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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E65 波澜再起。 虎年的冬 ...

  •   虎年的冬天一直没有下雪,即使本该是三九寒天的1月份,太阳也还是高高的挂在天上,各路专家每天都在电视里解释,什么是百年不遇的暖冬。

      但为老爷子举办追悼会的这一天,天气阴沉的似要在天地间掀起一场滔天大浪。上个礼拜还在说我煮的粥有大山味道的老人,现在穿着一身戎装躺在鲜花里、党旗下,安详的像是刚刚睡去。

      我们遵照老人的嘱咐,追悼会尽量办的低调,所以前来吊唁的除了一些高层,基本上都是参加我和孟晖婚宴的那些人。孟家第二代的三个叔伯连同孟晖在外面招呼来宾,女人们就站在里面的家眷席向每个看过老爷子的人鞠躬致礼。

      但就是因为彼此之间都过于熟悉,大家没了太多的矜持。孟晖的大伯母、小婶还有我婆婆本就是柔柔弱弱的人,在最初几个熟人问候的时候她们还能礼貌的予以回礼,到了后来过来的人只要说一声“节哀”,她们的哭声就会更猛一些。而我因为刚出了小月子没一个月,身体还没复原,维持家眷席场面的事就交给了孟馨。我在后面照料哭晕了好几次的三位长辈还有小孟晃。

      小家伙从生下来就被老人握在手心里疼着,现在看着一家子女人都在哭天抹泪,一直紧紧地贴着我的腿站着。他的大眼睛里滚着一层层水雾,可就是不掉下来,他说孟家的男人不能随便掉眼泪。

      是呀,孟家上上下下5个男人,真的没有在外人面前掉过一滴眼泪。孟老爷子走后,我住回了孟家老宅里孟晖和我过去的房间,但直到追悼会当天,我一次也没在房间里看见过他。

      孟晖是孟家第三代的长孙,从小就被老爷子一手带大,感情比和我公公的还深。老爷子头七的前三天,他每天晚上都跪在大厅里守灵,白天还要招呼一波波来家里悼唁的各个领导。我婆婆看着心疼,可怎么劝也不管用,他就是不肯去睡觉,也不怎么吃饭,说是睡不着、吃不下。

      婆婆求我去劝劝他。我答应下来了,可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就是知道他不会听我的,所以直接用了极端但有效的方法。我做了一砂锅补汤,偷偷往里放了安眠药。晚上端给孟晖时,他终于结束了连续三个晚上的木讷。看着我手里的汤,他又有些愣神。这是孩子出事后我第一次主动向他示好,他可能已经不习惯我的存在了。这样想着,我本打算离开的。但就在我要转身的时候,他接过我手里的汤一口气都喝光了。半个小时后,他像个孩子似的睡倒在老爷子灵前。

      我和孟晖的房间在二层,怕把好不容易睡着的他吵醒,我和婆婆让警卫员在老爷子的书房里给他收拾出一张床来。我觉得他醒过来后,看到是在老爷子的书房里,以后也愿意再进去睡得。

      事情果然如此,孟晖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不过醒来后没有发脾气,只是要我每天都给他做汤喝。而后的三天,他都是在半夜喝完汤,自觉地去老爷子的书房里睡。

      但孟晖不是机器人,写个“不哭”的程序,就能真的不哭了。追悼会结束的这天夜里,他用十几个小时前刚刚紧抱过老爷子遗像的双手,紧紧地搂着我腰。

      从八宝山回到老宅,已经是晚上了。进了门,听到婆婆说要他休息,孟晖点点头很自然的拉着我的手,向二楼的卧室走去。我没有拒绝。

      进了房间,孟晖直接带着我倒在床上。我们没有做/爱,也没有交谈,只是和衣而卧,用无声祭奠这个至悲至痛的日子。此时此刻,窗外的月光直泻进来,我可以清楚地看到,孟晖佝偻着背,把自己折叠成婴儿在母体里的形状,一双手紧紧地搂着我的腰,再把头深深地埋进我的胸口。

      尽管他没有出声,尽管我的衣服没有湿,可我知道,他在哭。怀里搂着孟晖,我眯着眼睛看今夜特别耀眼的月光,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是第三次用来抚平丧亲之痛的悲伤。第一次时,从我身上抬起头来的林犀然向我发誓,我是他唯一的亲人,而后我做了他三年半的正牌女友;第二次,双双在我的肩头宁愿哭到昏倒,也不愿说出一句有关于秦叔叔去世的话,在那之后不久,我失去了她和林犀然。

      虽然用数学里的推理演算来验证毫无逻辑、道理可言的感情,有些可笑,但我还是在这个本该溢满悲伤的夜里,在怀抱着孟晖的时候,忍不住用这好像是约定俗成的定理,推算着我和孟晖的“姻缘”。

      算来算去,结果很简单“我们之间不是姻缘,是孽缘。”仔细想来我和孟辉已经认识10年,前7年他是我妹妹的男朋友,而后活生生的记录我人生最悲惨的时刻,再然后他成了我的丈夫。尽管过程莫名,但孩子出事前的几个月,他确实给过我所谓幸福的生活。

