胜算还是很大的。”蝎子对陆离说道。
　　陆离在蝎子说话的时候，放开了他，蹲在地上。可是，刚蹲下去，他就摸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东西。
　　这时，傅凌恒在慢慢向他们两逼近，而且越来越近了。
　　蝎子的枪已经上膛，只要傅凌恒再靠近一点，他就会毫不犹豫开枪。
　　现在，他们还有一个未知的危险，就是他们脚下的炸弹，殷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引爆这个炸弹。
　　因为刚才的爆炸声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陆离心想这个应该也快了。
　　他现在必须做出抉择了，是选择救蝎子还是傅凌恒。
　　陆离深呼吸了一下，心想今晚过后，无论蝎子是生是死，他陆离都会被怀疑。这次交易地点是殷鸿睿亲自选择的，现在被警察知道了，殷鸿睿一定会觉得是他们的人出问题了。
　　陆离紧紧握住手里的刀，准备给蝎子致命一击时，蝎子先开枪了。第一枪没打到了傅凌恒，他又补了两枪。
　　陆离不知道击中傅凌恒没有，但现在他必须要解决蝎子。
　　就在蝎子转身要跟陆离说话时，陆离倏地从地上站起来，直接给了蝎子的脖子一刀，鲜血瞬间从蝎子的脖颈间流出，那鲜红刺眼极了。
　　“狐狸，原来…你才是…”蝎子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陆离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蝎子，蹲下将刀上的血擦在其衣服上，然后起身就要离去，身后传来了傅凌恒的声音。
　　就在傅凌恒离陆离只有两米不到的距离时，陆离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一个猛转身，向傅凌恒扑去。然后，他只觉得地动山摇，他跟傅凌恒双双摔倒在地上。
　　劫后余生的陆离，不知道该感叹命硬还是幸运之神的庇护，他竟然从炸弹下活下来了。
　　就在陆离要起身离去时，才发现傅凌恒紧紧抱住他，不给他挣脱的机会。
　　眼看自己的口罩就要被傅凌恒取下来，陆离伸手在地上摸索了几下，拿起一块砖头大小的石头，朝傅凌恒的头劈去。
　　傅凌恒在昏迷之际，闻到了一丝药草香，这个味道他似乎在哪里闻到过，但他还没想起在什么地方，人就没了意识。
　　陆离将傅凌恒的手扒拉开，捡起掉落在一旁的手电筒，然后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朝着殷沛他们离开的方向赶去。
　　就在陆离的身影刚消失在树林深处，宋皓然带着人赶到了。
　　清晨六点，陆离赶到吴家巷，跟殷沛他们汇合。
　　陆离衣冠不整走到殷沛面前，二话不说就给了他一拳，“殷沛，你下次做事之前，麻烦你先想好后果再做！”
　　殷沛看着陆离这个样子，知道是自己放炸弹的事，他确实做的不妥，也没反驳什么。
　　“阿离，你没事吧？”
　　“没事，还好我命大，不然早就被你的炸弹炸得尸骨无存了。”
　　周围的人看着两人，都不敢说话。
　　“蝎子呢，他不会被警察抓住了吧？”殷沛问。
　　“不知道，我去找他没找到，还遇到了警察，要不是我跑的快，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双手被铐住，被送往警局了。”
　　陆离说着，伸手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
　　“老板，警察怎么会知道我们交易的时间地点的？”站在殷沛身旁的一个下属开口说道。
　　陆离没有说什么，但他瞟了一眼黑子。他站在阿强的身边，他们两个看上去都很严肃的样子。
　　这两个人都是殷鸿睿派在陆离跟殷沛的身边，要说有警察眼线，他们两个应该是不可能的。
　　但如果真的是他们中的某一个，陆离不会去求证什么，因为彼此不知道对方的存在，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安全的。
　　“这件事等回去再说，我们的队伍中应该有二心的人在，是该好好整查一下了。”殷沛说。
　　陆离跟殷沛坐同一辆车，上车后，殷沛二话不说直接握住陆离的手臂。
　　陆离被殷沛这突然的动作给整懵了，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殷沛拿出一瓶消毒水，拧开给陆离消毒，说先简单处理一下，等回去再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陆离看了一下自己的左手臂，破了一大片，血已经凝固了，所以没怎么感觉到痛感。
　　陆离看着为自己小心处理伤口的殷沛，心里有些难过。他和殷沛，如果不是在这样的环境中相遇，他们应该会是很好的朋友。
　　陆离看着窗外不断闪退的风景，天边出现了一抹红霞，太阳很快就会出来，新的一天开始了。
　　快到中午时，陆离他们一行人去到殷鸿睿在江原市城北的别墅，这里远离城区，平时很少会有人来这里。
　　陆离不是第一次面对买卖失败的后果，他已经知道殷鸿睿的手段，找不出真正的卧底，他就随便拉出一个人来杀鸡儆猴，人命在他的眼中什么都不是。
