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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情缘难断恨未央 从皇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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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皇宫回来已过亥时,风爵夜一心只想着快点沐浴休息,哪知心心念念着要跟风爵夜“算账”的风霆御却叫住他:“等一下夜儿,我们好像还有点帐没算。”
停下去浴池的脚步,风爵夜转生看了他一眼便随意挑了张椅子坐下,挑眉看他,顺便给自己倒了杯茶轻啜慢饮“爹爹可是记错了?夜儿不记得我和爹爹之间有什么帐要算。”
风霆御上前一步从背后一把抱住风爵夜,将头埋进他颈间,深深呼吸着风爵夜身上少年的馨香,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带着小孩撒娇般的不满:“夜儿今天看那个小丫头可是看得很入迷呢。夜儿是不是喜欢她?”微微收紧手臂,心里面的那丝慌乱他不想承认都不行。
风爵夜微微皱眉,眸色莫测难辨,唇角却漫开灿烂的笑容,一句意味不明又暧昧万分的话缓缓刻在风霆御心上,“她很可爱啊,而且也很特别。”尤其是她的魂魄。虽然身体幼小脆弱,但是她的气息却坚强冷硬,那绝对是只属于她的灵魂的气息。
“那你就是很喜欢她了?”风霆御放开他,全身的气息都冷下来,眉峰凌厉得如同刀锋一般,全然没有了平日里对待风爵夜时的温柔宠溺。
风爵夜兴致缺缺的站起身,撇着嘴往浴池走,不咸不淡的一句话飘过来,听不出喜怒:“爹爹如果这么想我也没意见。”
片刻之后便从浴池传来水声,风霆御却是自风爵夜出生以来第一次不陪着风爵夜沐浴休息,宽大的衣摆甩出一阵风声,桌上的茶杯茶壶便都落地摔成了碎片,清脆的瓷片碎裂声刚响,风霆御已经离开了房间。
听到外面的响动,风爵夜无动于衷的闭上眼,将身子没入水中,任由温热的池水一点点进入自己的双耳、鼻腔,他仿佛回到了还在母亲身体里的时光,呼吸之间,周围都是一片温热。
胸腔里的气体急速的被消耗,直到肺部传来一阵阵刺痛风爵夜才从水中钻出来,深深吐出一口气,抹去脸上的水珠,上去擦干了身上的水分,随意地套上挂在屏风上的雪白长衫,松松垮垮的衣服下是大片透着粉红色的雪白肌肤,黑色的长发上沾着一颗颗在烛光下越发晶莹剔透的水珠,顺滑得让人忍不住想要抚摸一下,红艳水润的嘴唇上也有着点点的水光,显得分外诱人。雪白的手腕上是一朵开得曼丽妖娆的曼珠沙华,血红的色泽,栩栩如生的姿态,就像是开放在皮肤里层的活物。
风爵夜只穿了一件里衣在桌边等到子时,可是风霆御却始终没有回来。也许是晚上的温度太低,风爵夜冷得抱住自己,身子不住的发抖,只觉得眼睛好痛,好像又回到即将失明的那段时间,每隔一段时间眼睛就会痛一次,到最后,他的世界都变得黑暗。闭了闭眼,缓解掉那种痛楚,走到床边躺下,将身子紧缩成一团,努力拥紧柔软的锦被试图让自己暖和一点,可是那些寒意却一直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直冷到骨髓里。“父皇,熙儿好冷,真的好冷。父皇……父皇。”心房处传来的痛楚让他痛得几乎掉下泪来,手指攥紧身上的被子,粉色的指甲因为太过用力而发白。此时此刻,风爵夜才发现自己想念的始终是过去的父皇,而不是现在的父亲。即便他们有着相同的容颜,有着前世今生的联系,可是他们终归有差别,再怎样他们也不会变成同一个人。只是这样一来,他心里那股怨恨与执着便无从投放。情虽如旧,奈何故人已不再。