      那天的事仔细说来,他并不是有意不救我和孩子,而这就是孽缘所在,他的无意害了我的孩子也谋杀了我的幸福。但要我在此时此刻拨开他的手,离开有他的这段婚姻,我也是做不到的。这个站出去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如今形销骨立,还会在夜半无人之时脆弱的依偎在我的胸怀。我知道,他在疼,疼长辈的离世,疼幼子的殇逝。

      在大义面前,我再一次隐藏起了混乱的心情,在每个清晨做起孟家称职的媳妇,当夜晚来袭,我又成了孟辉避世的港湾。

      孟辉在一周之后收拾起了悲伤的情绪,但他变了,变得更冷峻、更寡言。我们之间的交流很少,他白天基本不在家,一般都是快休息的时候才回来。洗完澡,就和衣搂着我安静的睡一晚上。他有时需要应酬,但肯定会回家睡。虽然知道这样的他不正常,但这是目前我们相处最合适的模式。

      这一天是腊月二十七,婆婆的哮喘有发作的趋势,我代替她去商场采买一些年货。柜台前转身的瞬间,我和双双不期而遇。

      她比以前更加娇俏,这是生活美满的表现。特别是坐在咖啡店靠窗的座位上,冬日的阳光能做的只是为她的美丽镶个金边。

      “你身体好点了吗?”我们本来相对无言,是她双双开了口。

      “恩,好多了。”

      “你怎么一点也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你出事了?”

      “北京就这么大,没有什么事是秘密。”自从成为孟辉的妻子,我对这一点的认知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过去,就连我和孟辉头一天在超市里买过什么牌子的罐头,我办公室里的同事都会在第二天知道。我流产的事,除了我们有意隐瞒的老爷子,可能知道我的人都听说了。

      “。。。。呵呵,你可真是变了。”双双看着我愣了一会,而后优雅的举起面前的咖啡杯,“那你知不知道颍川和J公司要的那两块地差点黄了?孟辉和Arron他们还差点被牵扯进一宗贿赂案?”

      “什么?!”

      原来就在我流产后几天,有人向公安机关发了一封匿名的检举信,内容是M公司在忙J公司和颍川拿地的时候,涉嫌贿赂几位这方面的高官,里面有详细的受贿人名单还有他们拿的钱以及各种奢侈品。

      其实这样的事,根本就是官场里司空见惯的,但投检举信的人很聪明,他把材料交给了孟家的政敌,而且他还把受贿人全部锁定为孟家一系的人,这根刻着“孟家”的利益链条就这么暴露在了孟家的政敌面前。

      “也是你救了他们,那些证据是从孟辉的助理常睿那里传出去的。”看着我不解的样子,双双好心的为我细细的说了个明白,“你那天之所以能见到那个女人,是因为她和常睿有不正当的关系,她从常睿那里听到你要和孟辉在京城俱乐部吃饭,去找的你。孟辉在收拾他们的时候,发现常睿的硬盘曾经被人拷走了一份。”

      尽管那个叫常睿的人不承认自己有泄密的举动,但孟辉还是警觉了起来。他和林犀然还有阿胜在不确定警方是否知情之前,提前一步和所有有关联的人打了招呼,也销毁了证据。等到警察真的出现在他们的办公室时,他们要做的就是做个好市民,好好配合检查。

      “这事发生的很是时候。这个风波刚平息,就传来了孟家老爷子不行了的消息,本来那些过去依附着孟家的人有了些松动,但看孟晖办这件事时的样儿,就又都老老实实的了。不然,你以为孟家老爷子的葬礼能办的那么风光,那么平静?”

      我一直以为双双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美人,却原来大家都是这般精明,只留我一个傻瓜,像听故事一样听别人讲述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孟晖呢,他一早就知道了那是个骗局,还。。。收拾了怜怜和常睿,曾经折磨我那么长时间的悲情故事,其实是杜撰的,怜怜的孩子都有可能根本不存在。而我住在爸妈家的半个多月,孟辉一边应付着随时可能大厦倾覆的危机,一边在每一天的晚上到我的楼下抽一夜烟。那场看上去庄严隆重的葬礼,其实都是踩在他还有孟家男人的脊梁上挺起来的。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知道,孟辉不和我说,是在自我折磨,为了我早逝的孩子。

      “他们现在正在查是谁寄的那封信,这应该是一个有预谋的人,他们查到了很多人,可都是烟雾弹。。。”

      “铃铃铃。。。”双双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被我的手机打断了。是井楠。

      “金子,你认真听我说。”井楠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严峻,“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刘帅的人?”

      “不认识,他是谁?”

      “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郝文斌的?”

      “郝文斌?!”我听到这个名字,激动的重复了一遍,看了一眼对面听到我的话同样吃惊的双双,“我知道这个人,怎么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E65 波澜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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