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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探查余家院 让你见识一 ...

  •   不远处,女天师盯着八宝银铃,垂着头低叹了几声,似乎在懊恼,半刻之后跺了跺脚像是下定决心般,朝镇东方向飞掠而去。

      寻芳镇东边住的都是一些镇上的乡绅富商。

      她在疾驰,八宝银铃响个不停,终于在一处院门戛然而止。

      她停下抬头看去,匾额上书着三个大字“余家府”。

      此时宅院大门紧闭。

      忍不住眉头皱紧,捂住鼻子,好浓的异香!

      是从眼前的这座宅院传出来!

      正当她绕着宅院探查时,黑影也赶了过来。

      “你来作甚?此邪祟妖灵不同寻常,若是对上,我可没空管你。”

      虽是黑夜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单从她话里和语调,就知此地的情况颇为凶险。

      “小妖自知修为浅薄无力襄助天师除恶,但我隐藏气息就躲在一旁,若形势对天师不利,我便拼力一试愿助天师平安离去,以期来日再战。”黑影拱了拱手,言辞恳切。

      女天师水眸流转,旋即笑了起来,说道:“那倒不必,虽然本天师修为还不至于这般不济,但真若遇凶险不敌时,让你见识一下逃命的数百种方法!”

      ......

      黑影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不知道那空气回了她什么,她“嘁——”了一声,说道:“是命要紧还是收妖要紧?那我这般如花似玉的少女,若落入歹心妖邪之手,岂不是人间惨剧!你莫不是忘了那淫邪的狸妖!”

      黑影站直后想仔细端详一番,是否真如她自己所说,是个“如花似玉”般的少女天师,无奈夜色浓黑难以辨明。

      这凡间的捉妖天师大都为男修,因修道之途艰难且苦闷,还要与妖邪打交道,除妖之路常伴的是鲜血与杀戮,凡间女子多数都是柔顺如娇花,心细呵护尤是不及,哪里舍得让自家女儿去走这一险路。

      如眼前这般修为高深的女天师却是少见,不知法力是否如传言般高深,直叫那些小妖们哭嚎着没法在龙鱼山胡混下去了?

      如此清灵悦耳的声线,想来容貌应该也不会太差。

      这天师——似乎和凡界女子有些迥异......

      那个词如何形容的?

      对了!

      矜持!

      这天师不似凡间女子那般骄矜!

      旁观别的天师捉妖,哪个不是一脸正气除邪缚妖,即便修为不济也断不会抛下天师的尊严,舍命卫道是他们对自身道心的坚守。

      哪里像她这般......

      自在洒脱,颇为有趣!

      他还想细细端看时,见余家大门上方飘起浓浓的黄烟,即使是在夜里依旧肉眼可见,浓烟携着厚重的异香朝他们飘来,他大惊失色,指着那股烟低声叫道:“天——师,烟来了!”

      他话音还未落,女天师迅速翻手念诀,手上金光大盛,一把赤金色古剑赫然出现在她身前,她抬手一握,飘身飞上宅院檐头,背着身朝黑影扬了扬手:“捉妖与逃命,本天师都有些在行,你自且保重性命远远躲开罢。”

      说完这些,她的身影已隐入黄烟之中。

      *

      宅院内满是厚重的黄色烟雾,女天师从怀里掏出一物,施咒后这物腾空而亮如夜灯,为她照明前路朝着内宅走去。

      过了垂花门,烟雾似浓墨化不开,空无一人的内院阴森诡异,她踩过一片萎败的草植,枯萎花田顷刻化为烟尘散去。

      不远处断断续续传来人声听不真切,她循着声响而动,步履声轻不可闻,虽已封住周身紧要大穴和迎香穴,但依旧能闻见异香里的血腥气。

      绕过石青色影壁进入内院,浓烟迷眼,她走到近处差点撞上一物,借着夜灯才看清身前是庭院正中位置,此处赫然放着一鼎兽首衔环青铜制式门海,两边的草木也是萎败近灰。

      她在门海处停留了一会儿后,听见了些声音!

      声响是从正房内传出来,依稀能听见似有人在呜咽抽泣。

      女天师蹑手蹑脚靠近,房内突然一个女声响起:“尊客既然来了,何须藏头露尾,请进来吧。”

      “砰!”紧闭的正房木门被一股气浪冲开,直逼女天师面门,她疾退几步,夜灯也跟着她往后退,抬手挥了挥,冲击而来的气流被她挥散。

      女天师眼睛转了转,对旁边的空气用着几乎不闻的耳语低声道:“我刚已暗中布下‘九息濯魇阵’,你帮我看着阵眼,莫要叫它逃走砸了本天师的招牌!”

      而后又思忖了会,轻声讪讪道:“虽然我已自封了穴道,但血腥味还是重了些,熏得我有点发晕。若...我不查被钻了空隙,你.....该出手时可要及时出手!”

      说罢对着房内答道:“进来就进来,本天师难道还怕了你这小妖不成?”

