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落千年》慧墨沉香

7、第六章 上元乐中伤 “喂，

　　“喂，你叫什么名字？你几岁了？唔……看你的样子应该只有六七岁，我今年九岁，比你大，你可以叫我哥哥，我一直都想有个妹妹，你叫我哥哥好不好？”才出了那个小巷，寒微绛霄的问题便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汹涌而出，惹得小小眉头青筋直跳，直想一拳揍扁他。
　　“闭嘴，你再啰嗦我就把你的嘴缝上。”此刻小小心里已是不断后悔刚才不应该拉着他一起出来，现下悔得连肠子都青了。
　　寒微绛霄立时委屈地扁起嘴，活像个被欺负的小媳妇。“你怎么可以对我那么凶，我可是你哥哥哎！”
　　抿了抿唇，小小自动忽略掉他的废话，问出自己想要知道的问题，“你可知城中有没有人姓寒微？”
　　寒微绛霄疑惑地扭头看她，眼底有淡淡的兴奋的神采，“你为什么要找寒微一家？你认识他们？”
　　小小微微敛眉，“这些不管你的事。你只需告诉我他们住哪？”
　　转了转眼珠，寒微绛霄偷偷露出带着狡黠意味的笑容，正愁没办法让她陪他玩几天，现在可是个大好的机会，“那，如果我告诉了你，你能不能多陪我几天？”
　　“你什么意思？”小小看了他一眼，脑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微勾起唇，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向他，“如果我猜得没错，你认识寒微家的人，或者……你就是寒微家的人，是不是？”
　　寒微绛霄立时瞪大了眼，“你怎么知道的？！”随即又笑嘻嘻的说：“呐，既然你知道我就是你要找的人，那你可以陪我回去了吧。我家里有很多好吃的，还有好玩的，还有很多漂亮衣服穿哦，比你身上穿的要舒服得多，你陪我回去好不好？”
　　小小忍不住向天翻白眼，这小屁孩以为她是三岁小孩儿吗，拿这些来哄她，幼稚！“带我去你家。”现下小小想的无非是想先知道寒微家在哪里，待明日再把一切都问清楚，讲明白。
　　“你跟我来。”兴奋地拉着小小穿过重重人群往家里跑，此刻寒微绛霄只觉得心里常年存在的缺口似乎被什么给补上了，满满的，有种无法言语的满足感。
　　因为已经习武四年的缘故，便是一路跑至丞相府，寒微绛霄的气息仍算平稳。小小却不同，她原本就是以魂魄之体强行占了这身躯，时日尚短，未能将自己的魂魄与这躯体很好的融合，莫说是使用她本就存于灵魂之中的能力，便是这副身体，也比她占用之前要虚弱得多。此时跑了这么远的路，早已是气喘吁吁。
　　“我们到了，这就是我家。”寒微绛霄兴冲冲地说，一脸期待的想带小小进去。哪知小小却突然甩开他的手，只是抬头冷冷的看着那悬于门楣之上，书有雄浑大气的“丞相府”三个字的匾额，冰冷的目光扫过这里的一切，把所有的特征都细细地记在心里。
　　“明日午时，我会再来这里，你记得在门口等我。”“诶？！哎，喂，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就像是急于想要逃离这里一般，小小嘱咐完寒微绛霄便转身离开，连寒微绛霄的问话也不理会，迅速消失在人群中。寒微绛霄失望地扁了扁嘴，却又无法，只得先进府，心中暗自期待明天的到来，却忘了自己是从后门偷溜出府的，看守大门的人压根没见到自己出府，此刻他如此大摇大摆的从前门进去明摆着是自投罗网，告诉其他人自己偷跑出府的事实。
　　进了府，一路偷偷摸摸的避开其他人回到房间，不料才刚推开门，房内便忽然亮起烛火，寒微绛霄心下暗叫一声“糟了”，转身看去，他的爹爹——寒微影澜——正站在房中，一脸冰冷的看着他，眼中是清晰可见的怒气。房中站满了下人奴婢，一个个都低着头，谁也不敢对这位自小便不受宠的二少爷露出一星半点的同情之色。
　　“爹……爹爹。”由于寒微影澜对膝下两个儿子从未有太多的好脸色，长年下来寒微绛尘与寒微绛霄对这位父亲亦已变得既崇拜又敬畏，亦是断断不敢忤逆的。
　　“你的胆子倒是大得很，未经我同意就敢擅自出府。”寒微影澜冷笑，冰冷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跪下！上家法。”
　　闻得此言，寒微绛霄的身体明显抖了抖，怯怯地唤：“爹，孩儿知错了，求爹爹饶恕孩儿吧。”
　　寒微影澜看也不看他，接过下人递上的短鞭，手起鞭落，蓝色锦衣立时便被撕开一条口子，一道血痕在他的背上开出妖娆艳丽的血花，“唔……”一声痛呼被寒微绛霄硬生生的压下，只因他知道自己若是喊出声来，得到的只会是更加不留余地的惩罚。
　　然，第二鞭尚未落下，夜色之中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低低的呜咽之声，低吟浅泣，哀戚缠绵，却似是带着几分似疯若狂之意，房中的丫鬟下人顿觉巨大的寒意从脚底直冲上头顶，惊惧从心里不断地往上翻涌，每个人的眼中都露出难以言语的恐慌之色。
　　寒微影澜握着短鞭的手微微一顿，眼中带出一抹混合着眷恋、痛苦与憎恶的颜色，抬头看了看门外，唇畔忽然勾出一抹极为冰冷的笑意，甩开那带血的鞭子，牛筋制的皮鞭甩在地上发出一声短促有力的‘啪’的声音，听的人心里一阵发毛。“来人，把这个逆子给我带到暗房去关起来，三天之内谁也不准去看他，也不许给他送饭！”
　　“是，老爷。”两名下人战战兢兢地走出来，扶起寒微绛霄走出房间。两人扶着寒微绛霄转过回廊，绕到东厢后面的竹林，走出近一射之地，一间矮小的石筑小屋冷冷清清的伫立于竹林之中。二人将寒微绛霄锁进小屋之内便迅速离开，一刻也不曾停留，就像是这里有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让他们觉得害怕一般。
　　寒微绛霄在黑暗中摸索着侧身靠着墙角坐下，背上的伤隐隐作痛，疼得他额上直冒冷汗，脸色苍白。虽然背上的伤让他的身体觉得极不舒服，但是从小到大他受到的惩罚也不是一次两次，早已习惯了。相反的，他更多的是失望于明天没办法见到小小，不能和她一起痛痛快快尽情的游玩。“你叫什么名字呢……又到底是什么人呢？”心里默默念着那个尚且不算认识的小女孩，背上的鞭伤似也奇迹般的不再那般痛楚。
　　然而，此时的寒微绛霄却不曾料到，让自己第一次见面就放在心上的小女孩将会在日后与他有那样一段纠葛，而结局，却早已注定不会是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