　　陆离他们到的时候，殷鸿睿竟然在和李娜一起吃饭。
　　那天将李娜带到别墅后，陆离就再也没见到过她了。现在在这里看到她，陆离确实有些吃惊。
　　殷鸿睿让手下先去吃饭，叫陆离跟殷沛来和他们一起吃饭，吃好饭再说事。
　　吃过饭后，殷鸿睿让陆离跟殷沛在大厅等他，他先去见一下跟着去十里坡的其他人。
　　李娜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坐着，三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佣人走了过来，将陆离的保温杯给他。
　　陆离每次吃好饭后，都要喝一大杯的药。他的身体损伤严重，必须要好好调理。
　　陆离喝好药后，殷沛照常给了他一颗奶糖。
　　这时，李娜的视线落在陆离的身上，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着他。
　　陆离正在想事情，所以并没有注意到李娜的注视。
　　听到陆离这个名字的时候，李娜以为是那个和自己在同一所孤儿院待过的大哥哥。但看到陆离的面貌时，李娜确定这个陆离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陆离。
　　一个人长大后再怎么变化，多少都会有些小时候的影子在。但眼前的这个陆离，跟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一点联系也没有。
　　“陆大哥，你也喜欢吃这个牌子的奶糖吗？这都是老牌子了，现在卖的很少了。”李娜开口说道。
　　陆离嘴里的糖还未完全融化，所以没有立即回到李娜的话。但李娜的话，也让他警觉了些。
　　他不知道李娜认出了他没有，但从现在的局势来看，陆离还是不愿和李娜相认。两人现在这样就挺好，不要有过多的联系。
　　“这个糖是我给他准备的，因为我爱吃，就让他也吃。”殷沛对李娜说道。
　　李娜看了一眼殷沛，低声说了句原来是这样，眼里是肉眼可见的失落。
　　陆离知道殷沛是故意这样说的，他根本就不爱吃这奶糖，还说这奶糖太甜了。但陆离爱吃，他就一直帮陆离准备着。
　　“李娜，这一个多月，你都在这边生活吗？”陆离问。
　　李娜听到陆离这样说，眼神先生黯淡了下去，然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所以陆离并没有注意到。
　　“嗯，殷先生对我很好，每天好吃的好喝的备着。”李娜说道。
　　“那你要好好抓住机会，等他的新鲜劲过了，你可是什么都得不到了。”殷沛对李娜说道。
　　李娜抬头看着殷沛，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
　　陆离看着两人，虽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但两人长的一点也不像。殷沛还不知道李娜的真实身份，看样子殷鸿睿还没告诉众人李娜的真实身份。
　　不一会儿，殷鸿睿回来了。
　　他让佣人带李娜回去休息，他有事要跟陆离和殷沛谈。
　　李娜离开后，殷鸿睿直接问两人，这次去交易，期间有谁表现不正常，或者中途单独一个人待过。
　　“殷叔，我们去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在一起的，大家可以相互作证。至于到十里坡后，就算有人要和别人联系，那他的手机通讯也会被监测到的。”陆离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的人里有条子的卧底，那应该是在我告诉你们具体的交易时间地点后，就有人给警察通风报信了。”
　　“应该是这样。那这样的话，我和另外的几个知情人都有嫌疑。”陆离平静地说道。
　　殷鸿睿看了一眼陆离，沉默了一下，说：“你们都累了，先回去休息吧。是不是有卧底，这件事我们要从长商议。”
　　陆离跟殷沛离开后，殷鸿睿叫来阿强，询问他陆离最近几天有什么反常的行为没有。
　　阿强说没有，基本上就是公司家两点一线的生活轨迹。还说陆离这次受了伤，他应该不会是卧底。
　　陆离是殷鸿睿亲自带出来的人，能力和胆识他是很欣赏的。但这样的人，如果对自己有了二心，那也是极其危险的。
　　殷鸿睿让阿强好好留意陆离的一举一动，有什么异常之处马上向他报告。
　　从别墅出来，陆离就一直沉默不语。
　　他知道殷鸿睿心里已经对自己起了疑心，他必须要加快速度，在自己暴露之前，查出殷鸿睿的制毒老巢。
　　陆离跟在殷鸿睿身边这么久，虽然他协助警察破坏了他们的多次交易。但这都只是一些皮毛，只有将制毒的源头找出来，这一切才能有个结果。
　　“阿离，你不要多想，父亲这样，也是怕我们的人里真的有卧底。”
　　见陆离一直不说话，殷沛开口说道。
　　“再说了，你跟着我爸干的时间，比我都还长，你有没有问题，他心里是有数的。”
　　“你呢，就从来没怀疑过我吗？”
　　听到陆离这样问，殷沛迟疑了一下，“没有，我没有怀疑过你。”
　　陆离没有立即接话，看着外面不断变化的场景，心想这场戏，总有落幕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