      女天师踏进正房,房内浓重的黄烟瞬时散去,两旁整齐排开的烛火也亮了起来,照得整间屋子亮如白昼。

      她手一挥,悬空在她上方的夜灯熄了化成烟尘消散无踪。

      这才看清房中正厅上座坐着一身形纤细的水色衣衫女子,她面容清丽,柳眉细染,眼神冰冷中带着些柔气,眼尾微微上挑,鼻梁稍低但不失秀美,双唇偏薄而色白,本是江南碧玉般的温婉之姿,因唇角点了一抹红色似血,陡增了邪性。

      女子看着不请自来的女天师,倒是一怔。

      天师虽着粗布灰衫,莹白透亮的鹅蛋脸泛出点点粉色,如新开的芙蕖清雅又带着娇媚,一双杏眼水波凝光,顾盼生辉间风情流转,尤其一张饱满的红唇微微向上翘着,不说话时都像在娇嗔。她眸色澄亮无双,身姿曼妙娆丽,站在那里便自成一瓮春景美不胜收,叫人舍不得移开眼,只想独占这可消寒冰可融霜雪的人间春色。

      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

      女天师打量起屋内的状况,清丽女子下方跪着一中年男子,背对着正门,身着暗金提花紫黑锦袍,此刻他已抖抖簌簌惶然欲倒,喉咙里呜呜咽咽,语不成调。

      接着她朝往两旁看去,猛然大骇失色!

      两边堂椅上分别坐着两男两女,脸上森森然的两个血窟窿,皆是双眼被生生挖去,眼珠子连着血肉丢在了地上,整张脸皮肉翻裂,血流满面,惨不忍睹!

      此刻四人被几缕蓝光缚住不得动弹,因身体的剧痛,表情变得甚是狰狞扭曲,喉咙里也似有断断续续的呜咽之声,但像是被施了咒,说不出话来!不知是不是他们身体上也有伤口,不断有鲜血从衣衫渗出,血染透了他们整身的衣裳,顺着衣角纷落下来,朝地面低处汇集,整间房地面已满是大小不一的血洼!

      看得她有些怵目惊心,她紧皱着眉拎着衣袍往后退了几步。

      没了黄色烟雾的浓香抑制,这么多的血洼,冲天的血腥气似乎破了她的自封穴道,钻入她的鼻内,令她几欲呕吐,硬是生生忍住了。

      “这般美人儿模样的天师,还是第一次见。天师是一人前来?如此急公好义令我佩服,只是......这家人的性命,天师怕是救不下了。我也不欲与天师为敌,劝天师一句,修道不易,珍惜性命要紧,莫要管这些不相干的凡人,尤其是......还是早些离去罢。”水衣女子说到最后停住了,眼波冷冽盯着门口的女天师,语气轻慢,似完全不惧于她。

      女天师被她看轻倒也不恼,道:“这位姑娘,你看你,生得如此端秀,手段着实狠毒了些!这两位年轻郎君,没被你挖眼之前,想必都是仪表堂堂,旁边的小娘子也是娇嫩的很......你说你......这是何至于此?”

      女子阴沉的面色,心想这天师除了美得心惊外,似乎还有些与众不同的......聒噪。

      她怔了半晌,“呵......都是余家人啊,妻子儿子儿媳都在,一家人整整齐齐。”她冷笑道,“天师问我——何至于此?世人皆说我们妖魔可怖无情,哪知凡人更甚!人心之恶,啧啧......天师应该不曾领会过。”

      “这位......姑娘,你怎知我就不曾领会呢?”女天师杏眼一眨,眸中有些水汽泛出,像是想到伤心事般,下一刻就要哭了出来,“你可知我是孤儿,被师父捡回山里教养了十多年,本以为可以安安稳稳的在山中过完此生,未曾想过,在十六岁生辰那日,竟被师父一脚踢出山门,只给了我一把破剑和一些散掉的符纸,说是要我出入红尘斩妖除魔锻炼心智铺就修行之路,待收服了七七四十九只邪祟,才能重回山门继续修炼!我......我这样一个弱女子,哪里能做得了捉妖的天师呀?这下山还不到一年,要不就遇到些面目可憎的的妖魔要生吃了我,再就是些不入流的小妖学些个凡界的浪荡公子想要抓我一度......一度......什么来着?春宵,对!一度春宵!我虽然学了些除妖的手段,但真真就有那么几次差点葬入妖魔的口腹之中了!你是不知,有个淫邪的狸妖他差点...差点强迫我和他洞房!要是成了,失节事小,可我不想做个尖耳猴腮,还总爱放屁的妖怪夫人!你说说看,我师父是不是太狠心无情了!”

