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落千年》慧墨沉香

18、第十七章 人间何处不相随（上） 翮尘居

　　翮尘居中，雪镜蜷缩陈一团窝在宽大的椅子里，手中拿着第四本诗集津津有味的读着。寒微绛尘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复又低头继续练字，嘴角的笑意温软和悦，雪镜的学习能力确实不错，不过半月有余的时间就已经看完了十几本的志怪小说集，所识之字也已达数万，对一个从未读书识字且只有六七岁的小女孩儿来说已属难得了。
　　“胭染红颜，眉心朱砂一点；千般红尘随水流，蝴蝶杯中影已退、伊人酒空醉。墨描黛眉，眼角泪痕两行；万缕青丝寄手中，烟雨阵内魂独飞、梦里撕不毁。”轻声吟颂着诗句，雪镜好奇地抬头，“尘哥哥，蝴蝶杯是什么？”
　　“蝴蝶杯？我也没见过，但是书上倒是说过，蝴蝶杯是很久以前的一位酿酒师花费三年时间才制作出来的酒杯，但是它与普通的酒杯又有所不同，不仅外观形似蝴蝶，而且若是一旦往杯中注入酒液，随着酒液晃动，就会看到杯中有蝴蝶在翩翩起舞。不过根据记载，蝴蝶杯虽然原本藏于宫廷宝库之中，但是很久以前就已经不知所踪了，也有人说是被人盗走了。”
　　“被盗走了啊～～好想看看哦，蝴蝶杯。应该很漂亮吧。”雪镜颇感兴趣的喃喃自语，一双瞳眸黑得发亮，“要是能看看就好了。”
　　寒微绛尘失笑，“你这个愿望估计是不太可能实现了，毕竟蝴蝶杯已经失传近五十年了。”
　　“那个小偷是什么人？难道陛下没有派人去抓捕吗？”坐在一旁难得安静一回的寒微绛霄忽然凑过半个脑袋插嘴。
　　雪镜使劲推开他的脑袋，叫道：“霄哥哥，你说话就说话，别把脑袋伸过来嘛！”
　　寒微绛霄立时便耷拉下嘴角，“雪儿，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好歹都是你哥哥哎！”
　　雪镜从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朝他翻了个白眼，“既然知道自己是我哥哥那你就应该像尘哥哥一样成熟一点，别那么幼稚行不行？！”
　　寒微绛尘看着这两人的互动打闹，不由得无奈的摇头微笑。这两个人，虽是兄妹却更似姐弟，雪儿年纪虽小，性子却着实沉稳冷静，倒似比绛霄更要年长几岁。
　　“大少爷，二少爷，三小姐，世子殿下来访。”三人正聊得热闹，水绣忽然带着一名长相极为精致可爱的男孩进来。男孩看起来和雪镜差不多大，眉眼清浅，眼中带着明显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与冷漠，只是他似乎习惯了伪装，即便眼里再冰冷，面上却仍是可爱无害的笑容，让人防不胜防。
　　雪镜手中的诗集挡了她的半面脸颊，只看得到一双乌黑水润的大眼带着些好奇看向他。风爵夜忽然朝她眨眨眼，展开一个极可爱的笑容，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只是眼里的兴味神色却是挡也挡不住。
　　微微敛下眉眼，这样的眼神她不是第一次遇见，那天在大殿上，风爵夜便是用这种眼神看她，今天，她已是第二次在他身上看到这样的神情，这家伙，果真不是个普通个小鬼。
　　“小夜，你怎么来了？你可是好久都没来了。”寒微绛霄一见了风爵夜便兴奋地扑上去，不过他扑了个空，风爵夜早在他扑上来之前就直接避开他跳到了雪镜身边，拉下她跟前的书册，一脸兴奋加好奇地说：“你就是雪镜对不对？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你，上次在皇宫只是远远看着，都看不清楚，现在一看……长得也很一般嘛，可是陛下好像很喜欢你哎，为什么呢？”
　　雪镜嘴角微微抽搐，这小子说话需要这么直嘛！虽然这副皮囊长的是不怎么样，但他也不用这么直接的说出来吧。嘴角一扯，皮笑肉不笑地冲他磨牙道：“世子殿下，谢谢你的夸奖了，雪镜真是担当不起啊！”