在暗处看着被放在心尖的小人儿单独坐在桌边等候自己,风霆御无法否认自己心底涌出的喜悦,可是当他听到风爵夜口中念出的“父皇”两字,心底忽地一痛。夜儿,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你口中所念心中所想之人,始终不是我。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挺拔的身影悄然离开,月色照耀下,竟隐隐透着一丝寂寥。
……
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想,风爵夜早早地起身洗漱准备去一趟丞相府。虽然睁开眼的那一刻看到自己身边的床铺空荡荡的冰凉时心里有点失望,但是这样的结果也没什么不好,两个人回到最初的父子关系,就算心里再也回不去,起码自己不会再那么难过,他可以告诉自己现在只是风爵夜,而不是凤熙翎,没必要再活在过去的岁月里,对那些事,那个人,念念不忘。
套上最后一件外套,风爵夜打开房门出去,正碰见欲推门进来的苏青,不由得奇怪,往日里苏青必是一直跟在风霆御身边的,但他现在却独自一人过来。眼神往院中一瞟,眼中露出了然的颜色,嘴角勾出一抹似嘲风似无奈的笑容,眼神却冷下去,“何事?”
苏青似乎早知风爵夜会有这种反应,神态自若的拱手作揖,道:“回世子的话,王爷这几日有要事要办,所以没办法回来,特命小人来向世子交代一声。”
“要事?”轻挑眉梢,是真有要事还是其他恐怕只有风霆御自己才知道。“知道了。没事的话你先下去吧。”风爵夜说着便要往外走,偏偏又被苏青叫住,“世子可是要出府?”
停下脚步,挑眉看他,“是又如何?”
“王爷交待,未经王爷许可,世子不得擅自出府。”
“静轩,让人准备马车。”未等苏青说完风爵夜已经吩咐跟在身边的少年,说完了才一脸无辜加茫然地对苏青道:“你刚才说什么?”
静轩一脸黑线地领了命令,赶紧离开这里去吩咐下人,他家这个世子总是喜欢在这么严肃的情况下耍弄一下这个严肃的苏青,果然是跟王爷一样的腹黑。苏青低着头,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不过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从声音里倒是听不出有什么异常,规规矩矩的重复了一遍“王爷交待,未经王爷许可,世子不得擅自出府。”
“但是父亲出去了不是吗?那些下人自是不敢乱说的,只要你不说我不说,父亲不就不会知道了吗?”风爵夜露齿一笑,露出白灿灿的牙齿,活像个用天真美丽如天使般的面孔欺骗世人的小恶魔。
不再理会还欲说些什么的苏青,风爵夜已经迈开步子往外走,只是与苏青错身而过的时候,风爵夜的眼神与气息都一瞬间变得异常冰冷,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音量道:“告诉他,我不喜欢别人跟我玩‘失踪’这么无聊幼稚的招数。如果他在三天之内还不肯来见我,以后都别想再见到我。”话音刚落风爵夜已经走远。而苏青早已惊怔在原地,风爵夜方才的气势甚至比王爷还要强,那是久居上位者才会有的气势,但风爵夜只是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虽早知能被王爷如此宠爱的人决不会太简单,但他却万万想不到风爵夜会是如此特别。
跳上马车,风爵夜一脸不爽的表情吓得车夫一句话都不敢问,还是静轩善解人意的帮他解了围,和颜悦色的吩咐他送风爵夜到丞相府去。
马车缓慢但平稳的驶向丞相府,风爵夜撩开车帘,看着那繁华的街道,表情有点迷惘,如同失了魂的玩偶,手指轻轻抚上车窗边缘,微微抬起眼皮,黑色的眼中,一点点地泛出如水般的光芒,唇边,缓缓弯出一个极浅,极安静,却极温柔的笑容,鬓边细碎的发丝飘动,似乎也引导着他的思绪回到了过去那段虽已残破却仍旧美好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