      女子听她絮絮叨叨说个没完,表情变了几变,心下早已开始不耐,索性不理睬她,也懒得回她这些不知是不是随口瞎编的胡话。

      她站起身来走到跪着的中年男子面前,白玉如缎的手里握着一把通身玄黑的匕首,她用匕首的匕身托起男人的下巴,女天师站在门边偏着头,瞧见男人的眼珠子还在,只是他眼眶发红眼中布满血丝,眼神跟随着下巴上的利刃游走,惊恐害怕交织在他脸上,喉咙里呜咽着似有话说却说不出。

      女天师瞅见匕尖还有鲜血滴下,想来是女子用来挖眼的兵器。

      “天师说了这般多的话,冉娘合该奉盏香茗,只是——此刻怕是无暇分身了。余老爷......哦,我还是得叫你一声公爹!儿媳曾经暗自起过誓,得让你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在一块儿。这不,都在这里了!”

      女子轻声细语道,转身朝她右侧下方坐着的革色衣衫年轻男子走去。

      女天师吃了一惊,伸手指了指,道:“那你们是一家人啊?!”

      女子一脸温柔的看着已经没了双眼的年轻男子,手摸了摸他已不成样的脸,道:“对啊,是一家人......辕郎,你早知道我是妖了?现在可知我为何会嫁于你了罢?还记得你总怜我孤苦伶仃愁眉不展,婚宴那日,你还说你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能让我欢喜。那你可知,现在便是我此生最欢喜的时刻!你爹跪在这里,你们余家人都在这里,生死在我手里,我便欢喜得很,从未有过的欢喜!你可晓得?”

      说完,她一只手握住了辕郎的手,然后另一只手朝跪着的中年男子挥了挥,“看来公爹还有话要说。”

      “唔......唔!咳咳......”跪着的中年男子喉咙一松,低着头剧烈的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抬起脸一脸惊惧得看着淡衣女子,随即“砰砰砰”开始不停的磕头。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所有的错皆是因我之过!冉娘,别再伤害少轩和少辕了,还有你的婆母和弟妹!他们从无害人之心,也未曾做过对不住你的错事啊!少辕,少辕他对你真心一片从无辜负天地可鉴!你要报仇就找我!求你了.......”

      中年男子磕头声越来越响,越磕越重,直至磕破额头,鲜血流了半张脸,眼角抽搐着,形色可怖,磕着磕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了的门口女天师,一眼看了过去,被门边的风华怔了一瞬,随即惊醒了过来,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转而大声哭喊道:“天师救命啊!天师救救我们——”

      “救......我自当尽力一试,只是,唉——别磕了别磕了!你脸上的血都糊眼睛里去了!”女天师蹙着娥眉,忙阻止他,莫道人还没救成,自己倒磕坏了脑袋。

      她叹了口气,转而朝女子说道:“冉娘,你看你们既是一家人,有什么仇怨竟要到这般不死不休的程度?那郎君是你的夫君罢?听你这般说,想来他是非常爱重你的,你——”

      不待她说完,那冉娘骤然发力,徒手用力生生的扯断了她握着的辕郎的手臂!

      腥红的鲜血霎时喷涌而出,溅洒了中年男子一脸,血迹也喷到了冉娘的衣袖上,她嫌恶的皱了下眉,把手里的残肢往中年男子面前一丢。

      而被扯断手臂的辕郎因缚住,整个身体在座位上抽搐不停,低低的呜咽之声裹挟着巨大的痛苦。

      冉娘手指朝辕郎的断臂隔空轻轻转了两圈,伤口顷刻间止住了血,侧着头幽幽道:“流了这么多血,我还有点不舍......爱重与否又怎样?到最后结局都是一样的。”

      中年男子被这一幕刺激得瞳孔猛然收缩,浑浊发红的眼球在眼眶里颤动,一脸的尤不相信,透出极大的恐惧。

      “辕儿——”

      女天师不妨她这般突然的出手,一时之间没来得及阻止,只是冉娘手段这般狠厉无情却又没伤他性命,女天师恼怒之余又开始猜测其中的缘故,抓不准冉娘的性子。

      但她现下若不出手阻止,事态就此恶化下去,怕是要多填几条冤魂。

      她把赤金宝剑横在胸前,收起了之前轻慢淡然之态,面色一凛,念道:“天地自然,秽炁分散,灵宝符命,普告九天。乾罗答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杀鬼万千。”

      她立于门边,口中法诀声声如暮鼓轰压而至,霎时屋外清风大作往正房呼呼刮来,从房外门海处突起赤金色法阵,法阵之光亮照之下,符咒光束以门海处为阵眼迅速延至宅院四方,不消半刻余家整座宅院已被笼罩至金色法阵内。

      女子抬眼瞧去,女天师赤金色光晕环绕全身。

      还是那张极美的芙蓉面,只是眼神已凝水为光,转柔成冰,紧抿着的红唇使整个人肃杀,悲悯中带着红尘之外的疏冷。

      此刻的她,俨然已是一个降妖伏魔的天师。

      “本天师从不在意人妖魔之分,因妖也有良善之辈,人亦有行恶之徒。尘世之内恩怨情仇,是非对错,功与过,皆无定数。杀人者人恒杀之,贱情者终有一日也会被情所贱。你手段残忍,戕害无辜之人,轻贱他人情义,现下也不论你本性是否嗜杀,本天师今日便要涤扫妖邪弘施正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探查余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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