　　风爵夜拍拍她的肩膀，神经大条地笑：“不用客气，我只是实话实说嘛。”
　　“会吗？雪儿不是挺可爱的吗？”寒微绛霄疑惑地插嘴，一双黑眸直直的盯着雪镜的脸，眼神专注得让雪镜心头忽然一跳，忙转开视线，“世子殿下，你今天来找我不会单纯只是为了来看看我长什么样子吧？有什么事就说吧。”
　　寒微绛尘坐在一边看得自是清楚，虽然不知道绛霄眼中那些光点到底是什么，又意味着什么，只是心底隐隐感觉到不对劲，总觉得绛霄对雪镜的态度似乎变得有点奇怪。
　　风爵夜扫过三人的表情，心下暗暗发笑，这个世界的人还真是早熟，这么小就……不过这个寒微绛霄也蛮大胆的嘛，居然喜欢自己的妹妹。听到雪镜的问话，风爵夜神秘的一笑，“我想单独和你聊聊天。”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扭头对寒微绛尘道：“尘哥哥，那我待会儿再回来。”
　　绛尘点头微笑，“也好，整天闷在这也不好，你去吧。”
　　“那我怎么办？”不甘被忽视的绛霄非常“不识时务”地蹿出来打断两人的说话，绛尘还来不及开口，风爵夜与雪镜倒是已经极有默契的异口同声道：“你就好好地在这呆着。”话音刚落，两人便已快步出了书房。绛霄只得一脸怨妇状地坐在位子上，自顾自地郁闷。绛尘唇角微微一勾，眉眼间漾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
　　两人来到院中，雪镜摒退所有下人，就连水绣也被命令离他们三丈开外，雪镜一边左右转动脖子舒展着筋骨一边不甚在意的问：“现在你可以说了，什么事？”
　　风爵夜不着痕迹地看了眼一直注意着这边的水绣，眨眨眼，露出孩童的可爱表情，“你那个丫头可是一直看着这边呢！”
　　雪镜继续活动着手腕，反正她是背对着水绣，倒也不怕水绣看出什么来，神色淡淡道：“不用理会，她不会武功，听不到我们说话的，只要你的表情像个孩子一点就没事。”
　　风爵夜挑挑眉，笑意盈然，“你看出来啦！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孩子？”
　　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侧过头，笑眯眯地露出白灿灿的牙齿，“你不觉得你说话一点都没有小孩子的口吻吗？”
　　风爵夜顿时像被噎到了一样，尴尬地笑笑，“我习惯了嘛！”说着抬眼有点奇怪地看向雪镜，“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该不会，你真的和我一样也是穿越过来的吧。”
　　“穿越？那是什么？”第一次听到这么奇怪的词，性子一向冷淡的雪镜终于露出了真正的疑惑表情。
　　“呃……原来你不知道……”风爵夜摸摸鼻子，“不过说实在的，你真的不太像个普通的孩子，那天在大殿上我就觉得你不一样，原本我还以为你是穿越过来的，但你又不是，那你……”“因为我本来就不是个普通的孩子。”风爵夜还未说完，雪镜已经不在意的打断他的话，看了一眼微微张开嘴，明显是因为惊讶而有些回不过神来的人，“这副皮囊，并不是我的。”
　　“……什么意思？我怎么越听越觉得瘆人呢？”风爵夜顿觉自己脊梁直发冷，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看着雪镜。
　　雪镜撇撇嘴，自顾自地在院中漫步，却始终保持着一个极好的角度，让水绣总是无法看到她完整的表情。“我不过是个游荡多年的孤魂野鬼，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这副身躯。虽然我很确定我是丞相的女儿，但至于我为什么会只剩下魂魄的记忆却是混混沌沌，连我自己也弄不清楚。也可能……从一开始我的出生就是个错误。”出于对他人强烈的戒心，雪镜选择了隐瞒事实，终归……有些事情只要自己知道就好，没必要把它当做光荣史一样向每个人炫耀。